茯苓

中药学系统学习笔记

分类:利水渗湿药·利水消肿药

核心主题:茯苓利水渗湿、健脾、宁心三大核心功效及茯苓皮/赤茯苓/白茯苓/茯神各部位的功用区别

主要内容:全面学习中药茯苓的基原鉴别、性味归经、功效主治、临床应用、配伍规律、不同部位(茯苓皮/赤茯苓/白茯苓/茯神)的功用区别、现代药理研究及历代本草记载

关键词:茯苓, 云茯苓, 茯神, 赤茯苓, 茯神木, 利水渗湿, 健脾宁心, 四时神药

一、概述与基原

茯苓为多孔菌科真菌茯苓(Poria cocos (Schw.) Wolf)的干燥菌核,是真菌类中药的典型代表。茯苓早在《神农本草经》中即被列为上品,被誉为"四时神药"——因其药性平和,不论寒温风湿诸疾,均可配伍应用,无问四时。

茯苓寄生于松科植物赤松或马尾松等松树的根部。其菌核呈球形、椭圆形或不规则块状,大小不一,小者如拳,大者可达数十斤。新鲜时质地柔软,干燥后坚硬。菌核外皮呈黑褐色或棕褐色,内部粉质,颜色因部位不同而异。

值得注意的是,茯苓是一种腐生真菌,并非直接寄生于活松树,而是生长在砍伐后的松木桩或埋于地下的松木段周围。茯苓菌丝体分解松木纤维素作为营养来源,经2-3年发育形成菌核。这一独特的生物特性使得茯苓在中药中独树一帜——它既非植物、也非矿物,而是一种真菌类药材。

核心特征:茯苓是真菌类中药的代表,以其利水渗湿、健脾宁心的独特功效在中医临床上应用极为广泛,被誉为"四时神药"。

二、别名与道地产区

(一)别名

茯苓在古籍和民间有众多别名,反映其形态特征和功效特点:

(二)道地产区

茯苓的主产区经历了历史的变迁:

经典论述:《本草图经》载:"茯苓,生太山山谷及华山、黄山、嵩山,今出都下及华州、澶州、兖州诸处皆有之。"可见宋代茯苓产区已相当广泛。

三、性味归经

(一)性味

茯苓味甘、淡,性平。甘能补脾和中,淡能渗湿利窍,平则药性和缓,无寒热偏颇之弊。此平和之性正是茯苓被誉为"四时神药"的根源所在。

性味核心:甘淡平。淡渗利湿为其主要功效,甘补健脾为其辅助功效。正如《用药法象》所云:"茯苓淡能利窍,甘以助阳,除湿之圣药也。"

(二)归经

茯苓归心经、脾经、肾经。其归经路径对应其三大核心功效:

四、功效与主治

茯苓的功效可概括为"一利三补"——一利即利水渗湿,三补即健脾、宁心、补益中气。其中利水渗湿为其主要功效,健脾宁心为其次要功效。

(一)利水渗湿——"除湿圣药"

茯苓是利水渗湿的代表性药物,其性味甘淡,淡能渗泄水湿,使水湿之邪从小便排出。因其药性平和,无论寒热虚实引起的水湿停留均可配伍使用。

(二)健脾——补中益气

茯苓味甘入脾,能健脾益气、助运化。脾主运化水湿,脾虚则水湿不运,水湿停留又可反过来困遏脾阳。茯苓既能健脾以治本,又能渗湿以治标,标本兼顾。

(三)宁心——安神定志

茯苓能宁心安神,用于心脾两虚所致的心神不安。心藏神而主血脉,脾主运化而生气血。脾虚则气血生化不足,心失所养则心神不宁。茯苓健脾以生血,使心神得养,同时又能利水祛湿,使痰湿不得上扰心神。

五、茯苓各部位的区别

茯苓菌核的不同部位功效各有侧重,是中药"同源异功"的典型范例。将鲜茯苓菌核的外皮(茯苓皮)、皮层下的淡红色部分(赤茯苓)、内部白色部分(白茯苓)及抱有松根的茯神分别加工入药,功效各不相同。

部位 来源 性味 归经 核心功效 主要应用
茯苓皮 菌核外皮(黑褐色外皮) 甘、淡,平 脾、肺经 利水消肿——走肌表,行皮肤之水 皮肤水肿、面目浮肿、皮水证(如五皮散)
赤茯苓 皮层下淡红色部分 甘、淡,平 心、小肠经 清热利湿——清利湿热,主走气分 湿热淋证、小便赤涩、小肠湿热
白茯苓 菌核内部白色部分 甘、淡,平 心、脾、肾经 利水渗湿、健脾宁心——作用全面 脾虚水肿、痰饮、心悸失眠(最常用)
茯神 抱有松根(茯神木)的菌核 甘、淡,平 心经 宁心安神——安神之力最强 心神不安、惊悸失眠、健忘
茯神木 茯神中的松木根 甘,平 肝经 平肝熄风——舒筋活络 中风偏瘫、筋骨疼痛、痹证

鉴别要点:茯苓皮走表以利皮肤水湿,赤茯苓走气分以清热利湿,白茯苓居中以健脾渗湿,茯神入心以宁心安神。古人有"茯苓皮行水,赤茯苓利湿清热,白茯苓健脾渗湿,茯神安神"的精确概括。

六、临床应用

茯苓在临床应用极为广泛,涉及内、外、妇、儿各科,以下为主要适应病证。

(一)水肿证

茯苓为利水消肿之要药,可用于肾源性水肿(急慢性肾炎)、心源性水肿(心功能不全)、肝源性水肿(肝硬化腹水)及营养不良性水肿。治肾源性水肿常配泽泻、猪苓等(五苓散);治心源性水肿常配桂枝、白术等(苓桂术甘汤);治腹水常配大腹皮、桑白皮等(五皮散)。

(二)小便不利

用于膀胱气化不利所致的小便不利、淋证(泌尿系感染)。治湿热淋证配赤茯苓、瞿麦、萹蓄等;治小便不利伴水肿配猪苓、泽泻、白术(四苓散)。

(三)痰饮证

茯苓为治痰饮之要药。"痰饮"是体内水液代谢失常停聚而成的病理产物。茯苓利水渗湿,使饮邪从小便排出。治痰饮眩晕(耳源性眩晕/梅尼埃病)配桂枝、白术、甘草(苓桂术甘汤);治痰饮心悸(肺心病、风心病心衰)配桂枝、甘草(茯苓甘草汤)。

(四)脾虚泄泻

用于脾虚湿盛所致的慢性泄泻、肠易激综合征、慢性结肠炎等。茯苓通过"利小便实大便"之法,使水湿从下焦排泄。常配白术、党参、山药等(参苓白术散)。

(五)心悸失眠

用于心脾两虚所致的心悸怔忡、失眠多梦。治心脾两虚、气血不足之失眠配酸枣仁、远志、当归等(归脾汤、酸枣仁汤);治心虚胆怯之惊悸配龙齿、远志等。

(六)眩晕

用于痰湿中阻所致的眩晕(如耳源性眩晕、高血压病眩晕)。"无痰不作眩",茯苓既能利水化痰以治本,又能健脾以杜生痰之源。常配半夏、白术、天麻(半夏白术天麻汤)。

(七)带下病

用于脾虚湿盛所致的带下清稀量多。常配白术、山药、芡实等。

(八)其他应用

茯苓还广泛用于妊娠水肿、小儿疳积、湿疹、荨麻疹、前列腺增生等多种疾病。因其药性平和,亦常用于药膳食疗,如茯苓糕、茯苓饼、茯苓粥等,以益寿延年。

七、配伍应用

茯苓的配伍极为灵活,可随证配伍用于多种病证。以下列举十组经典配伍:

1. 茯苓配白术

功效:健脾利湿,相辅相成。白术健脾燥湿,茯苓利水渗湿,二药合用,一燥一渗,健脾除湿之力倍增。

应用:脾虚湿盛之泄泻、水肿、带下。代表方:四君子汤、参苓白术散。

机理:白术偏于健脾燥湿,守而不走;茯苓偏于利水渗湿,走而不守。一守一走,动静结合,使湿邪既有出路又不致耗伤正气。

2. 茯苓配桂枝

功效:温阳化饮,通阳利水。桂枝温通阳气以助气化,茯苓利水渗湿以逐水饮。

应用:痰饮证、水气凌心之心悸。代表方:苓桂术甘汤、茯苓甘草汤、五苓散。

机理:水饮为阴邪,得阳则化。桂枝温通阳气,能助茯苓更好地发挥利水之功,此即"通阳不在温,而在利小便"之妙。

3. 茯苓配泽泻

功效:利水渗湿,协同增效。二者皆为淡渗利湿之品,配伍使用利水作用显著增强。

应用:水肿、小便不利、淋证、高脂血症。代表方:五苓散、猪苓汤。

机理:茯苓甘淡平补而兼健脾,泽泻甘淡寒而兼清热。二药相合,利水而不伤阴,去邪而不损正。

4. 茯苓配猪苓

功效:利水渗湿之力极强。猪苓利水作用强于茯苓,二者相须为用。

应用:水湿内停之水肿、小便不利、泄泻。代表方:五苓散、猪苓汤。

机理:茯苓兼有健脾之功,猪苓纯以利水见长。配伍后利水力宏而不致过伤脾胃。

5. 茯苓配半夏

功效:燥湿化痰,蠲饮止呕。半夏燥湿化痰、降逆止呕,茯苓渗湿利水、以杜生痰之源。

应用:痰湿内停之咳嗽痰多、恶心呕吐、眩晕。代表方:二陈汤、半夏白术天麻汤。

机理:"脾为生痰之源",茯苓健脾利水以杜痰源;"治痰先治气",半夏降逆和胃以化痰浊。二药一治其源、一治其标。

6. 茯苓配酸枣仁

功效:宁心安神。酸枣仁养心安神,茯苓健脾宁心。

应用:虚烦失眠、心悸怔忡、健忘。代表方:酸枣仁汤。

机理:酸枣仁养肝血以安心神,茯苓益脾气以宁心神。一养一宁,心脾同调,血充则神安,脾健则神宁。

7. 茯苓配党参(或人参)

功效:健脾益气。党参补中益气,茯苓健脾渗湿。

应用:脾胃虚弱之食少便溏、体倦乏力。代表方:四君子汤、参苓白术散。

机理:党参甘温补气以治脾虚之本,茯苓甘淡利湿以治湿困之标。补泻兼施,补而不滞,利而不伤。

8. 茯苓配山药

功效:补脾益肾,固涩止泻。山药平补脾肾,茯苓利水渗湿。

应用:脾肾两虚之慢性泄泻、带下、遗精。代表方:参苓白术散、完带汤。

机理:山药偏于补涩,茯苓偏于渗利。一补一利、一涩一渗,相反相成,使水湿得去而正气不伤。

9. 茯苓配附子

功效:温阳利水。附子大热温阳以助气化,茯苓甘淡利水以逐水湿。

应用:阳虚水泛之水肿、四肢厥冷。代表方:真武汤、茯苓四逆汤。

机理:此配伍为"益火之源以消阴翳"的代表。附子温肾阳以助膀胱气化,茯苓利水湿以通水道。火旺则水行,阳回则肿消。

10. 茯苓配薏苡仁

功效:健脾利湿,清热舒筋。二者皆为甘淡渗湿之品,薏苡仁兼有清热除痹之功。

应用:脾虚湿盛之水肿、脚气、湿痹关节疼痛。代表方:薏苡仁汤、参苓白术散。

机理:茯苓偏于健脾利水,薏苡仁偏于除湿舒筋。配伍后利湿作用增强,又可治疗湿痹肢体沉重之证。

八、炮制方法

茯苓的炮制方法直接影响其药效的发挥,不同炮制品适应不同病证:

炮制要点

茯苓炮制总的原则是"生利熟补":生用以利水渗湿为主,炮制后健脾作用增强。临床需根据病证选择适当的炮制品。日常食疗中,茯苓粉是最为便捷的使用形式。

九、用法用量

(一)常规用量

(二)使用方式

(三)使用疗程

茯苓药性平和,无明显毒副作用,可较长期服用。但一般建议连服2-4周后间歇1周,或遵医嘱调整。用于食疗保健可长期间断服用。

十、使用注意与禁忌

使用禁忌

  • 阴虚火旺者慎用:阴虚津亏、虚火内扰者,如出现口干咽燥、五心烦热、盗汗、舌红少苔等,不宜单用大量茯苓,因其利水渗湿可进一步耗伤阴液。
  • 津液耗伤者不宜:大吐、大泻、大汗后津液已伤者,以及失血患者,应慎用茯苓,以免利水加重阴津亏耗。
  • 虚寒精滑者不宜:肾阳虚衰、下元不固之小便频数、遗精滑精者,应慎用茯苓。
  • 小便自利者勿用:无湿证、无水湿停留,或小便清长频多者,不宜妄用茯苓。
  • 孕妇慎用大剂量:一般剂量无碍,但大剂量(30g以上)应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药物相互作用

十一、鉴别与品质

(一)品质评价标准

茯苓的品质评价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

(二)道地药材评价

(三)真伪鉴别

市场上偶有茯苓的伪品或掺假品,应注意鉴别:

十二、古代本草记载

《神农本草经》——上品

"茯苓,味甘平。主胸胁逆气,忧恚惊邪,恐悸,心下结痛,寒热烦满,咳逆,口焦舌干,利小便。久服安魂养神,不饥延年。一名茯菟。生山谷。"

《本草纲目》——李时珍

"茯苓,淡而能渗,甘而能补,为治痰水之要药。其性上行,生津液,开腠理,滋水源而下降,利小便。故洁古谓其属阳,浮而升,言其性也;东垣谓其为阳中之阴,降而下,言其功也。"

"茯苓气味淡而渗,其性上行,生津液,开腠理,滋水之源而下行利小便。故张洁古云:'茯苓为利水除湿之圣药。'"

"茯苓皮,主水肿肤胀,利水道,开腠理。"

《世补斋医书》

"茯苓一味,为治痰主药。痰之本,水也,茯苓可以行水;痰之动,湿也,茯苓又可以行湿。"

《用药心法》——张元素

"茯苓,淡能利窍,甘以助阳,除湿之圣药也。味甘平补阳,益脾逐水,生津导气。"

《本草衍义》——寇宗奭

"茯苓、茯神,行水之功多,益心脾不可阙也。然其水行,则心脾之气自通,而病自除矣。"

《名医别录》

"止消渴,好睡,大腹,淋沥,膈中痰水,水肿淋结。开胸腑,调脏气,伐肾邪,长阴,益气力,保神守中。"

《药性论》

"开胃,止呕逆,善安心神。主肺痿痰壅。治小儿惊痫,心下结痛,寒热烦满。"

《汤液本草》——王好古

"茯苓,淡以利窍,甘以补中,为除湿行水之圣药。白者入气分,赤者入血分。"

十三、方剂举例

茯苓是众多经典名方的核心组成药物,以下为含有茯苓的代表性方剂及其详细解析:

1. 五苓散(《伤寒论》)

组成:猪苓9g、泽泻15g、白术9g、茯苓9g、桂枝6g

功效:利水渗湿,温阳化气。

主治:膀胱气化不利之蓄水证。小便不利、小腹胀满、渴欲饮水、水入即吐,或水肿、泄泻。

方解:方中重用泽泻为君,直达肾与膀胱,利水渗湿;臣以茯苓、猪苓增强利水之力;佐以白术健脾燥湿,以助运化;使以桂枝温阳化气以助气化,兼解表散邪。全方以利水为主兼以温阳化气,为"化气利水法"的代表方。

茯苓作用:取其健脾渗湿之功,与猪苓、泽泻相须为用,增强利水之力,同时白术健脾以培土制水。

2. 苓桂术甘汤(《金匮要略》)

组成:茯苓12g、桂枝9g、白术6g、炙甘草6g

功效:温阳化饮,健脾利水。

主治:中阳不足之痰饮病。胸胁支满、目眩心悸、短气而咳、舌苔白滑、脉弦滑。

方解:方以茯苓为君,健脾渗湿、蠲饮利水;桂枝为臣,温阳化气、平冲降逆;白术为佐,健脾燥湿、以杜生痰之源;甘草为使,调和诸药。四药相合,使中阳得健、痰饮得化。

茯苓作用:君药,健脾渗湿以治痰饮之本,通利水道以祛已成之饮。

3. 参苓白术散(《太平惠民和剂局方》)

组成:人参(或党参)15g、白术15g、茯苓15g、山药15g、白扁豆12g、莲子肉9g、薏苡仁9g、砂仁6g、桔梗6g、炙甘草6g

功效:健脾益气,渗湿止泻。

主治:脾虚夹湿证。食少便溏、四肢乏力、面色萎黄、舌淡苔白腻、脉虚缓。亦可用于肺虚咳嗽。

方解:四君子汤(人参、白术、茯苓、甘草)补脾益气为基础;配山药、莲子肉加强补脾之力;白扁豆、薏苡仁助茯苓渗湿止泻;砂仁醒脾和胃、理气化湿;桔梗载药上行。全方补中兼行、标本兼顾。

茯苓作用:健脾渗湿,使湿去脾健,止泻安中。

4. 归脾汤(《济生方》)

组成:白术9g、茯神9g、黄芪12g、龙眼肉12g、酸枣仁12g、人参6g、木香6g、炙甘草3g、当归9g、远志6g(近代加生姜、大枣)

功效:益气补血,健脾养心。

主治:心脾两虚、气血不足证。心悸怔忡、失眠健忘、食少体倦、面色萎黄、舌淡苔白、脉细弱。亦用于脾不统血之各种出血。

方解:方中黄芪、人参为君,补脾益气;臣以当归、龙眼肉养血和营;佐以白术、茯神健脾宁心,酸枣仁、远志宁心安神,木香理气醒脾使补而不滞;使以甘草调和。全方心脾同治、气血双补。

茯苓作用:方中用茯神而非白茯苓,取其宁心安神之力更强,与酸枣仁、远志共奏安神之功。

5. 酸枣仁汤(《金匮要略》)

组成:酸枣仁15g、茯苓6g、知母6g、川芎6g、炙甘草3g

功效:养血安神,清热除烦。

主治:肝血不足、虚热内扰之虚烦失眠。心悸失眠、虚烦不安、咽干口燥、舌红、脉弦细。

方解:酸枣仁养血安神为君;臣以知母滋阴清热除烦;茯苓宁心安神为佐;川芎活血调肝、与酸枣仁相反相成;甘草和中缓急。五味相合,心肝同调。

茯苓作用:宁心安神,与酸枣仁相配合,增强安神之效。

6. 真武汤(《伤寒论》)

组成:炮附子9g、白术6g、茯苓9g、生姜9g、白芍9g

功效:温阳利水。

主治:阳虚水泛证。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恶寒腹痛、下利、肢体水肿、舌淡苔白滑、脉沉细。

方解:附子温肾助阳为君,以助气化;臣以茯苓利水渗湿、白术健脾燥湿;佐以生姜温散水气、白芍和营敛阴并制约附子燥烈之性。全方温阳与利水并行,为温阳利水的代表方。

茯苓作用:臣药,利水渗湿以消水肿,与白术配合健脾祛湿。

7. 猪苓汤(《伤寒论》)

组成:猪苓9g、茯苓9g、泽泻9g、阿胶9g、滑石9g

功效:利水渗湿,清热养阴。

主治:水热互结、阴液受损之证。小便不利、发热、渴欲饮水、心烦不得眠,或兼有血淋、尿涩痛。

方解:猪苓为君,利水渗湿;臣以茯苓、泽泻增强利水之效;佐以滑石清热利水通淋,阿胶滋阴润燥。全方利水与养阴并行,使水去而阴不伤。

茯苓作用:臣药,利水渗湿兼以健脾宁心,使湿热去而心神安。

8. 茯苓四逆汤(《伤寒论》)

组成:茯苓12g、炮附子6g、干姜6g、人参6g、炙甘草6g

功效:回阳益阴,利水安神。

主治:伤寒误汗或误下后,阴阳俱虚、水气内停之证。烦躁不安、四肢厥逆、恶寒脉微、小便不利。

方解:四逆汤(附子、干姜、甘草)回阳救逆;人参益气生津以固脱;茯苓重用为君,利水安神。全方回阳与利水并行,救阴与安神并施。

茯苓作用:方中重用为君,一以利水渗湿祛水停,二以宁心安神除烦躁。

十四、现代药理研究

现代药理研究证实茯苓具有广泛的药理活性,为其传统功效提供了科学依据。

(一)利尿作用

茯苓具有显著的利尿作用,其有效成分为茯苓素(poricin),一种四环三萜类化合物。研究表明,茯苓素能竞争性地结合醛固酮受体,拮抗醛固酮的保钠排钾作用,从而促进钠、氯、钾等电解质的排出,产生利尿效果。这与传统中医"利水渗湿"的功效完全吻合。值得注意的是,茯苓的利尿作用与剂量相关,在适当剂量范围内呈剂量依赖性。

(二)免疫调节与抗肿瘤作用

茯苓多糖(pachyman)是茯苓抗肿瘤和免疫调节的主要活性成分。茯苓多糖能显著增强机体的免疫功能:

(三)镇静安神作用

研究证实茯苓具有中枢神经系统抑制作用,能延长睡眠时间、减少自主活动、对抗惊厥。这与传统"宁心安神"之功效一致。茯神的镇静作用优于白茯苓,印证了传统"茯神尤善安神"的经验。机制可能与影响GABA能神经系统有关。

(四)抗炎作用

茯苓提取物对多种炎症模型具有抑制作用,可降低炎症因子水平(如TNF-α、IL-6、IL-1β等),抑制炎症介质的释放。三萜类化合物是茯苓抗炎的主要活性成分。这与传统"消肿"、"除湿"功效相呼应。

(五)保肝作用

茯苓对化学性肝损伤具有保护作用,可降低血清转氨酶(ALT、AST)水平,减轻肝细胞损伤和坏死。茯苓多糖能提高肝脏抗氧化能力,清除自由基,减少脂质过氧化。这为茯苓在肝病治疗中的应用提供了科学依据。

(六)抗衰老作用

茯苓具有抗氧化和抗衰老作用:提高超氧化物歧化酶(SOD)活性、降低丙二醛(MDA)含量、清除自由基、减少氧化损伤。这与《神农本草经》"久服安魂养神,不饥延年"的记载相符。

(七)抗糖尿病作用

茯苓多糖能降低血糖水平,改善胰岛素敏感性,保护胰岛β细胞功能。这为茯苓在糖尿病及其并发症中的应用提供了药理基础。

(八)其他作用

十五、核心总结

(一)茯苓的核心要点

  • 药性核心:甘淡平,归心脾肾经。淡渗利湿、甘补健脾、平而无偏。被誉为"四时神药"、"除湿圣药"。
  • 三大功效:利水渗湿(主)、健脾(次)、宁心(又次)。一药而三效,各有侧重。
  • 部位区分:茯苓皮走表利水、赤茯苓清热利湿、白茯苓健脾渗湿、茯神宁心安神、茯神木平肝熄风——"同源异功"的典范。
  • 配伍精要:配白术健脾利湿、配桂枝温阳化饮、配泽泻利水增效、配半夏化痰蠲饮、配酸枣仁宁心安神、配附子温阳利水。
  • 应用广泛:上治心悸失眠(宁心)、中调脾胃虚弱(健脾)、下利水湿水肿(渗湿),无问四时,寒温皆宜。

(二)临证用药心法

  • 水肿实证,重用茯苓(30-45g),配泽泻、猪苓。
  • 脾虚水肿,用白茯苓配白术、黄芪。
  • 痰饮眩晕,茯苓配桂枝、白术(苓桂术甘汤)。
  • 心悸失眠,用茯神配酸枣仁、远志。
  • 脾虚泄泻,茯苓配白术、山药、人参。
  • 皮水浮肿,用茯苓皮配大腹皮、桑白皮(五皮散)。
  • 下焦湿热,用赤茯苓配黄柏、车前子。
  • 日常保健,茯苓粉冲服或入膳,久服延年。

(三)现代应用拓展

  • 茯苓多糖已开发为抗癌辅助用药,用于肿瘤放化疗后的免疫恢复。
  • 茯苓为多种中成药和保健品的重要原料,如参苓白术散颗粒、茯苓多糖口服液等。
  • 茯苓在美容护肤领域有广泛应用(美白、保湿、抗敏),为中药美容的常用成分。
  • 茯苓为药食同源之品,茯苓糕、茯苓饼等传统食品深受欢迎。

总结语:茯苓药性平和、功效全面、应用广泛,是中药学中最为常用和最重要的药物之一。其"甘淡渗利、补而不滞、利而不伤"的特点,使其在中医临床各科都有广泛应用。从《神农本草经》上品到现代药理研究的深入,茯苓的价值不断被重新认识和发掘。正如清代医家所言:"医家常用药,四时皆可用;取其平和力,补泻两相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