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厥阴病主方" "蛔厥专方" "寒热并调第一方"
乌梅三百枚 细辛六两 干姜十两 黄连十六两 当归四两
附子六两（炮） 蜀椒四两（出汗） 桂枝六两 人参六两 黄柏六两
上十味，异捣筛，合治之。以苦酒渍乌梅一宿，去核，蒸之五斗米下，饭熟捣成泥，和药令相得，纳臼中，与蜜杵二千下，丸如梧桐子大。先食饮服十丸，日三服。稍加至二十丸。禁生冷、滑物、臭食等。
——全经方中用药最多的方剂之一，十味药"酸辛苦甘"四味合一——张仲景制方思想的最高体现
在《伤寒论》113方中，乌梅丸的地位极其特殊——它既是最"复杂"的方子之一（十味药、酸辛苦甘四味合一、寒热并用），又是理解厥阴病的核心枢纽。它的非凡之处在于：
| 药物 | 剂量（原方） | 现代参考量 | 在方中的角色 |
|---|---|---|---|
| 乌梅 | 三百枚 | 15-30g（醋渍） | 君——酸收敛肝、安蛔止痛——乌梅丸中用量最大、最关键的君药 |
| 黄连 | 十六两 | 6-15g | 臣——苦寒清热、燥湿坚肠——清上焦之热 |
| 黄柏 | 六两 | 6-12g | 臣——苦寒清热、燥湿坚阴——清下焦之热 |
| 干姜 | 十两 | 6-12g | 佐——辛热温中、散寒止利——温下焦之寒 |
| 附子 | 六两（炮） | 6-12g（先煎） | 佐——大热回阳、温经散寒——助干姜温下寒 |
| 桂枝 | 六两 | 6-12g | 佐——辛温通阳、调畅气机 |
| 细辛 | 六两 | 3-6g | 佐——辛散通络、启达阳气 |
| 蜀椒 | 四两（出汗） | 3-6g | 佐——辛热杀虫、温中止痛 |
| 人参 | 六两 | 6-12g | 佐——甘温益气、补虚安中 |
| 当归 | 四两 | 6-12g | 佐——甘温养血、和血调肝 |
"丸如梧桐子大。先食饮服十丸，日三服。稍加至二十丸。禁生冷、滑物、臭食等。"
——《伤寒论》第338条方后注
乌梅丸原方是丸剂——不是汤剂——这一点非常重要。仲景制方时选择丸剂而非汤剂，原因有三：
①丸者缓也——厥阴病寒热错杂、病情复杂——宜缓图不宜速攻——丸剂药力持久而缓和；
②蛔虫得酸则静——丸剂在肠道中缓慢释放→持续安蛔；
③"先食饮服"（饭前服）→药力直达下焦。现代临床多用汤剂（乌梅丸方作汤剂）——取效更快——但需注意汤剂剂量通常为原方丸剂剂量的1/3-1/2。
"伤寒脉微而厥，至七八日肤冷，其人躁无暂安时者，此为脏厥，非蛔厥也。蛔厥者，其人当吐蛔。令病者静，而复时烦者，此为脏寒。蛔上入其膈，故烦，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者，蛔闻食臭出，其人常自吐蛔。蛔厥者，乌梅丸主之。又主久利。"
——《伤寒论》第338条
第338条是《伤寒论》中最重要也最容易被误解的条文之一——它同时涉及脏厥vs蛔厥的鉴别诊断和乌梅丸的临床应用：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
——《伤寒论》第326条
本条勾勒出厥阴病的典型图景——上热下寒。上热：消渴（郁热伤津→口渴多饮）、气上撞心（气逆冲胸）、心中疼热（胸中灼痛）——这是黄连黄柏的适应证。下寒：饥而不欲食（胃中有热故饥、脾有寒故不欲食）、食则吐蛔（蛔虫因寒上窜）、下之利不止（误下则脾阳更伤→下利不止）——这是干姜附子人参的适应证。乌梅丸正是针对这一"上热下寒"的病机而设——黄连黄柏清上热、干姜附桂椒辛温下寒、人参当归补气血之虚、乌梅酸收——使上热得清、下寒得温、蛔虫得安。
乌梅丸的方义——理解它的关键不在于"每味药治什么"——而在于"五味（酸辛苦甘）如何协同"——这是经方配伍理论中最精妙的部分：
| 方名 | 药物组成 | 主治 | 与乌梅丸的关系 |
|---|---|---|---|
| 乌梅丸 | 乌梅+连柏+干姜附桂椒辛+参归+蜜 | 蛔厥、久利（厥阴病寒热错杂） | 基础方——酸辛苦甘四味合一 |
| 椒梅汤（《温病条辨》） | 乌梅+蜀椒+黄连+黄芩+干姜+半夏+人参+枳实 | 暑邪深入厥阴——呕恶、腹痛、下利 | 减附子桂枝细辛+加黄芩枳实→清湿热力更强 |
| 连梅汤（《温病条辨》） | 乌梅+黄连+麦冬+生地+阿胶 | 暑邪深入少阴——消渴、心烦 | 减辛温药+加养阴药→偏于酸甘化阴法 |
| 理中安蛔汤 | 乌梅+川椒+干姜+人参+白术+茯苓 | 中焦虚寒之蛔虫腹痛 | 减寒药+加健脾药→偏于温中安蛔 |
| 清中安蛔汤 | 乌梅+川椒+黄连+黄柏+枳实+半夏 | 中焦湿热之蛔虫腹痛 | 减温药+加苦寒药→偏于清热安蛔 |
| 进退乌梅丸 | 在原方基础上调整寒热比例 | 根据寒热偏盛调整乌梅丸剂量 | 乌梅丸的"动态化裁"——热偏盛加连柏、寒偏盛加姜附 |
乌梅丸的"酸辛苦甘+寒热并调"配伍结构——被后世医家广泛借鉴：
| 方剂 | 与乌梅丸的共同结构 | 不同点 | 主治 |
|---|---|---|---|
| 半夏泻心汤 | 黄连+黄芩+干姜+人参+甘草——"辛开苦降甘补" | 无酸味药、无乌梅——偏于调和中焦 | 痞证（心下痞满） |
| 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 | 干姜+黄连+黄芩+人参——寒热并用 | 仅四味——无酸味、无辛散（无桂附椒辛） | 寒热错杂之食入即吐 |
| 黄连汤 | 黄连+干姜+桂枝+人参+甘草——寒热并用 | 无酸收、无苦下（无黄柏） | 胸中有热、胃中有寒 |
| 麻黄升麻汤 | 含黄芩+桂枝+干姜——寒热并调+发越郁阳 | 主以发汗——非纯寒热并调 | 伤寒六七日大下后 |
| 椒梅丸 | 乌梅+川椒——简版乌梅丸核心结构 | 仅两味——寒热药力弱 | 蛔虫腹痛轻症 |
| 方剂 | 共同点 | 不同点 | 鉴别关键 |
|---|---|---|---|
| 乌梅丸 | 寒热并调 | 酸辛苦甘四味——厥阴主方 | 上热下寒+蛔厥/久利——"静而复时烦" |
| 半夏泻心汤 | 辛开苦降甘补 | 偏于中焦——无酸收 | 心下痞满——无厥逆、无蛔虫 |
| 干姜黄芩黄连人参汤 | 寒热并用 | 仅四味——无乌梅 | 寒热格拒——食入即吐 |
| 四逆汤 | 治厥 | 纯温无清——回阳救逆 | 纯寒——脉微欲绝+下利清谷——"躁无暂安时" |
| 白头翁汤 | 治下利 | 纯清无温——清热燥湿 | 热利——下利脓血+里急后重+舌红苔黄 |
| 理中汤 | 温中 | 纯温无清 | 虚寒下利——口不渴+脉沉迟 |
乌梅丸的临床应用范围极广——核心病机是"寒热错杂、虚实互见"的六字公式。以下分系统介绍：
| 疾病 | 应用指征 | 常用加减 |
|---|---|---|
| 慢性结肠炎/溃疡性结肠炎 | 反复腹痛腹泻、大便黏滞或带脓血、时作时止、久治不愈。伴口干口苦（上热）+手足不温（下寒） | 乌梅丸原方作汤剂。脓血多加白头翁、地榆、败酱草；便溏甚加白术、茯苓、山药；腹痛加白芍、延胡索 |
| 肠易激综合征（腹泻型） | 腹痛欲便、便后痛减、遇冷加重、伴心烦失眠 | 乌梅丸去蜀椒+白芍、防风。寒重加吴茱萸；热重加黄芩 |
| 慢性胃炎（寒热错杂型） | 胃脘痞满、食后加重、口苦咽干（热）+不敢吃凉（寒） | 乌梅丸去蜀椒细辛+枳壳、厚朴、半夏。泛酸加瓦楞子、海螵蛸 |
| 胆囊切除术后综合征 | 术后右上腹不适、口苦、大便不调 | 乌梅丸+柴胡、郁金、金钱草 |
| 慢性胰腺炎恢复期 | 上腹隐痛、纳差、大便溏、消瘦 | 乌梅丸去蜀椒+丹参、莪术、鸡内金、炒麦芽 |
| 疾病 | 应用指征 | 常用加减 |
|---|---|---|
| 失眠（寒热错杂型） | 入睡困难或易醒、多梦、心烦口苦（上热）+手足凉、大便溏（下寒） | 乌梅丸去蜀椒+酸枣仁、龙骨、牡蛎、远志 |
| 焦虑症/抑郁症（寒热错杂型） | 烦躁不安、紧张焦虑（热）+疲乏无力、怕冷（寒） | 乌梅丸+柴胡、白芍、合欢皮、郁金。烦躁甚加栀子、淡豆豉 |
| 自主神经功能紊乱 | 烘热汗出（热）+手足厥冷（寒）交替出现 | 乌梅丸+龙骨、牡蛎、浮小麦 |
| 慢性头痛（寒热错杂型） | 头痛日久、遇寒热均发、伴口干苦+大便不调 | 乌梅丸+川芎、白芷、蔓荆子 |
| 疾病 | 应用指征 | 常用加减 |
|---|---|---|
| 2型糖尿病（寒热错杂型） | 口渴多饮、消谷善饥（上热）+乏力、便溏、畏寒（下寒）——厥阴病"消渴"的现代对应 | 乌梅丸去蜀椒+天花粉、葛根、山药。血糖控制不佳加知母、石膏。此应用是乌梅丸在当代最令人瞩目的拓展之一 |
| 糖尿病胃轻瘫 | 胃胀、纳差、恶心、便秘与腹泻交替 | 乌梅丸+枳壳、厚朴、白术 |
| 更年期综合征 | 烘热汗出（热）+畏寒怕冷（寒）交替出现、烦躁失眠 | 乌梅丸+龙骨、牡蛎、浮小麦、酸枣仁 |
| 甲状腺功能亢进（寒热错杂型） | 心悸手抖、怕热多汗（热）+大便溏、乏力（寒） | 乌梅丸+夏枯草、玄参、浙贝母 |
| 疾病 | 应用指征 | 常用加减 |
|---|---|---|
| 心律失常（寒热错杂型） | 心悸心烦（热）+手足凉、怕冷（寒） | 乌梅丸+丹参、苦参、炙甘草。快速型加龙骨、牡蛎；缓慢型加麻黄、细辛加量 |
| 高血压（寒热错杂型） | 头痛头晕、面红目赤（热）+下肢凉、夜尿多（寒）——"上热下寒"的典型 | 乌梅丸+天麻、钩藤、牛膝、桑寄生。此证是乌梅丸"清上温下"治法的典型应用 |
| 冠心病心绞痛（寒热错杂型） | 胸中闷痛（热）+四肢厥冷（寒） | 乌梅丸+丹参、檀香、砂仁、瓜蒌 |
| 疾病 | 应用指征 | 常用加减 |
|---|---|---|
| 慢性荨麻疹（寒热错杂型） | 风团反复发作、遇冷热均发、瘙痒剧烈、久治不愈 | 乌梅丸+荆芥、防风、地肤子、白鲜皮。此证是乌梅丸在皮肤科的代表性拓展——"痒为泄风"——厥阴风木为病 |
| 湿疹（寒热错杂型） | 皮疹反复、渗出与干燥交替、伴消化不良 | 乌梅丸+苦参、土茯苓、薏苡仁 |
| 皮肤瘙痒症 | 全身瘙痒、夜间加重、皮肤干燥、伴心烦失眠 | 乌梅丸+当归、白芍、白蒺藜、蝉蜕 |
| 疾病 | 应用指征 | 常用加减 |
|---|---|---|
| 慢性盆腔炎 | 少腹隐痛、带下黄白相间、腰酸乏力 | 乌梅丸+红藤、败酱草、薏苡仁 |
| 复发性口腔溃疡 | 口腔溃疡反复发作、此起彼伏、伴口干口苦+大便不调 | 乌梅丸+蒲公英、金银花。溃疡发作期加重连柏剂量 |
| 化疗后胃肠功能紊乱 | 化疗后恶心呕吐、腹泻便秘交替、食欲不振 | 乌梅丸+炒麦芽、鸡内金、白术。恶心重加半夏、生姜 |
| 小儿蛔虫症 | 脐周腹痛、夜间磨牙、面部白斑、大便查见蛔虫卵 | 乌梅丸减量——去附子、人参、当归+使君子、槟榔、南瓜子 |
患者：男性，45岁，公司职员
主诉：反复腹痛腹泻5年——每日大便3-6次——黏液脓血便——腹痛则欲便、便后痛减。肠镜：溃疡性结肠炎（左半结肠型，活动期）。曾用美沙拉嗪、激素等治疗——效不佳且反复发作。
四诊：形体偏瘦、面色萎黄。舌暗红、苔黄白相兼、根部厚腻。脉弦细滑。伴口干口苦、心烦失眠（上热）+手足凉、怕冷、遇冷腹泻加重（下寒）。
辨证：厥阴病——上热下寒、寒热错杂——"久利"的乌梅丸证。口干口苦+心烦+舌红苔黄=上热（黄连黄柏证）；手足凉+怕冷+遇冷加重+脉细=下寒（干姜附子证）；久病+面色萎黄+脉细=气血两虚（参归证）。
方选：乌梅丸作汤剂——乌梅20g、黄连10g、黄柏10g、干姜8g、炮附子8g（先煎）、桂枝10g、细辛3g、蜀椒5g、党参12g、当归10g。14剂，每日1剂，水煎温服。
药后：7剂后腹痛明显减轻、大便减至每日2-3次、脓血减少。14剂后大便基本成形、每日1-2次、偶见少量黏液。后续以乌梅丸原方制丸（蜜丸）巩固2月——复查肠镜：黏膜基本愈合。随访半年未复发。
患者：女性，52岁
主诉：发现血糖升高3年——空腹血糖8-10mmol/L、餐后2h血糖13-16mmol/L。口服二甲双胍+格列齐特——血糖控制不理想。伴口渴多饮、消谷善饥（上热）+乏力、大便溏薄、畏寒肢冷（下寒）。
四诊：形体偏胖。舌暗红、苔薄黄、舌下静脉迂曲。脉弦滑、两尺弱。BMI 28.5。伴夜尿2-3次、睡眠差、多梦。
辨证：厥阴病——上热下寒——与《伤寒论》326条"消渴、气上撞心"的描述高度吻合。口大渴消谷=上焦郁热（连柏证）；乏力便溏畏寒=下焦虚寒（姜附证）。
方选：乌梅丸加减——乌梅30g、黄连12g、黄柏10g、干姜8g、炮附子6g（先煎）、桂枝10g、党参15g、当归10g、天花粉30g、葛根30g、山药30g。14剂。
药后：7剂后口渴明显减轻、大便开始成形。14剂后复查：空腹血糖6.8mmol/L、餐后2h血糖10.2mmol/L。精神明显好转、手足渐温。后续以乌梅丸制丸（小蜜丸）配合二甲双胍维持——3月后糖化血红蛋白从8.5%降至6.8%。
患者：女性，35岁
主诉：全身反复发作风团3年——遇冷遇热均发——夜间瘙痒剧烈——严重影响睡眠。曾用氯雷他定、西替利嗪等抗组胺药——服药期间稍缓解——停药即复发。伴口干口苦、烦躁易怒（上热）+大便溏、手足凉、怕冷（下寒）。
四诊：皮肤划痕征（+）、散在抓痕和色素沉着。舌暗红、苔薄黄。脉弦细。月经量少、色暗、有血块。
辨证：厥阴风木为病——"痒为泄风"——风盛则痒。上热下寒——内有郁热（心烦躁、口干苦）+外有风寒（遇冷发疹）——气血不和、寒热错杂于厥阴。
方选：乌梅丸加减——乌梅20g、黄连8g、黄柏8g、干姜6g、桂枝10g、细辛3g、当归12g、党参12g、荆芥10g、防风10g、地肤子15g、白鲜皮15g。14剂。
药后：7剂后瘙痒减轻约50%、皮疹范围缩小。14剂后瘙痒基本控制、偶有零星风团。后续以乌梅丸合当归饮子加减调理1月——基本未再发作。停用抗组胺药。
患者：女性，49岁
主诉：烘热汗出伴畏寒怕冷交替发作半年——每日发作十余次——每次持续数分钟——严重影响工作和睡眠。伴烦躁易怒、失眠多梦、口干口苦（热）+腰膝酸软、大便溏、手足不温（寒）。
四诊：舌暗红、苔薄黄。脉弦细数。月经紊乱——3月未行。
辨证：年届七七——天癸将竭——肝肾阴虚于下→虚阳浮越于上一—阴阳不相维系——"寒热交替"。烘热=阳浮（热）、畏寒=阳不足（寒）——"阴不敛阳"——与厥阴病"阴阳进退"的病机高度一致。
方选：乌梅丸加减——乌梅20g、黄连6g、黄柏8g、干姜6g、桂枝10g、党参12g、当归12g、龙骨30g（先煎）、牡蛎30g（先煎）、浮小麦30g、酸枣仁20g。14剂。
药后：7剂后烘热汗出频次减半、烦躁明显减轻、睡眠改善。14剂后烘热基本控制（每日仅发作1-2次、程度轻微）。后续以乌梅丸合二至丸（女贞子、旱莲草）加减巩固调理。
患者：男性，42岁，企业高管
主诉：失眠3年——入睡困难（常需1-2小时才能入睡）+易醒（每夜醒3-4次）+多梦——伴次日头昏乏力、注意力不集中。曾服艾司唑仑→效果渐差。伴口苦咽干、心烦易怒（上热）+大便溏薄、手足不温、夜尿多（下寒）。
四诊：精神疲惫、面色晦暗。舌暗红、苔黄白相兼。脉弦细、尺弱。
辨证：厥阴病——上热下寒——阳不入阴。"静而复时烦"——在失眠患者身上表现为：白天疲惫（静）→夜晚烦躁（烦）——入睡后易醒（时烦）。上热（心烦躁扰心神）+下寒（肾阳不足不能引阳入阴）=阳不入阴。
方选：乌梅丸加减——乌梅25g、黄连8g、黄柏8g、干姜6g、桂枝10g、党参12g、当归10g、酸枣仁30g（打碎）、龙骨30g（先煎）、牡蛎30g（先煎）、远志10g。14剂。
药后：7剂后入睡时间缩短至30分钟左右、夜间醒1-2次。14剂后入睡顺利（15-20分钟）、每夜醒1次左右——睡眠质量显著改善。后续以乌梅丸合酸枣仁汤交替服用巩固。
| 研究方向 | 主要发现 |
|---|---|
| 降血糖作用 | 乌梅丸能显著降低2型糖尿病模型大鼠的空腹血糖和糖化血红蛋白——机制可能与AMPK通路激活有关。方中黄连素（小檗碱）具有明确的降糖效果——已被开发为新型降糖药物。乌梅中的乌梅酸能促进GLP-1分泌——改善胰岛素敏感性 |
| 抗炎与免疫调节 | 乌梅丸能抑制NF-κB通路→减少TNF-α、IL-6、IL-1β等炎症因子的释放——对溃疡性结肠炎大鼠模型有显著的保护作用（减轻黏膜损伤、抑制炎症浸润）。方中的乌梅、黄连、黄柏均有明确的抗炎和免疫调节活性 |
| 抗菌与抗寄生虫 | 乌梅丸对蛔虫有直接的抑制和麻痹作用（乌梅酸让蛔虫"得酸则静"）。黄连素、黄柏碱对多种肠道致病菌（大肠杆菌、志贺菌、沙门菌）有抑制作用——支持乌梅丸治"久利"（慢性肠道感染）的临床效果 |
| 心血管保护 | 乌梅丸能改善动脉粥样硬化模型大鼠的血脂谱（降低TC、TG、LDL-C、升高HDL-C）→减轻血管内皮损伤。方中的黄连素具有明确的调脂和抗心律失常作用 |
| 镇静与抗焦虑 | 乌梅丸能延长戊巴比妥钠诱导的小鼠睡眠时间、减少自主活动——提示有镇静安神作用。这为乌梅丸治疗失眠和焦虑提供了实验依据——可能与调节GABA能系统有关 |
| 抗过敏作用 | 乌梅丸能抑制肥大细胞脱颗粒→减少组胺释放→对过敏反应有抑制作用——为乌梅丸治疗慢性荨麻疹提供了药理学解释。方中的乌梅、桂枝均有抗过敏活性 |
| 不良反应与注意事项 | 乌梅丸作为丸剂长期服用的安全性较好。但作为汤剂使用时需注意： ①大剂量黄连可能引起胃肠不适（恶心、纳差）——可配生姜/干姜缓解； ②附子需先煎去毒； ③长期大量服用含乌梅的制剂可能引起牙齿酸蚀——建议饭后服用、服后漱口； ④方中含多种温燥药——阴虚火旺者慎用； ⑤妊娠期慎用（含附子、细辛） |
速记口诀：
"乌梅丸用细辛桂，黄连黄柏与当归。
蜀椒干姜参附子，酸辛苦甘四味备。
蛔厥久利皆堪治，寒热错杂总相宜。
厥阴主方千古用，清上温下此方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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