音乐治疗,在当代被视为一门新兴的交叉学科,然而在中国,以音乐调理身心、疗愈疾病的传统已有数千年之久。早在先秦时期,先民们便已认识到音乐与人的情感、生理状态之间存在深刻的联系。这种认识并非零散的感性经验,而是被系统性地纳入到了中医理论体系之中,形成了"五音疗疾"这一独特的治疗学说。
"五音疗疾"的核心思想,是认为宫、商、角、徵、羽五种基本音阶分别对应人体的脾、肺、肝、心、肾五脏,通过有针对性地聆听或演奏特定调式的音乐,可以调节相应脏腑的气机运行,从而达到治疗疾病、养生保健的目的。这一理论的背后,是中医"天人相应"的整体观和阴阳五行学说的深刻体现。
从历史发展的脉络来看,五音疗疾经历了三个重要阶段:先秦时期的乐教与养生传统为其奠基,《黄帝内经》从医学理论层面完成了五音与五脏的系统对应,而后世医家不断在实践中丰富和发展了这一学说。值得特别注意的是,这一理论并非中国独有——古埃及、古希腊、古印度均有音乐治疗的传统,但中国的五音疗疾体系因其与阴阳五行学说的深度融合,而具有了最为严密的哲学基础和最为系统的临床应用框架。
在当代,随着心身医学的兴起和人们对非药物疗法的重新重视,五音疗疾正在经历一场复兴。现代神经科学和音乐心理学的研究成果,从新的角度印证了古人观察的深刻性——不同频率、不同调式的音乐确实能够引发人体不同的生理和心理反应。这促使我们重新审视这笔珍贵的文化遗产,发掘其在现代健康管理体系中的独特价值。
所谓"五音",即宫、商、角、徵、羽,是中国传统音乐中最基本的五个音级。从乐理角度看,五音相当于现代西方音乐中的 do、re、mi、sol、la(缺少 fa 和 si 两个半音),构成了中国音乐特有的"五声音阶"。这五个音之间由特定的音程关系连接,形成了独特的旋律风格和情感表现力。
从声学物理角度而言,五音的频率比例基于纯律或三分损益法确定。所谓"三分损益法",最早见于《管子·地员篇》:"凡将起五音,先主一而三之,四开以合九九,以是生黄钟小素之首,以成宫。三分而益之以一,为百有八,为徵。不无有三分而去其乘,适足,以是生商。有三分而复于其所,以是生羽。有三分而去其乘,以是生角。"这一方法通过"三分损一"(减去三分之一)和"三分益一"(增加三分之一)的交替运算,依次生成五音乃至十二律,体现了古人对声音振动规律的精确把握。
宫(81)→ 三分益一 → 徵(108)→ 三分损一 → 商(72)→ 三分益一 → 羽(96)→ 三分损一 → 角(64)
注:括弧内为弦长数值,弦长与音高成反比。
在五音的基础上,古人进一步以三分损益法连续推算十二次,得到了十二个半音阶,即"十二律"。十二律由低到高依次为: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其中奇数各律称"律",偶数各律称"吕",合称"律吕"。十二律的建立使得音乐表现力大为丰富,也为旋宫转调提供了理论基础。
值得注意的是,五音与十二律并非互斥的两套系统,而是可以互相嵌套的。在十二律的框架内选取五个音,就构成了某一调式的五声音阶。例如,以黄钟为宫,则得到黄钟宫调;以太簇为商,则得到太簇商调,以此类推。这种灵活性使得五音疗疾在理论上能够针对不同个体、不同病证进行精细化的调式选择。
五音的意义远不止于音乐本身,它还是古人理解宇宙秩序的一种方式。《史记·乐书》云:"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五音被赋予了社会伦理的象征意义。更为重要的是,在阴阳五行学说的框架下,五音与五行(木火土金水)、五方(东南中西北)、五时(春夏秋冬长夏)、五气(风热湿燥寒)等范畴建立了系统的对应关系,形成了一张将音乐、人体、自然与社会融为一体的宏大网络。
| 五音 | 五行 | 五方 | 五时 | 五气 | 五臟 | 五志 |
|---|---|---|---|---|---|---|
| 宫 | 土 | 中 | 长夏 | 湿 | 脾 | 思 |
| 商 | 金 | 西 | 秋 | 燥 | 肺 | 悲 |
| 角 | 木 | 东 | 春 | 风 | 肝 | 怒 |
| 徵 | 火 | 南 | 夏 | 热 | 心 | 喜 |
| 羽 | 水 | 北 | 冬 | 寒 | 肾 | 恐 |
这套对应关系是五音疗疾理论的核心骨架,也是中医"以乐为药"的底层逻辑。
五音配五脏是五音疗疾理论的核心环节。其根本原理在于:五音的不同频率、不同振动模式与人体五脏的气机运行之间存在"同频共振"的对应关系。当特定的音阶或调式作用于人体时,能够激发相应脏腑的经气,调节其功能状态,从而达到治疗目的。这一认识在《黄帝内经》中得到了首次系统的理论阐述。
宫音(相当于 do)是五音之首,其声浑厚、稳重、宽广,具有土性敦厚承载的特性。宫调式乐曲风格典雅、平和、悠扬,如大地般宽厚包容,能够安抚情绪、稳定心神。
商音(相当于 re)坚实、有力、清脆,具有金属般的明亮质地和肃杀之气。商调式乐曲风格高亢、悲壮、铿锵有力,能振奋肺气,宣发肃降。
角音(相当于 mi)清脆、柔和、舒展,具有木性生发、条达的特性。角调式乐曲风格舒畅、生机勃勃、如春风拂面,能够疏肝理气、解郁除烦。
徵音(相当于 sol)热烈、欢快、明亮,具有火性炎上、热烈的特性。徵调式乐曲风格活泼、激昂、振奋人心,能够养心通脉、提升阳气。
羽音(相当于 la)柔润、深沉、悠远,具有水性润下、收藏的特性。羽调式乐曲风格静谧、深邃、如清泉流淌,能够滋肾填精、安神定志。
《周易·乾卦·文言》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这是解释五音疗疾原理的哲学基础。不同频率的声波作用于人体时,会优先与相同或相近频率的脏腑组织产生共振。现代声生物学研究表明,人体各个器官组织都有其固有的振动频率,当外界声波的频率与器官固有频率一致时,会发生共振现象,从而影响该器官的功能状态。五音疗疾正是利用这一原理,通过选择特定调式的音乐来"调谐"相应脏腑的气机。
《黄帝内经》是五音疗疾理论的最早和最权威的文献源头。这部中医经典从多个角度论述了五音与人体生理、病理之间的联系,为后世的音乐治疗实践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这是《内经》中专门讨论五音与人体关系的篇章。该篇详细论述了五音与五脏、五色、五谷、五果、五畜等的对应关系,并提出了"五音调"的概念,即通过调整五音的偏盛偏衰来治疗五脏疾病。
"上徵与右徵同,谷麦,畜羊,果杏,手少阴,脏心,色赤,味苦,时夏。上羽与太羽同,谷大豆,畜彘,果栗,足少阴,脏肾,色黑,味咸,时冬。上宫与太宫同,谷稷,畜牛,果枣,足太阴,脏脾,色黄,味甘,时季夏。上商与太商同,谷黍,畜鸡,果桃,手太阴,脏肺,色白,味辛,时秋。上角与太角同,谷麻,畜犬,果李,足厥阴,脏肝,色青,味酸,时春。"
这段经文明确将五音与五脏、五时、五色、五味等系统地对应起来,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同构"体系。值得注意的是,《内经》中不仅讨论了五音的"正调",还涉及了"太"(太过)和"少"(不及)等变调,说明古人在理论上已经考虑到了音乐调式的复杂变化及其对人体影响的差异。
本篇从阴阳五行学说的角度,进一步阐述了五音与五脏的对应关系及其在诊断和治疗中的意义。
"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肝主目。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脏为肝,在色为苍,在音为角,在声为呼,在变动为握,在窍为目,在味为酸,在志为怒。"
"东方……在脏为肝……在音为角……"
"南方……在脏为心……在音为徵……"
"中央……在脏为脾……在音为宫……"
"西方……在脏为肺……在音为商……"
"北方……在脏为肾……在音为羽……"
本篇从"天人相应"的角度,论述了五音与五脏之气的关系:
"天有五音,人有五脏;天有六律,人有六腑……此人与天地相应者也。"
这段话是"天人相应"观的经典表述,也是五音疗疾理论的根本依据。既然天有五音,人有五脏,那么通过调节五音就可以调节五脏——这是多么简洁而深刻的逻辑。
本篇进一步论述了如何通过辨别五音来诊断五脏的虚实:
"审察五音,以知其脏。"
意思是,通过仔细辨别一个人所偏好的音乐调式、或者其发音的音色特征,可以推断其五脏的功能状态。例如,一个人如果特别喜欢听角调式的音乐,可能提示肝气不足;如果声音中缺少宫音的浑厚感,可能提示脾气虚弱。这种"以音测脏"的诊断思路,是中医四诊中"闻诊"的重要组成部分。
五音疗疾并非仅仅是理论上的构想,在中国古代文献中,留下了大量运用音乐治疗身心疾病的生动案例。这些案例既有医家的临床实践,也有文人雅士的亲身经验,为我们理解五音疗疾的实际效果提供了宝贵的历史证据。
北宋文豪欧阳修曾患严重的"幽忧之疾"(类似于今天的抑郁症),多方求医无效。后来他通过习琴自疗,竟然痊愈。他在《送杨寘序》中详细记录了这一经历:
"予尝有幽忧之疾,退而闲居,不能治也。既而学琴于友人孙道滋,受宫声数引,久而乐之,不知其疾之在体也。"
"夫疾之生于忧者,药而毒之,不若乐而和之。"
欧阳修的经历具有重要的医学价值。他明确指出,对于因情志致病的情况,"药而毒之,不若乐而和之"——用药物攻治,不如用音乐来调和。他还进一步阐述了音乐治疗的机理:"喜怒哀乐,动人心深;而纯古淡泊,与夫尧舜三代之言语、孔子之文章、《易》之忧患、《诗》之怨刺无以异。"他认为音乐所蕴含的情感力量与经典文献一样深刻,能够从根本上调节人的情志状态。
据《左传·昭公元年》记载,秦国名医医和(春秋时期著名的医学家)在为晋平公诊病时,提出了"五节"、"六气"与音乐关系的精辟论述,这是已知最早将音乐与医疗明确联系起来的文献之一。
"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于是有烦手淫声,慆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弗听也。"
医和认为,"五节"(即五音)是节制百事的标准,音乐应该保持"中声"(中和之声),如果过度追求繁复华美的音声,会扰乱心志、损伤身体。他的论述体现了一个核心原则——音乐治疗的关键不在于音乐的"复杂"或"华丽",而在于是否能够引导人体回归"平和"的状态。
魏晋名士嵇康在《琴赋》中高度赞扬了琴乐对身心的调理作用:
"可以感荡心志,而发泄幽情矣!""可以导养神气,宣和情志,处穷独而不闷者,莫近于音声也。"
嵇康特别强调古琴"宣和情志"的功能——所谓"宣",是指宣泄、抒发;所谓"和",是指调和、平衡。他认为,在孤独困顿之时,音乐是最好的精神伴侣,能够引导郁结之气外散,恢复内心的平和。
金元四大家之一的朱震亨(号丹溪)在临床实践中善于运用音乐辅助治疗情志疾病。他认为"郁"是许多疾病的根源,而音乐能够开郁散结,疏通气血。在《丹溪心法》中,他记载了让患者聆听舒缓音乐来配合药物治疗郁证的案例。朱震亨特别强调角音(入肝)和徵音(入心)在解郁中的重要作用——角音疏肝解郁,徵音开心散结,二者配合使用效果尤佳。
金代医家张子和(张从正)是"情志相胜"疗法的代表人物,他在《儒门事亲》中记载了多个用音乐治疗情志疾病的案例。他善于运用五行相克原理——"悲胜怒"、"怒胜思"、"思胜恐"、"恐胜喜"、"喜胜悲"——来设计治疗方案,而音乐是实现情志转换的重要媒介。
"一妇人患悲泣不已,服药无效。子和乃以喜乐之声动之,使人扮滑稽之态,且令乐工奏徵调之曲,其人大笑而上。"
张子和的案例生动地展示了"喜胜悲"的治疗原理——徵调式音乐(入心,对应喜志)被用来治疗过度的悲伤(属肺,对应悲志),这正是五行相克(火克金)在音乐治疗中的具体应用。
| 时代 | 人物 | 病证 | 治疗方法 | 治疗原理 |
|---|---|---|---|---|
| 春秋 | 医和 | (理论阐述) | 倡导"中声" | 以平和之乐调养身心 |
| 魏晋 | 嵇康 | 孤独郁闷 | 弹奏古琴 | 宣和情志、导养神气 |
| 北宋 | 欧阳修 | 幽忧之疾 | 习琴自疗 | "药而毒之,不若乐而和之" |
| 金元 | 朱震亨 | 郁证 | 角徵之乐配合方药 | 开郁散结、疏通气血 |
| 金元 | 张子和 | 悲泣不止 | 徵调乐曲 | 喜胜悲(火克金) |
五行学说的核心规律是"相生"和"相克"——相生即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相克即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在五音疗疾体系中,五行生克规律是选曲配乐的重要指导原则,也是实现"以偏纠偏"治疗效果的理论依据。
根据五行相生规律,"母"可以滋养"子"。当某一脏腑虚弱时,可以选择该脏腑"母"之调式的音乐来补益。例如:
当某一脏腑邪气过盛时,可以选择克制该脏腑的调式来泻实,或者选择该脏腑"子"之调式来引导邪气外出。例如:
患者:肝气郁结,两胁胀痛,烦躁易怒,失眠多梦。
治疗思路:
疗程:连续聆听7天为一个疗程,一般1-2个疗程可见明显改善。
音乐最直接的作用不是调节脏腑本身,而是调节人的情绪状态——而不同的情绪又对应着不同的脏腑。因此,"以情胜情"(情志相胜)是五音疗疾的重要治疗策略:
| 过激情志 | 所伤脏腑 | 克制情志 | 克制音乐调式 | 治疗原理 |
|---|---|---|---|---|
| 怒(木) | 肝 | 悲(金) | 商调(金克木) | 商音悲壮,化怒为悲,平抑肝阳 |
| 喜(火) | 心 | 恐(水) | 羽调(水克火) | 羽音深沉,以静制动,宁心安神 |
| 思(土) | 脾 | 怒(木) | 角调(木克土) | 角音舒展,以散代思,畅达脾气 |
| 悲(金) | 肺 | 喜(火) | 徵调(火克金) | 徵音欢快,以喜胜悲,宣发肺气 |
| 恐(水) | 肾 | 思(土) | 宫调(土克水) | 宫音厚重,以思代恐,稳固肾气 |
在五音疗疾的实践中,不同的传统乐器因其音色、音域、振动方式的差异,对不同脏腑的调养效果也各有侧重。了解各种乐器的"药性",如同了解中药的四气五味一样重要。
古琴位列"琴棋书画"四艺之首,是中国传统乐器的代表。古琴的音色低沉、内敛、悠远,非常适合调养心神。
"众器之中,琴德最优。"
古琴之所以被历代文人和医家推崇,不仅因为其音乐价值,更因为其"修身养性"的功能。弹奏古琴时,指法讲究"按欲入木,弹欲断弦",配合呼吸调节,本身就是一种气功练习。
编钟是先秦时期最重要的礼乐之器,其音色辉煌、宏大、穿透力极强。
笛箫是中国最古老的吹管乐器之一,但两者音色迥然不同,功效亦各有侧重。
笛属阳、箫属阴——笛声可治"阴病"(阳气不振、精神抑郁),箫声可治"阳病"(心火上炎、烦躁不寐)。这正是阴阳学说在乐器选择中的具体应用。
瑟是先秦时期与古琴并重的弹拨乐器,筝则流传更广。二者音色清亮、柔美,善于表达细腻的情感变化。
二胡的音色接近人声,具有很强的抒情性和感染力。其音色柔中带刚,能表达深沉的情感。
鼓、磬、锣、钹等打击乐器在古代音乐治疗中也有重要用途。
| 乐器 | 五行属性 | 对应脏腑 | 音色特点 | 主要功效 | 适宜人群 |
|---|---|---|---|---|---|
| 古琴 | 土、水 | 心、肾 | 低沉内敛 | 宁心安神、滋肾 | 失眠、焦虑、思虑过度 |
| 编钟 | 金 | 肺 | 辉煌宏大 | 振奋肺气 | 气短、精神萎靡 |
| 笛 | 火 | 心 | 清脆高亢 | 通阳解郁 | 抑郁、阳气不振 |
| 箫 | 水 | 肾 | 柔和幽静 | 安神滋阴 | 烦躁、失眠、火旺 |
| 筝 | 木 | 肝 | 清亮柔美 | 疏肝解郁 | 情绪郁结、胁痛 |
| 二胡 | 金、水 | 肺、肾 | 抒情温润 | 宣肺养肾 | 悲忧、肾虚 |
| 鼓 | 水 | 肾 | 低沉雄壮 | 振奋阳气 | 阳虚、萎靡 |
| 磬 | 金 | 肺 | 清越悠远 | 静心宁神 | 心神不宁、冥想 |
进入21世纪,随着人们对身心健康关注度的提高和非药物疗法需求的增长,五音疗疾这一古老学说重新得到了关注和发展。在中国,多所中医药大学和研究机构设立了音乐治疗相关课程和研究方向,将传统五音理论与现代音乐治疗学相结合,探索具有中国特色的音乐治疗模式。
2000年以来,多个以"中医五音疗法"为主题的临床研究项目在全国开展,涉及的疾病范围包括:抑郁症、焦虑症、失眠症、高血压、冠心病、慢性疼痛、肿瘤康复等。研究结果表明,五音疗法作为一种辅助治疗手段,在改善患者情绪状态、提升生活质量、减轻药物副作用等方面显示出积极的效果。
现代脑科学和神经音乐学的研究,为五音疗疾提供了新的科学解释:
目前,五音疗法在中国大陆的临床应用已初见规模:
| 研究领域 | 研究方法 | 主要发现 |
|---|---|---|
| 五音疗法治疗抑郁症 | 随机对照试验,角调音乐每日30分钟,连续4周 | 实验组HAMD抑郁量表评分显著低于对照组,总有效率78.6% |
| 五音疗法改善睡眠 | 羽调音乐联合耳穴贴压,治疗失眠症 | 总有效率86.7%,优于单纯安眠药组 |
| 五音疗法调节血压 | 宫调音乐配合降压药物,治疗原发性高血压 | 血压平稳度显著改善,药物剂量较对照组减少 |
| 五音疗法在肿瘤康复中的运用 | 羽调+宫调音乐配合常规治疗 | 生活质量评分提升,疼痛评分下降,免疫功能指标改善 |
*以上研究数据综合自近年中医药学术期刊发表的临床研究报告。
尽管五音疗疾在现代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但仍面临诸多挑战:
五音疗疾的实践并非简单地"听音乐",而是需要遵循一套完整的"乐方"原则,包括选曲、听法、时辰、季节、环境等多个维度的综合考量。这就如同中药处方一样,需要"辨证施乐"。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五音疗疾必须顺应四时之气的变化,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 季节 | 主养脏腑 | 主调音乐 | 辅调音乐 | 推荐曲目 | 注意事项 |
|---|---|---|---|---|---|
| 春季(立春-立夏) | 肝(木) | 角调 | 羽调(滋水涵木) | 《高山流水》《胡笳十八拍》 | 春宜疏泄,避免过度悲伤的商调 |
| 夏季(立夏-立秋) | 心(火) | 徵调 | 角调(木生火) | 《紫竹调》《喜洋洋》 | 夏宜欢畅,避免过激狂躁 |
| 长夏(夏末秋初) | 脾(土) | 宫调 | 徵调(火生土) | 《春江花月夜》《月儿高》 | 长夏宜静养,避免过度思虑 |
| 秋季(立秋-立冬) | 肺(金) | 商调 | 宫调(土生金) | 《阳春白雪》《广陵散》 | 秋宜收敛,避免过度耗散 |
| 冬季(立冬-立春) | 肾(水) | 羽调 | 商调(金生水) | 《梅花三弄》《二泉映月》 | 冬宜藏精,避免过度高亢 |
中医认为,人体气血在十二时辰中循行于不同经脉,称为"子午流注"。五音疗疾应顺应气血流注的节律,在相应脏腑经气旺盛或虚衰时施以恰当的调式音乐。
| 时辰 | 时间 | 当令经脉 | 推荐调式 | 建议 |
|---|---|---|---|---|
| 子时 | 23:00-1:00 | 胆经 | 羽调 | 安神入睡,不适宜聆听 |
| 丑时 | 1:00-3:00 | 肝经 | 角调(低音量) | 深睡眠为主,可在睡前聆听 |
| 寅时 | 3:00-5:00 | 肺经 | 商调(极低音量) | 深度休息,肺部排毒时间 |
| 卯时 | 5:00-7:00 | 大肠经 | 角调→商调 | 起床后听角调唤醒肝气,转商调宣发肺气 |
| 辰时 | 7:00-9:00 | 胃经 | 宫调 | 早餐时听宫调,促进消化 |
| 巳时 | 9:00-11:00 | 脾经 | 宫调 | 工作时段,宫调稳定情绪 |
| 午时 | 11:00-13:00 | 心经 | 徵调(适中音量) | 午间小憩后听徵调,养心通脉 |
| 未时 | 13:00-15:00 | 小肠经 | 徵调→羽调 | 午后转换期,徵调提神后转羽调静心 |
| 申时 | 15:00-17:00 | 膀胱经 | 商调 | 下午精力最旺盛时段,商调强化肺气 |
| 酉时 | 17:00-19:00 | 肾经 | 羽调 | 下班后听羽调,滋养肾精,缓解疲劳 |
| 戌时 | 19:00-21:00 | 心包经 | 宫调→羽调 | 晚饭后听宫调助消化,睡前转羽调安神 |
| 亥时 | 21:00-23:00 | 三焦经 | 羽调 | 准备入睡,羽调引导放松,利于入眠 |
在实际应用中,五音疗疾的选曲需要根据个体的体质偏向和具体病证进行"辨证施乐":
五音疗疾的"听法"同样重要,不当的聆听方式可能适得其反。以下总结三种基本听法:
最好的五音疗疾方案,是每个人根据自己的体质、生活方式和音乐偏好定制的个性化方案。以下是一个简易的"五音调理方案制定框架":
"药"字在中文中由"艹"(草)和"乐"(音乐)两部分组成,这一字源本身就暗示了音乐与药物之间的内在联系。传说中,中药的始祖神农氏在尝百草的同时,也定五音——音乐与草本药物从文明的源头便是同源的。
音乐之所以能成为"药",根本原因在于它能够直接作用于人的"神"(精神意识层面),进而调节"气"(能量功能层面),最终影响"形"(身体结构层面)。这与西药"由形及气再及神"的作用路径形成了有趣的对比。从这个意义上说,五音疗疾体现了中医"形神合一"、"以神御形"的高维治疗理念。
在医疗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一个令人深思的现象是:慢性病、心身疾病、功能性疾病的发病率却在不断攀升。这类疾病的一个共同特点是——单纯的药物和手术治疗往往效果有限,而生活方式干预、情志调节等"非药物疗法"显得尤为重要。
五音疗疾作为一种非药物、非侵入性、无副作用(正确使用的前提下)的辅助治疗手段,在现代医疗体系中具有独特的价值:
五音疗疾的最高境界,不是用音乐去"治疗"某个具体的疾病,而是通过音乐的引导,让人重新回归到与天地自然和谐共振的生命状态。《礼记·乐记》云:"大乐与天地同和。"最伟大的音乐,是与天地的运行法则相和合的。
从这个高度来看,五音疗疾的本质,是通过音乐的媒介,帮助现代人在喧嚣浮躁的生活中,重新找回那份与天地自然相连的宁静与和谐。当人的身心节律与四时之气、昼夜之序、五行之运同步共振时,健康便不是刻意追求的目标,而是自然而然的结果。
这是五音疗疾的最深层启示——真正的健康,源于人与宇宙的和谐共舞。
春角疏肝夏徵心,秋商宣肺冬羽肾。
长夏宫音养脾胃,五音和合五脏安。
卯时听角阳气升,午时徵调养心神。
酉时羽音滋肾水,睡前宫羽各半听。
情志过极须相胜,悲用徵喜恐思平。
以乐为药古来有,一曲终了百病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