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于2005年4月5日前来初诊,倪师当时未详细记录初诊原文。从复诊回顾可知,患者初诊时呈现一组典型的糖尿病重症并发症表现:
糖尿病在中医归属于"消渴"范畴。此案患者三消症状俱备:胃口过好为中消(胃火),性功能全无为下消(肾衰),失眠为阴血不足、心神不宁。双脚冷麻为阳气不达四末,下肢红肿为瘀热互结。整体呈现上热下寒、阴阳两虚、瘀阻脉络的复杂病机。
倪师在此案中最令人震撼之处,是将两味药性完全相反的药物——炮附子(大热,属玄武)和石膏(大寒,属白虎)——在同一方中大量使用。
炮附子五钱:一般温病派中医警告不超过一钱(3.75g),倪师用量为五钱(约18.75g),是其五倍。
石膏五两:一般温病派中医认为不超过一两(37.5g),倪师用量为五两(约187.5g),是其五倍。
倪师明确指出:"此两味药之药性完全相反,一名白虎,一名玄武,温病派中医绝对不会如此使用。" 这正是经方家与温病派的根本区别——经方家辨证准确后敢于用重剂起沉疴,不拘泥于药物性味的表面冲突。
"在美国大陆来的中医,在教学生时都警告学生炮附子有毒太热,使用时不要超过一钱,石膏太凉,不要超过一两,我真搞不懂他们是依据什么来这么做的,真是误人子弟,还丢尽中医的脸丢到美国来,使用剂量如此之轻,如何起重症呢?"
——倪海厦
倪师在此案中体现的经方用药思想:
患者服用中药两周后于4月19日复诊,效果令患者本人都难以置信,患者一度怀疑"可能是心理作祟"。倪师当场痛骂患者,让他认清西医与中医的本质区别。
复诊时患者血糖高达441 mg/dL(约24.5 mmol/L),但患者对倪师说:"有你在我不怕。"
倪师回应:"你放心,吾国中医治糖尿病已经有千年以上经验,我治过最重的病人,来时已经注射胰岛素10年,脚趾上一小洞有一年以上没有收口,就是蜂窝组织炎,我不但让它收口,而且让肾脏功能都恢复过来,免除洗肾之苦,你吃中药绝对不会有什么血糖太高会导致心脏病,会中风,会得到青光眼,这都是完全治不好病的西医说的,专门用来威胁病人的话。"
倪师一针见血地指出:西医告诉患者"血糖太高会导致心脏病、中风、青光眼",但问题是——糖尿病患被西医治好吗?倪师直言:"到目前为止,我从未听说过有一糖尿病患被西医治好的。"
患者面临一个荒谬的局面:威胁患者的话来自"让你越来越痛苦的医师",而真正治好你的医师,你却可能不相信他。
倪师用英语直接告诉患者:"你的西医是在Practice(练习)西药,我们中医是在使用中药,二者截然不同。"西医是在不断试错中"练习"用药,而中医是真枪实弹地使用药物治病。倪师反复强调:"我心里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你的西医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倪师以自己治疗最重糖尿病患者的经历证明:中药不但不伤肾,反而能让肾功能恢复,免除洗肾。这是对"中药伤肾"谬论的有力回击。
倪师在初诊时就警告患者:"你如果继续吃西药,我保证你会再次中风。"患者被吓住后"立刻坐正",态度转变,积极配合中药治疗,这是取得良好疗效的前提之一。
本案引起一个深刻思考:患者复诊时血糖441,但所有症状(双脚感觉、睡眠、体力、视力、平衡感)均大幅改善。那么,中医治疗糖尿病究竟应该以何为标准?是追求血糖数字的达标,还是追求患者生活质量和身体功能的恢复?
倪师的答案是:患者的身体感受和功能恢复才是真正的疗效标准。血糖数值只是参考,而不是治疗的全部目标。患者症状全面改善、生活质量大幅提高,这才是治疗的最终目的。
"目前为止,我从未听说过有一糖尿病患被西医治好的,你应该相信治好你病医师的话,怎么可以笨到去相信让你越来越痛苦的医师的话。"
——倪海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