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生十三法——药王的养生实践体系

孙思邈"寿逾期颐"(142岁)的养生秘诀全解析

专题:孙思邈养生思想研究

主题:养生十三法(药王养生功)

经典来源:《千金要方·养生》《千金翼方》

整理时间:2026年5月5日

引言:百岁药王的养生传奇

孙思邈(541年—682年),唐代著名医药学家,京兆华原(今陕西铜川)人,被后世尊称为"药王"。他自幼多病,"汤药之资,罄尽家产",因而立志学医,最终成为一代宗师。孙思邈一生历经西魏、北周、隋、唐四个朝代,享年一百四十二岁,真正实现了"寿逾期颐"的生命奇迹。在医疗条件远不如现代的古代,孙思邈能够活到如此高寿,其养生之道自然成为中华民族养生文化中极为宝贵的遗产。

孙思邈晚年将自己毕生的养生经验与临床实践相结合,撰写了《千金要方》和《千金翼方》两部巨著。在这两部著作中,他不仅系统整理了唐代以前的医学成就,更以大量篇幅论述了养生延年的理论与方法。尤其是他总结的"养生十三法"(后世又称"药王养生功"),融合了道家的导引术、中医的经络学说以及食疗药养,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日常养生实践体系。这套功法简便易行,不受场地器械限制,日常居家或工作间隙皆可练习,是极为难得的平民养生智慧。

本文将从孙思邈的养生思想体系入手,逐式详解养生十三法的动作要领、中医原理与养生功效,全面呈现药王养生的精髓所在。

一、孙思邈养生思想的三大理论支柱

(一)道家养生:返璞归真,道法自然

孙思邈深受道家思想影响,其养生理论的核心是"道法自然"。他认为人体是小宇宙,与大宇宙的运行规律相通。养生就是顺应自然规律,不妄作劳,不违背天地阴阳四时的变化。在《千金要方》中,他多次引用《道德经》和《庄子》的论述,强调"清静无为""少私寡欲"对健康的重要性。孙思邈主张"形体欲得劳动,但不当使极尔",认为适度的活动有益健康,但不可过度消耗。这一思想直接影响了养生十三法中"常散步""腰常摆"等运动类功法的设计原则——强调轻度持续的活动而非剧烈运动。

"天有四时五行,以生长收藏,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为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

——孙思邈《千金要方》

(二)中医"治未病":防患于未然

"治未病"是中医预防医学的最高理念,源自《黄帝内经》"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的思想。孙思邈将这一理念发扬光大,在《千金要方》中明确提出:"上医医未病之病,中医医欲病之病,下医医已病之病。"他认为真正的养生应该是在疾病尚未发生时就进行预防,而不是等到病倒了才去求医。养生十三法的每一式都是针对人体不同部位的日常保健,目的就是在疾病形成之前疏通经络、调和气血,让身体始终保持健康状态。这正是"治未病"思想的具体实践。

核心观点:孙思邈将疾病分为"未病""欲病""已病"三个层次,养生的目标就是在"未病"阶段就通过日常保健方法阻断疾病的形成路径。养生十三法正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具体手段。

(三)食养食疗:药食同源,以食为先

孙思邈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系统论述食疗养生的医学家之一。他在《千金要方》中专门设有"食治"一卷,明确提出"夫为医者,当须先洞晓病源,知其所犯,以食治之,食疗不愈,然后命药"的重要原则。他认为食物不仅是维持生命的物质基础,更是预防和治疗疾病的首选手段。在孙思邈看来,药物虽有治疗作用,但"药性刚烈,犹若御兵",具有一定的偏性和毒性;而食物性质平和,安全无毒,更适合日常养生。他特别强调饮食有节、五味调和、顺应四时,这些思想在后世的食疗养生实践中一直发挥着指导作用。

二、"养生十三法"(药王养生功)逐式详解

养生十三法是孙思邈根据自身长寿经验,结合传统导引术和中医经络理论总结的一套日常保健功法。全套功法共十三式,从头到脚,由内而外,全面活动人体各个部位。每式动作皆简单易学,每天坚持练习,可收祛病延年之效。以下逐式详解:

1发常梳:疏通头部气血

动作要领:每日晨起、睡前,将双手十指微屈成爪状,以指腹从前额发际线开始,向后梳理头皮至后颈部,重复三十六次。梳头时力度适中,以头皮微微发热为度。也可使用木梳或牛角梳代替手指。

中医原理:头部为"诸阳之会",人体手足三阳经皆上达于头部。头部分布着百会、四神聪、风池、风府等重要穴位。梳理头发可以刺激头部经络和穴位,促进头部气血循环,改善脑部供血。"头为精明之府",脑部气血充盈则精神健旺,思维敏捷。

养生功效:疏通经络、醒脑安神、改善记忆力、防治头痛头晕、减少白发脱发。现代研究也证实,梳理头发可以刺激头皮神经末梢,促进头部血液循环,缓解紧张和疲劳,对改善睡眠质量也有帮助。

小贴士:梳头时不要用力过猛,以免刮伤头皮。油性头皮者可适当增加梳头次数,有助于调节皮脂分泌。每个方向梳理9次或18次,以9的倍数为佳,取"长久"之意。

2目常运:养护双眼视力

动作要领:静坐或站立,全身放松。首先闭目养神片刻,然后缓慢睁开双眼。先上下移动眼球(向上看至极处,再向下看至极处,重复九次);再左右移动眼球(向左看至极处,再向右看至极处,重复九次);接着顺时针转动眼球九圈,再逆时针转动九圈。转动时速度要缓慢均匀,尽量做到最大幅度。最后搓热双手,用掌心轻轻敷在双眼上,感受掌心的温热渗入眼球,约三十秒。

中医原理:肝开窍于目,眼睛的健康与肝脏功能密切相关。目常运可以疏通眼部经络(主要包括足厥阴肝经、手少阴心经等),调节眼部气血。眼球转动还能锻炼眼外肌,改善晶状体的调节能力。掌心敷眼则是利用了"掌心的劳宫穴"的热力温通眼部经络。

养生功效:缓解视疲劳、预防近视和老花眼、改善眼干眼涩、增强眼部肌肉弹性。对长期使用电脑和手机的人群尤为适宜。配合"肝开窍于目"的理论,此式还有助于疏肝解郁。

3齿常叩:坚固牙齿,强健肾气

动作要领:清晨醒来未起床时或睡前,全身放松,口唇轻闭。先叩臼齿(后槽牙)三十六次,再叩门齿(前牙)三十六次。叩齿时节奏均匀,力度以能听到清脆的叩齿声且不感到牙齿疼痛为宜。叩齿结束后,用舌头搅动口腔内的津液,待津液满口后分三次缓缓咽下,意念引导至下丹田。

中医原理:"肾主骨,齿为骨之余",牙齿的坚固程度直接反映肾气的盛衰。叩齿可以震动刺激牙周组织,促进牙根周围的气血循环,同时通过经络传导,间接激发肾气。叩齿配合吞津(即下一式"漱玉津"的前半部分),利用口腔分泌的津液(中医称之为"金津玉液")滋养五脏,效果更佳。

养生功效:坚固牙齿、预防牙周疾病、强健肾气、延缓衰老。现代口腔医学也认为叩齿可以促进牙周组织的血液循环,增加牙周组织的抵抗力。但牙周炎急性期或牙齿松动严重者不宜过强叩齿。

4漱玉津(鼓漱):生津养脾胃

动作要领:口唇轻闭,用舌尖在口腔内上下左右搅动,先以上颚为主,再以下颚为主,然后搅动两颊内侧。搅动约三十六次后,口腔内会分泌大量唾液。此时含住唾液,像漱口一样鼓动两腮三十六次,使唾液在口腔内充分滚动。最后将唾液分三小口缓缓咽下,咽下时意念集中,感觉唾液经咽喉、胸腹直达脐下丹田。

中医原理:唾液在中医被称为"金津玉液"或"华池水",是人体极为珍贵的体液。脾在液为涎(即唾液中清稀的部分),肾在液为唾(唾液中稠厚的部分),故唾液与脾、肾两脏关系最为密切。吞咽唾液可以滋养脾胃、补益肾精。现代研究也发现唾液中含有淀粉酶、溶菌酶、免疫球蛋白等多种有益物质,具有助消化、抗菌、增强免疫的作用。

养生功效:健脾和胃、滋阴润燥、补益肾精、增强消化功能、防治口干舌燥。尤其适合阴虚体质者和老年人日常保健。

"吞津咽液,能除五脏之虚热,益寿延年。"

——孙思邈《千金要方》

5耳常鼓:聪耳通窍

动作要领:坐姿或站姿均可。先用双手手掌掌心紧紧捂住双耳,十指自然放在脑后。将食指叠放在中指上,然后用力滑下,使食指重重弹击后脑枕部(风池穴附近),此时耳内可听到如击鼓般"咚咚"声响。连续弹击三十六次(称为"鸣天鼓")。弹击结束后,掌心猛然放开双耳,可听到"嗡"的一声。如此一合一放重复九次。

中医原理:"肾开窍于耳",耳朵的听力功能直接反映肾精的充足程度。同时,手足少阳经、手太阳经等经络均环绕或入耳中。"鸣天鼓"通过弹击后脑枕部,震动传导至内耳,刺激听觉神经,同时拍打风池、玉枕等穴位,有助于疏通头部经络气血。

养生功效:增强听力、预防耳鸣耳聋、提神醒脑、改善头部气血循环。对中老年人因肾精亏虚引起的听力下降有较好的预防和改善作用。临床报道"鸣天鼓"对神经性耳鸣也有一定缓解效果。

6面常洗:驻颜美容

动作要领:先将双手掌心相互摩擦,搓至极热。然后将温热的手掌贴在面部,从额头开始,经两颊、下颌,向上搓至前额。搓面时用掌根和手掌的大鱼际着力,上下往返搓动三十六次,以面部微微发热为度。搓面完毕后,可用指腹轻轻按压睛明、四白、迎香、太阳、攒竹等面部穴位。

中医原理:"心之华在面",面部的色泽反映心血的盛衰。面部是手足三阳经汇聚之处,分布着极为丰富的经络和穴位。搓面可以促进面部气血循环,使面色红润有光泽。同时,面部经络的畅通也间接调节了相应脏腑的功能。掌心劳宫穴属心包经,用劳宫穴搓面,有安神定志的作用。

养生功效:改善面部皮肤状态、延缓皱纹生成、提亮肤色、缓解面部神经疲劳、预防感冒(刺激迎香穴)。每日早晚各做一次,长期坚持有显著的美容养颜效果。

注意:搓面前一定要先将双手搓热,不可用冷手直接搓面。面部有痤疮、皮炎等皮肤问题时,手法要轻柔,避免刺激皮损。

7头常摇:活利颈椎

动作要领:站立或正坐,双脚与肩同宽,双手叉腰或自然垂放。先将头部缓慢向左转动至最大限度,保持五秒,感受右侧颈部肌肉的拉伸;然后缓慢向右转动至最大限度,同样保持五秒,左右各做九次。接着做低头和仰头动作:低头时下颌尽量贴近胸骨,仰头时面部尽量朝向上方,各做九次。最后做头部环转运动:按左—后—右—前的顺序缓慢旋转头部九圈,再反向旋转九圈。

中医原理:颈项部是连接头部和躯干的关键枢纽,手足阳经和督脉都经过颈部上行至头部。颈椎两侧分布着风池、风府、大椎等重要穴位。头常摇可以活动颈椎关节,疏通颈部经络气血,调节督脉和膀胱经的气机。现代人长时间伏案工作,颈椎最容易出现劳损和气血瘀滞,此式针对性非常强。

养生功效:防治颈椎病、缓解颈肩僵硬酸痛、改善脑部供血、预防头晕头痛。对现代人常见的"低头族颈椎病""办公室综合征"有极好的预防和改善作用。坚持练习还可预防椎动脉型颈椎病引起的眩晕。

重要提醒:头常摇的动作务必缓慢柔和,不可急速旋转,以免损伤颈椎。有严重颈椎病或颈椎不稳者,应减小活动幅度,或在专业医师指导下练习。

8腰常摆:强壮腰肾

动作要领:站立,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叉腰,拇指在前,四指在后。以腰为轴,先顺时针缓慢旋转腰部和胯部三十六圈,再逆时针旋转三十六圈。旋转时尽量保持上半身不动,以胯部带动腰部画圆。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双手叉腰,腰部向左、前、右、后四个方向摆动,每个方向保持五秒,交替进行。完成转腰动作后,再以手掌搓热后腰肾俞穴区域。

中医原理:"腰为肾之府",腰部的健康状况直接反映肾气的强弱。腰部有命门、肾俞、腰阳关等关键穴位,带脉环绕腰部一周。腰常摆可以疏通腰部经络气血,强健腰肌和肾气。转动腰部还能按摩腹部脏器,促进肠胃蠕动。搓热后腰的肾俞穴,有温补肾阳的作用,对腰膝酸软、畏寒怕冷者有很好的调理效果。

养生功效:强腰健肾、预防腰肌劳损和腰椎间盘突出、改善腰膝酸软、增强性功能。对肾虚引起的腰痛、畏寒、夜尿频多有较好的防治效果。中年以后坚持练习尤为有益。

9腹常揉:健脾和胃

动作要领:仰卧或正坐,全身放松。将左手掌心贴在肚脐(神阙穴),右手叠放在左手背上。以肚脐为中心,先顺时针由小到大缓缓揉按腹部三十六圈(范围逐渐扩大至整个腹部),再逆时针由大到小揉按三十六圈(范围逐渐收拢回肚脐)。揉按时力度要均匀柔和,以腹部感到微微发热为度。最后用指腹点按中脘、天枢、气海、关元等腹部要穴,每穴按压约十秒。

中医原理:腹部是人体五脏六腑之宫城,脾胃居其中焦,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肚脐(神阙穴)是胎儿时期连接母体的通道,与全身经络相通。腹常揉可以促进腹部气血循环,增强脾胃运化功能,同时调节肠道蠕动。顺时针揉按顺应大肠的走向,有助于通便;逆时针揉按则有助于固涩止泻。

养生功效:健脾胃、助消化、防治便秘和腹泻、减少腹部脂肪堆积、调理月经不调。对脾胃虚弱引起的食欲不振、腹胀、消化不良等有良好效果。睡前揉腹还有安神助眠的作用。

"腹宜常摩,可通和上下,分理阴阳,去旧生新,充实五脏,驱外感之诸邪,消内生之百证。"

——孙思邈《千金要方》

10摄谷道(提肛):升提阳气

动作要领:站立、坐姿或卧姿均可,全身放松,调匀呼吸。在吸气的同时,用意念用力将肛门和会阴部向内向上收紧提缩,如同忍住排便和排尿的感觉,保持三至五秒。然后呼气,缓缓放松肛门和会阴部。一提一松为一次,连续做三十六次至一百零八次。每日早晚各做一组。注意呼吸与动作的协调:吸气时提肛,呼气时放松。

中医原理:肛门又称"谷道",是督脉经过之处。提肛运动可以提升阳气,固摄中气。会阴部是任脉、督脉、冲脉三条重要经脉的交汇之处(称为"一源三歧"),提肛可以同时调节这三条经脉的气机。从解剖学角度看,提肛运动可以增强盆底肌群的力量,改善盆腔器官的支持结构。

养生功效:预防和治疗痔疮、脱肛、子宫脱垂等盆底松弛性疾病;提升中气、改善内脏下垂;增强性功能;对产后盆底康复有显著效果。特别适合中老年人、久坐人群和产后女性练习。

特别提示:摄谷道是养生十三法中极为重要的一式。孙思邈认为此法可以"令人不老",历代养生家都非常推崇此法。清代养生家曹廷栋在《老老恒言》中也特别强调提肛的养生价值。

11膝常扭:强健腿膝

动作要领:站立,双脚并拢,双手轻按在膝盖上。膝盖微屈,以膝关节为轴心,先顺时针旋转三十六圈,再逆时针旋转三十六圈。旋转时幅度由小到大,速度缓慢均匀。完成旋转后,做屈膝下蹲动作:缓慢下蹲至大腿与地面平行(或根据个人能力调整深度),保持五秒后缓缓站起,重复九至十八次。最后用双手掌心搓热后捂住膝盖,感受温热渗透膝关节。

中医原理:"膝为筋之府",膝关节是人体最大最复杂的关节之一,也是活动中最容易受损的关节。足六经(足三阳经和足三阴经)都经过膝关节周围。膝常扭可以活动膝关节,润滑关节腔,增强膝关节周围的肌肉和韧带力量。搓热膝盖可以温通局部气血,驱散寒邪。中医认为"肝主筋""肾主骨",膝部的健康与肝肾的功能密切相关。

养生功效:强健膝关节、预防膝关节炎和髌骨软化症、改善腿脚无力、延缓下肢衰老。对中老年人常见的膝关节退行性变有良好的预防作用。配合"人老腿先老"的养生箴言,此式尤为重要。

12常散步:舒筋活络

动作要领:选择平坦安全的环境,放松身心自然行走。要求:抬头挺胸收腹,双臂自然前后摆动,步伐均匀,步态稳健。行走时用鼻自然呼吸,心神宁静,可以配合计数或默念佛号来收摄心神。每次散步的时间以三十分钟至六十分钟为宜,以身体微微出汗、不觉疲劳为度。孙思邈特别强调"徐行"(慢走),反对急行暴走。

中医原理:"人欲劳于形,百病不能成",适度的形体活动是健康的重要保障。散步可以活动全身关节和肌肉,促进气血在全身经络中的运行。足三阴经起于足部,足三阳经止于足部,散步正是通过足部的运动来带动全身经络的气机运行。"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正是对这一养生原则的通俗表达。

养生功效:增强心肺功能、促进消化吸收、改善下肢循环、调节情志、延缓衰老。散步是最安全的运动形式,适合所有年龄段的人群,尤其适合年老体弱者作为主要锻炼方式。

"食毕当行步踌躇,计使中数里来,行毕使人以粉摩腹上数百遍,则食易消,大益人,令人能饮食,无百病。"

——孙思邈《千金要方》

13脚常搓:引火归元

动作要领:每晚睡前,先用温水泡脚十五至二十分钟。泡脚后将脚擦干,取坐姿,将一只脚盘起放在对侧大腿上。用一侧手掌心(劳宫穴)搓对侧脚心(涌泉穴),从脚跟向脚尖方向搓动。每只脚搓一百至三百次,以脚心发热为度。搓完后再用拇指指腹用力按压涌泉穴,左右各按三十六次。最后活动脚趾,做趾屈和趾伸运动各九次。

中医原理:涌泉穴是肾经的起始穴,位于脚心,被中医称为"人身第一大穴"。搓脚心可以激发肾经经气,有"引火归元"的作用——即将上浮的虚火引回下元(肾)。劳宫穴属心包经,掌心搓脚心,是心肾相交的具体实践,可使心火下降、肾水上承,达到水火既济的平衡状态。足部又被誉为"人体的第二心脏",分布着全身脏腑的反射区,搓脚可以全面调节脏腑功能。

养生功效:滋肾阴、降虚火、改善睡眠质量、防治高血压和失眠、缓解手脚冰凉、增强免疫力。对阴虚火旺引起的失眠多梦、五心烦热、盗汗等有显著改善效果。宋代大文豪苏东坡也极为推崇此法,在其文集中多次提及搓脚心的养生功效。

小贴士:脚常搓是养生十三法的收功之式,宜在睡前进行。泡脚水温以四十至四十五摄氏度为佳,浸泡时间不宜过长。糖尿病患者泡脚时水温应偏低,以免烫伤。

三、《千金要方·养生》的养生理论

(一)"养生有五难"

孙思邈在《千金要方·养生》中提出了著名的"养生有五难"说,认为养生最大的障碍不在于外在条件,而在于人的内在心性。所谓"五难"即:名利不去为一难,喜怒不除为二难,声色不去为三难,滋味不绝为四难,神虑精散为五难。

这"五难"实际上指出了养生与修心的密切关系。孙思邈指出,很多人追求养生延年,找各种灵丹妙药,但如果不解决这五个根本问题,任何外在的养生方法都难以奏效。他认为,养生的首要任务是"去名利""除喜怒""去声色""绝滋味""聚精神",只有内心清净淡泊,养生才能真正见效。这一观点对后世养生学产生了深远影响,成为中华养生文化中"养生先养心"的重要理论基石。

《千金要方·养生》原文节录

"凡养生者,当以德行为首。……夫养生有五难:名利不去,为一难;喜怒不除,为二难;声色不去,为三难;滋味不绝,为四难;神虑精散,为五难。五者必存,虽心希难老,口诵至言,咀嚼英华,呼吸太阳,不能不回其操,不夭其年也。"

(二)"十二少"与"十二多"

孙思邈提出的"十二少"与"十二多"是养生理论中极为精辟的对比论述。"十二少"即: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这里的"少"并非完全杜绝,而是强调适度节制,不可过度。"十二多"则是与"十二少"相对应的过度状态:多思则神殆,多念则志散,多欲则损志,多事则形劳,多语则气乏,多笑则伤脏,多愁则心慑,多乐则意溢,多喜则忘错昏乱,多怒则百脉不定,多好则专迷不治,多恶则憔悴无欢。

孙思邈认为"十二多"是"丧生之本",而"十二少"是"养生之要"。这一理论的核心在于"中和"二字——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无论思虑、情绪还是行为,都要保持适度,不可走极端。这实际上是儒家"中庸"思想在养生领域的应用,也是中医"阴阳平衡"理论在情志养生中的具体体现。

《千金要方·养生》原文节录

"故养性者,知其本末,动而避之,无所为作也。是以圣人消未起之患,治未病之疾,医之于无事之前,不追于既逝之后。……故善摄生者,常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行此十二少者,养性之都契也。"

(三)"性既自善,内外百病皆悉不生"

孙思邈特别强调道德修养在养生中的根本作用。他认为,一个人如果心地善良、品行端正,则"内外百病皆悉不生",反之,如果心怀不轨、多行恶事,即使吃再多补药也难获健康长寿。这一"德全不危"的养生理念,将养生从单纯的技术层面提升到了道德和心灵的层面,使中华养生文化具有了极为深刻的人文内涵。孙思邈本人正是这一理念的践行者——他一生淡泊名利,多次拒绝唐太宗、唐高宗征召为官,甘愿在民间行医济世,其高尚的医德为后世医家树立了典范。

四、"人欲劳于形,百病不能成"——孙思邈的运动养生观

孙思邈的运动养生观可以用"形欲劳而不欲极"七字来概括。他主张人体需要适度的活动,"人欲劳于形,百病不能成",但同时又强调不可过度劳累,"不当使极尔"。这一看似矛盾实则辩证的论述,体现了他对运动养生深刻而科学的认识。

在养生十三法中,发常梳、目常运、头常摇、腰常摆、膝常扭、常散步等多式都属于运动养生的范畴。孙思邈将这些运动贯穿于日常生活之中,使其成为生活习惯而非刻意的锻炼。这种将养生融入日常的生活方式,比起专门抽出时间进行高强度运动,更容易坚持,也更符合人体生理规律。

孙思邈还特别强调"徐行"(慢走)和"小劳"(轻度劳动)的养生价值。他认为剧烈和过度运动反而会消耗人体的精气,加速衰老。这一点与现代运动医学的观点高度一致——适度的有氧运动对健康最为有益,而过度的高强度运动则可能造成关节磨损和免疫功能下降。

"养性之道,常欲小劳,但莫大疲及强所不能堪耳。且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以其运动故也。"

——孙思邈《千金要方》

孙思邈还提出了具体的运动时间和方式建议:"鸡鸣时起,徐徐步于庭院中",提倡在清晨进行散步活动,吸纳新鲜空气。他认为"食毕当行步踌躇",饭后应缓慢散步以帮助消化。这些建议至今仍然具有极高的指导价值,与现代健康生活方式完全吻合。

五、孙思邈的饮食养生

(一)"先饥而食,先渴而饮"

孙思邈在饮食时间上提出了"先饥而食,先渴而饮"的指导原则。这句话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深刻的养生智慧。所谓"先饥而食",是指应该在感到饥饿之前就适量进食,不要等到饥肠辘辘时才暴饮暴食;"先渴而饮"则是指应该在感到口渴之前就适量饮水,不要等到口干舌燥时才大量喝水。这种"预防性"的饮食原则,目的是保持身体始终处于气血充足、津液充沛的状态,避免因过度饥渴导致的生理紊乱。

《千金要方·食治》原文节录

"先饥而食,先渴而饮。食欲数而少,不欲顿而多。……常欲令如饱中饥,饥中饱耳。"

(二)"食欲数而少,不欲顿而多"

这是孙思邈饮食养生的另一重要原则,主张少食多餐,反对暴饮暴食。他认为每餐吃到七八分饱最为适宜,所谓"常欲令如饱中饥,饥中饱耳"——在饱的时候感觉还有一点饥饿感,在饿的时候又不是极度饥饿。这种饮食理念与现代营养学倡导的"少食多餐""七八分饱"完全一致。孙思邈还特别反对晚餐过饱,认为"夜饱损一日之寿",晚餐应以清淡少量为宜。

(三)饮食宜忌

孙思邈对饮食的具体内容也有详细论述。他主张饮食以清淡为主,多食五谷杂粮和蔬菜,少食肥甘厚味和生冷油腻之品。他对各种食物的性味、功效有着深入的研究,在《千金要方·食治》中详细记载了一百五十多种食物的药用价值。此外,他还强调食物要"熟嚼"(细嚼慢咽),使食物与唾液充分混合,以利于消化吸收。"食当熟嚼,使米脂入腹",细细咀嚼是孙思邈极为重视的饮食细节。

(四)"食不欲杂"

孙思邈还提出了"食不欲杂"的观点,认为每餐食物种类不宜过多过杂,否则会互相干扰,影响消化吸收。这一观点与中医"五味入五脏"的理论有关——不同的食物有不同的性味和归经,过于混杂会使脏腑应接不暇,反而不利于营养的吸收。当然,这并非否定食物的多样化,而是强调每餐的食物搭配应当精简合理,避免过度复杂。

六、睡眠养生:先睡心,后睡眼

孙思邈对于睡眠养生有着独到而精辟的见解,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凡眠,先卧心,后卧眼"这一名言。这句话的意思是:睡觉之前,首先要让心神安静下来("卧心"),然后才闭上眼睛入睡("卧眼")。如果内心思绪纷繁、情绪激动,即使闭上眼睛也难以入睡,甚至更加烦躁。

如何才能做到"先卧心"?孙思邈提出了具体的做法:"睡不厌蹴,觉不厌舒"——睡觉时身体宜侧卧蜷曲(如胎儿姿势),睡醒后则宜舒展身体。他推荐以右侧卧姿入睡(称为"吉祥卧"),这种姿势可以减轻心脏压力,有利于消化和放松。他还强调睡眠时要保持"恬淡虚无"的心态,放下一切杂念和烦恼,这与现代心理学倡导的"睡前冥想"有异曲同工之妙。

"凡眠,先卧心,后卧眼。……睡不厌蹴,觉不厌舒。"

——孙思邈《千金要方》

孙思邈还提出了具体的睡眠时间安排:"春欲晏卧早起,夏及秋欲侵夜乃卧早起,冬欲早卧而晏起,皆益人。"这是根据四季阴阳变化的规律来调整睡眠时间——春夏宜晚睡早起,秋季宜稍早睡早起,冬季宜早睡晚起。这种顺应四时的睡眠理念,充分体现了"天人相应"的中医整体观,对于现代人调节生物钟、改善睡眠质量仍然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此外,孙思邈还特别反对熬夜和睡懒觉两种极端。他认为"久卧伤气",过度睡眠反而会损耗人体阳气;而长期熬夜则会耗伤阴血,导致阴阳失调。理想的状态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顺应自然节律,建立规律的作息习惯。

七、情志养生:忍怒以全阴,抑喜以养阳

孙思邈在情志养生方面有着极为精辟的论述,其核心思想是控制情绪、保持平和。"忍怒以全阴,抑喜以养阳"是孙思邈情志养生的总纲。中医认为,怒伤肝、喜伤心、思伤脾、悲伤肺、恐伤肾,任何一种情绪过度都会伤害相应的脏腑。孙思邈特别指出,愤怒最容易损伤阴液(肝阴),过度喜悦则容易耗散阳气(心气),因此需要特别控制这两种情绪的极端表现。

具体而言,孙思邈提倡"十二少"中的"少怒、少喜、少悲、少忧",认为情绪的波动越小,对脏腑的伤害就越小。但这不是要人变得麻木不仁,而是培养一种平和稳定的心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孙思邈认为,真正的养生高手不是靠吃补药来维持健康,而是通过修心养性来达到"内外百病不生"的境界。

孙思邈还指出"莫忧思,莫大怒,莫悲愁,莫大惧",特别强调晨起时情绪的稳定。他认为"旦起勿嗔怒",早晨刚醒时是人体阳气初生之时,此时若发怒生气,会严重损害阳气的正常升发,影响一整天的状态。现代情绪心理学研究也证实,早晨的情绪基调往往会影响全天的心情和工作效率。

情志养生要诀:孙思邈认为情志养生的最高境界是"淡然无为,神气自满"。具体可通过以下方式实现:一是培养豁达的胸襟,不为小事斤斤计较;二是通过音乐、书画、园艺等爱好陶冶性情;三是与人为善,多行善事,从中获得内心的满足和宁静;四是适当运用深呼吸和静坐来调节情绪。

孙思邈还特别提出了通过"习以安静"来训练情绪的方法。他主张通过日常的静坐、调息来培养内心的定力,当遇到外界刺激时,能够保持内心的平静不被扰动。这种"以内制外"的情志调节方式,实际上是道家"清静无为"思想在养生实践中的具体应用。孙思邈本人就是这一理念的践行者——面对唐太宗和唐高宗多次征召为官的荣宠,他始终淡然处之,坚守自己的内心选择,这种定力正是其情志养生功夫深厚的最好证明。

八、孙思邈的四季养生法

孙思邈在《千金要方》和《千金翼方》中,详细论述了顺应四季变化的养生方法。他认为,人体的生理活动与自然界的变化息息相关,因此养生必须根据春、夏、秋、冬四季的不同特点进行调整。

春季养生

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孙思邈主张春季应"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起来后披散头发、舒缓形体,使情志舒展,与春季生发之气相应。饮食上宜减酸益甘,以养脾气。春季不宜过于收敛和压抑,应多到户外活动,呼吸新鲜空气,领略自然风光。

夏季养生

夏三月,此谓蕃秀,天地气交,万物华实。孙思邈主张夏季应"夜卧早起,无厌于日",不要因为白天长而厌烦,要使体内阳气充分疏泄。饮食上宜减苦增辛,以养肺气。夏季不可过于贪凉,避免因过食冷饮和过度吹空调导致寒邪内侵。孙思邈特别指出"夏不用枕冷石铁物,令人目暗",提醒夏季纳凉要有度。

秋季养生

秋三月,此谓容平,天气以急,地气以明。孙思邈主张秋季应"早卧早起,与鸡俱兴",使情志安宁,以缓和秋季肃杀之气对人体的影响。饮食上宜减辛增酸,以养肝气。秋季燥气较盛,宜多食滋润之品,如梨、百合、银耳等。孙思邈还强调秋季应收敛神气,不可过于张扬,为冬季的"闭藏"做准备。

冬季养生

冬三月,此谓闭藏,水冰地坼,无扰乎阳。孙思邈主张冬季应"早卧晚起,必待日光",避寒就温,使阳气深藏于内。饮食上宜减咸增苦,以养心气。冬季宜适当进补,吃一些温补的食物如羊肉、核桃等,但不可过于燥热。孙思邈特别强调冬季要"去寒就温,无泄皮肤",避免过度出汗而导致阳气外泄。

四季养生总纲: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孙思邈的四季养生法核心在于"顺应自然",每一个季节都有相应的作息、饮食和情志调养原则,不可违背。

核心要点总结

孙思邈的养生体系博大精深,但其核心可以概括为以下六个方面:

  1. 养心为本:养生以修心养性为根本,"淡然无为,神气自满",追求内心的平静与淡泊。
  2. 运动适度:"常欲小劳,莫至大疲",坚持适度的日常运动,如养生十三法,但避免过度消耗。
  3. 饮食有节:"先饥而食,先渴而饮""食欲数而少,不欲顿而多",以清淡、适量为原则。
  4. 起居规律:顺应四时变化调整作息,"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建立有规律的日常生活习惯。
  5. 情志平和:控制情绪波动,"忍怒以全阴,抑喜以养阳",保持平和稳定的心理状态。
  6. 预防为主:贯彻"治未病"思想,在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预防疾病的发生,而不是等到生病才去治疗。

养生十三法作为孙思邈养生体系的精华体现,将以上六大原则融会贯通于十三个简单的日常动作之中,真正实现了"大道至简"的养生境界。每日坚持练习,持之以恒,必能收到祛病延年、健康长寿的效果。

九、进一步思考:孙思邈养生智慧的现代启示

在当代社会,高速的生活节奏、巨大的工作压力、不规律的作息习惯、泛滥的垃圾食品,使现代人的健康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高血压、糖尿病、肥胖症、抑郁症等慢性疾病和亚健康状态日益普遍。在这样的背景下,回顾和反思孙思邈的养生智慧,具有极为重要的现实意义。

首先,孙思邈"养生先养心"的理念直指现代人健康问题的根源。很多现代疾病都与长期的精神紧张、情绪压抑有关。学会调适心理、减少欲望、保持平静,是比任何保健品都更有效的健康投资。其次,养生十三法的简便易行特性非常适合现代人——不需要专门的场地、器械和时间,利用工作间隙或居家片刻即可完成。再者,孙思邈"食养为先"的理念与现代预防医学的方向一致,通过改善饮食结构和习惯来预防疾病,是最经济、最安全的健康策略。

当然,我们需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继承孙思邈的养生遗产。一方面,他的养生原则具有跨越时空的普适价值,值得认真学习和实践;另一方面,现代人可以结合现代医学和营养学的成果,对具体方法进行调整和优化。例如,在"常散步"的基础上增加更多样化的有氧运动形式,在"饮食有节"的原则下结合现代营养学的膳食指南等。

以孙思邈在《千金要方》中的一句话作为本文的结语,也作为我们健康生活的座右铭:

"德行不克,纵服玉液金丹,未能延寿。……道德日全,不祈善而有福,不求寿而自延。"

——孙思邈《千金要方》

养生的最高境界,不是追求长生不老,而是在日常生活中活出健康、活出品质、活出智慧。孙思邈用他一百四十二岁的生命历程告诉我们:健康不需要昂贵的药物和复杂的计划,只需要在日常生活中培养良好的习惯,并持之以恒地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