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痛

中医内科学学习笔记

病证分类:脾胃系病证

核心病机:脏腑气机不利,经脉气血阻滞,不通则痛

主要治法:通调气机,缓急止痛

关键词:腹痛,寒邪内阻,湿热壅滞,饮食积滞,肝郁气滞,瘀血内停,中虚脏寒,大承气汤,少腹逐瘀汤,小建中汤

一、概述

腹痛是指以胃脘以下、耻骨毛际以上的部位发生疼痛为主症的病证。腹痛是临床极为常见的症状,可见于西医学的胃肠痉挛、急慢性胃肠炎、肠易激综合征、肠粘连、腹膜炎、消化性溃疡、胰腺炎、胆囊炎、泌尿系结石、妇科疾病等多种疾病中。

腹痛之病名最早见于《内经》,《素问·举痛论》列举了寒邪客于不同脏腑经脉所致的多种腹痛证。张仲景在《金匮要略》中设"腹满寒疝宿食病脉证治"专篇,创立了许多治疗腹痛的有效方剂,如大承气汤、小建中汤、大建中汤等。李东垣提出"痛则不通"的病机理论,王清任创制少腹逐瘀汤治疗血瘀腹痛,丰富了腹痛的治疗手段。张景岳对腹痛的虚实寒热辨证有精辟论述,指出"凡心腹痛证,必须先辨虚实。"

经典论述

"寒气客于肠胃之间,膜原之下,血不得散,小络急引,故痛。" ——《素问·举痛论》

"病腹痛者,法当以温药。" ——《金匮要略·腹满寒疝宿食病脉证治》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医学启源》引经语

"凡心腹痛证,必须先辨虚实。按之愈痛者为实,按之不痛或痛减者为虚。" ——《景岳全书·心腹痛》

定义要点:腹痛以胃脘以下、耻骨毛际以上部位疼痛为主症。其范围甚广,既包括内科多种疾病之腹痛症状,也包括外科、妇科等以腹痛为主要表现者。临证需根据疼痛部位、性质、时间及伴随症状详细辨析。

二、病因病机

1. 病因

2. 病机

腹痛的基本病机是脏腑气机不利,经脉气血阻滞,不通则痛,或脏腑失于温养濡润,不荣则痛。病位涉及多个脏腑,大腹属脾、小腹属肾与膀胱、少腹属肝经。病理性质分虚实寒热:实证多由寒凝、热结、气滞、血瘀、食积所致;虚证多由阳气不足、脏腑虚寒所致。病理因素以气滞、血瘀、寒凝、热壅、食积为主,且常相互兼夹为病。腹痛的病机复杂,虚实寒热之间常相互转化,如寒郁化热、实热伤阴、虚寒夹实等,临证须细心审辨。

病机要点

腹痛之病机核心在于"不通则痛"和"不荣则痛"两端。不通者,或因寒凝、热壅、气滞、血瘀、食积而致气血经络不通;不荣者,或因阳气不足、阴血亏少而致脏腑经脉失养。治疗之要,在于审因论治,以"通"为用,但"通"之含义甚广,非专指攻下之法。

三、辨证要点

1. 辨寒热虚实

腹痛拘急,得温痛减,遇寒加重,口淡不渴,苔白脉紧者属寒;腹痛灼热,得凉痛减,口渴喜冷,苔黄脉数者属热。暴痛拒按、痛势剧烈、食后痛甚者属实;久痛喜按、痛势绵绵、得食痛减者属虚。但须注意虚实寒热错杂之证,如脾胃虚寒复感寒邪则属虚中夹实。

2. 辨脏腑病位

大腹(脐以上、两侧腹)疼痛,伴脘痞纳呆、嗳气泛酸者,病在脾胃;小腹(脐以下、耻骨以上)胀痛,伴小便异常者,病在肾与膀胱;少腹(小腹两侧)疼痛,痛引两胁,伴情志异常者,病在肝经。绕脐痛、痛引腰背者,多与肠道有关。

辨证注意事项

腹痛涉及范围广泛,临证首当排除外科、妇科急腹症,如急性阑尾炎(转移性右下腹痛)、急性胰腺炎(左上腹剧痛)、异位妊娠破裂(下腹剧痛伴停经史)等。凡腹痛剧烈,持续不解,伴发热、呕吐、腹胀、便闭、或腹部压痛反跳痛者,应及时转外科诊治,不可延误病情。

四、分型论治

证型主症兼症舌脉治法代表方
寒邪内阻 腹痛拘急,得温痛减,遇寒加重 恶寒身蜷,手足不温,口淡不渴,小便清长,大便清稀 舌淡苔白腻,脉沉紧 温里散寒,行气止痛 良附丸合正气天香散
湿热壅滞 腹部胀痛,痞满拒按 大便秘结或溏滞不爽,烦渴引饮,身热自汗,小便短赤 舌红苔黄燥或黄腻,脉滑数 泄热通腑,行气导滞 大承气汤
饮食积滞 脘腹胀痛,拒按 嗳腐吞酸,厌食呕恶,腹痛欲泻,泻后痛减,大便臭如败卵 舌苔厚腻,脉滑实 消食导滞,理气止痛 枳实导滞丸
肝郁气滞 腹部胀闷疼痛,痛无定处,每因情志因素而发 胸闷太息,嗳气纳呆,或腹痛腹泻 舌淡红苔薄白,脉弦 疏肝解郁,理气止痛 柴胡疏肝散
瘀血内停 腹部刺痛,痛有定处,入夜尤甚 面色晦暗,或腹部有手术史,或女子经行腹痛有块 舌紫暗或有瘀点,脉涩 活血化瘀,通络止痛 少腹逐瘀汤
中虚脏寒 腹痛绵绵,时作时止,喜温喜按 神疲乏力,气短懒言,畏寒肢冷,大便溏薄 舌淡苔白,脉沉细 温中补虚,缓急止痛 小建中汤

方药详解:少腹逐瘀汤

组成:

小茴香6g 干姜6g 延胡索6g 没药6g 当归9g 川芎6g 赤芍6g 蒲黄9g 五灵脂6g 肉桂3g

方解:本方出自王清任《医林改错》,是治疗少腹血瘀证的代表方。方中当归、川芎、赤芍活血养血,蒲黄、五灵脂化瘀止痛,为方中主要组成部分;小茴香、干姜、肉桂温经散寒,延胡索、没药理气活血止痛。全方以活血化瘀为主,兼以温经散寒、行气止痛,使寒散瘀化,气血调畅,则腹痛自止。本方尤适用于寒凝血瘀所致的少腹疼痛、痛经、月经不调等症。王清任云:"此方治少腹积块疼痛,或有积块不疼痛,或疼痛而无积块,或少腹胀满。"临床若腹痛较甚者,可加三棱、莪术以破血行气;兼有气滞者,加入香附、青皮以行气导滞。

方药详解:小建中汤

组成:

桂枝9g 芍药18g 生姜9g 大枣4枚 炙甘草6g 饴糖30g

方解:本方出自《伤寒论》,是治疗中焦虚寒、阴阳不和之腹痛的代表方。方中饴糖甘温补中、缓急止痛为君;桂枝温阳散寒、芍药柔肝缓急止痛共为臣;生姜、大枣调和营卫为佐;炙甘草补中益气、调和诸药为使。全方甘温补中,辛甘化阳,酸甘化阴,使中气立、阴阳和、腹痛止。方中芍药倍用(18g),与甘草配伍即为芍药甘草汤,有显著的缓急止痛作用。本方专为"虚劳里急"而设,症见腹中时痛、喜温喜按、心中悸动、虚烦不宁者。若中寒较重、腹痛明显者,可加干姜、吴茱萸以增强温中之力;若气虚明显者,可加黄芪(即黄芪建中汤)以益气补中。

五、其他疗法

1. 针灸治疗

基本取穴:足三里、中脘、天枢、关元。足三里为胃之下合穴,合治内腑;中脘为胃之募穴、腑会,天枢为大肠募穴,关元为小肠募穴,四穴合用可通调脏腑气机而止痛。

辨证配穴:寒邪内阻加灸神阙、气海、公孙;湿热壅滞加曲池、内庭、阴陵泉;饮食积滞加梁门、内关、下脘;肝郁气滞加太冲、期门、阳陵泉;瘀血内停加膈俞、血海、三阴交;中虚脏寒加灸脾俞、胃俞、气海。

操作方法:实证用泻法,虚证用补法,寒证多用灸法或温针灸。腹痛发作时以强刺激、久留针为佳。疼痛缓解后可辨证施治巩固疗效。

2. 食疗调养

寒邪内阻:生姜红糖水(生姜5片,红糖20g,沸水冲泡顿服),可温中散寒。花椒炒鸡蛋(花椒3g研末,鸡蛋2个,炒熟食用)亦可散寒止痛。

饮食积滞:山楂萝卜汤(山楂15g,白萝卜200g,煮汤食用),可消食导滞。焦三仙茶(焦山楂、焦神曲、焦麦芽各10g,煎水代茶饮)亦可消积和胃。

肝郁气滞:金橘饮(金橘5-10枚,捣烂加冰糖开水冲泡),可行气解郁。玫瑰花茶(玫瑰花5g,佛手10g,沸水冲泡)亦可疏肝理气。

中虚脏寒:姜枣红糖汤(干姜10g,大枣10枚,红糖20g,煎汤服用),可温中补虚。山药羊肉汤(山药30g,羊肉100g,生姜3片,炖汤食用)可温补脾胃。

通用建议:腹痛期间饮食宜清淡、易消化,少量多餐,忌食生冷、油腻、辛辣刺激之品。注意腹部保暖,可用热水袋外敷以缓解疼痛。

3. 导引功法

推荐摩腹法:仰卧位,以手掌置于腹部,先以肚脐为中心顺时针摩腹100次,再逆时针摩腹100次,手法宜轻柔而和缓。此法可调畅腹部气机、缓解肠管痉挛。另有"撮谷道"(提肛)功法:吸气时用力向上提收肛门、会阴部,呼气时放松,反复做36次,有升提阳气、调理气机之效。慢性腹痛者亦可练习太极拳、八段锦等柔和运动,以增强体质、调理脏腑功能。

六、预防调护

七、总结

核心要点

  • 腹痛病位广泛,涉及多个脏腑。大腹属脾,小腹属肾与膀胱,少腹属肝经,腹诊对定位诊断至关重要。
  • 病因有外感寒热、饮食不节、情志失调、阳气素虚、跌仆瘀血之分。病机核心为"不通则痛"(实证)和"不荣则痛"(虚证)。
  • 辨证首分寒热虚实,次辨脏腑病位。临证需特别注意排除外科、妇科急腹症,防止延误病情。
  • 六个常见证型中,寒邪内阻和中虚脏寒最为多见。治疗上"通"字为要,但"通"的含义广泛——散寒使之通、清热使之通、消食使之通、理气使之通、化瘀使之通、温补使之通,皆可谓之"通"法。
  • 少腹逐瘀汤治血瘀腹痛,小建中汤治中虚脏寒腹痛,一攻一补,各臻其妙,体现了中医"同病异治"的辨证论治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