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海厦医案 | 乌头赤石脂丸改良版 | 汉唐32号
2005年8月5日,一位女性患者因严重心痛前来就诊。其症状为心痛彻背(心痛放射至背部)、无法深呼吸、无法转头。患者一进诊疗室即表示"知道只有倪师可以立刻让她恢复过来"。倪师先施以针刺,当即见效缓解,随后开立汉唐32号(乌金丸)给患者服用。
此方即经方中的乌头赤石脂丸,专治心痛彻背之症,属于心脏病的一种类型。但倪师指出——现存医书中的处方是不正确的,原方乌头这味药是后人误增,导致临床按金匮原方制作丸剂无效。
此三症同时出现,提示病在心脏,为胸痹心痛之重证,对应《金匮要略》胸痹心痛短气病脉证治篇。
倪师先施以针刺,针后当场就好。人纪班学员皆知倪师会下哪些穴位,针对心痛彻背之证,常用穴位包括:
针刺缓解后,倪师开立汉唐32号,即经方乌头赤石脂丸的改良版。但此方并非金匮原方——倪师将原方中的乌头取出,改用另一味药加入,并将方名改为乌金丸。患者服后效果显著:一剂知,二剂已(服用第一剂就见效,第二剂病愈)。
组成:乌头、赤石脂、蜀椒、干姜、附子
主治:心痛彻背,背痛彻心
倪师改良:将乌头取出,改用另一味药加入
剂型:丸药
疗效:一剂知,二剂已
倪师观点:张仲景医圣是不会用乌头来治疗这种心脏病的。现存金匮要略中的原方被后人篡改,不知哪个朝代哪个医师自行删改,将乌头加入方中,导致原方失效。
汉朝使用竹简写书,年代久远难免脱落文字。后世传抄过程中,有人将原方中的某味药误作或篡改为乌头,导致处方偏离张仲景原意。倪师明确指出:
"张仲景医圣是不会用乌头来治疗这种心脏病的……此方我将其中的乌头取出,改变另一味药加进去之后,病人服后是一剂知,二剂已。目前只有我跟我的学生知道我删改了乌头这味药,所以我改原名成为乌金丸。"
因此,外面根本没有中医会使用此方,因为按原方制作必然无效。
此方必须做成丸药,同方用汤剂是无效的。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用药原则。
中医使用丸药,目的是利用丸药的特性——药缓力专。丸药在体内释放缓慢,作用时间持久,力量集中,如此才能竟功(成功)。
汤剂速度过快,药力迅速经过胃肠被吸收,无法在病变部位持续发挥作用,所以无法治疗这种症状。这也体现了中医"汤者荡也,丸者缓也"的剂型理论——不同的剂型针对不同的病机,绝不可混用。
汤剂:作用迅速,荡涤病邪,适用于急性病、表证、实证
丸剂:药力缓和而持久,适用于慢性病、里证、虚证,以及需要长期调理的疾病
散剂:介于汤丸之间,便于携带服用
张仲景《伤寒杂病论》成书于东汉,原书早已散佚,后世版本经过王叔和整理、宋臣校订等多道工序,加之最初为竹简书写,文字脱落、误增、篡改在所难免。倪师此案提示我们:读经方不可死守原文,要结合临床实践去伪存真。
倪师并非否定乌头在经方中的使用(如乌头汤治疗历节病、乌头桂枝汤治疗寒疝等),而是指出:心痛彻背这个特定证型,张仲景原文中本不用乌头。这体现了倪师对经方条文考据的精深功力——从临床反推原文,发现历代传抄的错误。
本案最值得学习的一点是同一处方因剂型不同而疗效天差地别。中医方剂有汤、丸、散、膏、丹等多种剂型,各自有其适应症和药效特点。临床选方不仅要选对药,还要选对剂型,二者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