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9月28日,倪海厦先生在一天之内接诊了两例极为相似的患者,均为女性,主诉均为右下腹痛伴长期便秘。其中一位患者右下腹痛长达15年,另一位也痛了6个月之久。两人此前均经西医院反复检查,但未能查明病因,仅以止痛药缓解症状。
倪师通过中医四诊合参,迅速确诊为慢性阑尾炎,且大肠头(盲肠端)已经阻塞。处方为大黄牡丹皮汤与薏苡附子败酱散合方,以汤剂形式服用,一剂即排出宿便,效如桴鼓。
倪师按压患者足三里穴向下二寸处的阑尾穴,两例患者均有强烈压痛反应。这是阑尾炎的特异性诊断指标,也是经方腹诊体系中的重要诊断手法。
查看患者手掌大肠对应的区域,呈现褐色改变。此乃肠中宿便瘀积日久、气血阻滞于掌部经络的外在表现,是倪师独到的掌诊经验。
诊断结论:慢性阑尾炎,连大肠头(盲肠端)阻塞。
倪师明确指出,患者并非单纯的阑尾发炎,而是大肠起始部(盲肠、阑尾区域)长期宿便瘀积、气血不通导致的慢性炎症状态。这种病例西医即便用尽仪器也检查不出来,足见其诊疗体系的粗糙与局限。
用法:汤剂煎服
效果:一剂即效,宿便攻出,疼痛缓解
出自《金匮要略》,为治疗急性阑尾炎(肠痈)的代表方。由大黄、牡丹皮、桃仁、芒硝、冬瓜子组成。功效为泻热破瘀、散结消肿,适用于肠痈初起、脓未成者。
出自《金匮要略》,亦为治疗肠痈的名方。由薏苡仁、附子、败酱草组成。功效为排脓消痈、温阳散结,适用于肠痈脓已成、阳气不足者。
"单用大黄牡丹皮汤,只是治急性盲肠炎的,须要加入薏苡附子败酱散才可以将大肠底部的宿便一起排除的,没有附子,淤积的宿便是无法全部清除的。"
—— 倪海厦
倪师明确指出:
倪师强调,慢性阑尾炎的宿便已经深结于大肠底部,病位深、病程久、阳气已伤。如果没有附子温通阳气,淤积多年的宿便根本无法全部清除。附子在此方中的作用并非"热药治热病",而是"温通以推陈致新"。
"温病派中医因为不会用附子,他们认为这种病是热实,应该用凉药,绝对不可以用附子的,所以无法治疗这种病。"
—— 倪海厦
倪师此案尖锐地指出了温病学派在治疗慢性肠痈时的理论困境:将"热实"绝对化地等同于禁用温热药,忽略了病位深浅、病程久暂、阳气盛衰等关键因素。慢性阑尾炎本质上是"本有寒瘀、标有热象",一味清热则瘀滞不去,唯有用附子温通才能推动宿便排出。
此案两例患者均为长期右下腹痛,西医院用尽仪器检查却查不出任何异常。倪师仅凭按压阑尾穴和望诊手掌即可确诊,体现了中医诊断学在功能性疾病和慢性炎症方面的独特优势。现代医学影像学对结构性病变敏感,但对于"气滞血瘀"这类功能性、代谢性的病理状态往往无能为力。
倪师对此案例的疗效评价是"一剂就知"——一剂药下去,患者就能感受到明显改善。经方之所以被称为"经方",就在于其方证对应、药简力宏的特点。本案中两方合用攻补兼施、寒热并调,正是经方灵活化裁的典范。
此案虽小,寓意深刻。从医学角度而言,慢性阑尾炎的中医诊断手法(阑尾穴压诊+掌诊)简单高效,值得临床推广。从学术角度而言,大黄牡丹皮汤与薏苡附子败酱散的合方运用,体现了经方"根据病程阶段灵活化裁"的精髓——急性期以攻逐为主,慢性期以温通为要。从医学反思角度而言,此案再次提醒我们:先进的仪器不等于精确的诊断,传统中医的诊断智慧在现代医学体系中仍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
倪师感慨"今天真是很鬱卒,又气到了",既是对患者被西医延误多年的痛心,也是对中医自身(温病派)固步自封的无奈。一剂经方就能解决的问题,患者却承受了15年的病痛——经方的传承与推广,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