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黄三两(去节) 桂枝二两(去皮) 杏仁七十个(去皮尖) 炙甘草一两
上四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二升半,去滓,温服八合。覆取微似汗,不须啜粥,余如桂枝法将息。
麻黄汤原方由四味药组成:麻黄三两、桂枝二两、杏仁七十个、炙甘草一两。关于汉代剂量与现代剂量的换算,历来有不同观点。目前临床通行的折算标准(依据柯雪帆等考证,以及《方剂学》教材共识)为:汉代一两约合现今15.625g(也有医家按3g或13.8g折算,临床可根据具体情况调整)。
按一两合15.625g的换算标准:
麻黄汤的煎服法有其特殊要求,历来为医家所重视:
麻黄汤的条文散见于《伤寒论》太阳病篇,以下为最重要的几条原文,是理解麻黄汤方证的关键所在。
太阳病,头痛发热,身疼腰痛,骨节疼痛,恶风无汗而喘者,麻黄汤主之。
此为麻黄汤最典型、最完整的适应证条文。"太阳病"说明病位在表,属太阳经证;"头痛、身疼、腰痛、骨节疼痛"为一身尽痛,乃风寒束表、营阴郁滞所致——寒性收引凝滞,气血运行不畅,不通则痛;"恶风"即恶寒,卫阳被遏,温煦失职;"无汗"为表实证的鉴别关键——腠理闭塞,卫气不能外达,汗孔不开;"而喘"为肺气郁闭之象,风寒束表,肺失宣降。八症之中,"无汗"为一身关键,是太阳伤寒表实证与太阳中风表虚证的核心鉴别点。
脉浮者,病在表,可发汗,宜麻黄汤。(第51条)
脉浮而数者,可发汗,宜麻黄汤。(第52条)
此两条从脉象角度论述麻黄汤的使用指征。第51条:脉浮为病在表,正气抗邪于外,表证当以汗解。第52条:脉浮而数,浮主表,数主热,但此热为郁热——风寒束表,阳郁不伸,故脉数。此数非为里热,不可误用寒凉,仍当以麻黄汤发汗解表,表解则郁热自散。此两条对临床上"但见一证便是"的辨证思路具有重要指导意义——不必八症俱全,脉浮有力而恶寒无汗者,即可投麻黄汤。
太阳与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宜麻黄汤。
太阳与阳明合病,本当有表证兼见阳明里证。但此条特以"喘而胸满"为主症——此为肺气壅实,表气不通,邪偏于表而未入里。仲景特别强调"不可下"——虽见阳明,但以表证为急,肺气郁闭为主,下之则引邪入里,即便不误下,亦当先解表。此条体现了"表里同病,先解表后攻里"的治则。
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证仍在,此当发其汗。服药已微除,其人发烦目瞑,剧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麻黄汤主之。
此条极为深刻。太阳病日久不解,表证仍在,仍当以麻黄汤发汗。但服麻黄汤后,可能出现"发烦目瞑"甚至"鼻衄"的反应。仲景指出:"衄乃解"——衄血之后,热随血泄,病即向愈。其机理为"阳气重故也"——风寒郁闭日久,阳气郁遏太甚,服麻黄汤后阳气欲通不通,郁极而发,可从衄解。此即后世所谓"红汗"——衄血与汗血同源,皆属邪气外泄之路。若衄后脉静身凉,即属佳兆;若衄后病仍不解,不可再用麻黄汤。
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
此条与第46条形成对照。第46条是服麻黄汤后致衄而解;第55条是未服麻黄汤、失于发汗而致衄。衄血之后,表仍未解(仍见脉浮紧),仍需麻黄汤发汗。此条说明:衄血不一定就是病解——衄后表不解者,病邪未去,仍当汗解。关键要辨衄后脉证:若衄后脉静身凉为解;衄后脉仍浮紧、恶寒无汗者,表仍未解。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麻黄汤虽仅四味药,但配伍精当,结构严谨,被后世奉为"开表逐邪之峻剂"。其君臣佐使架构如下:
| 配伍角色 | 药物 | 功效定位 | 配伍精义 |
|---|---|---|---|
| 君药 | 麻黄(三两) | 开腠理,散风寒,宣肺气 | 麻黄中空外直,入肺与膀胱经,善开腠理毛窍,透邪外出,兼宣肺平喘。为方中发汗之主药。 |
| 臣药 | 桂枝(二两) | 通经脉,助麻黄发汗 | 桂枝入心与血脉,温通经脉。麻黄得桂枝,则发汗之力更宏——"麻黄为君,桂枝为臣,麻黄无桂枝则不汗"(柯琴)。麻桂配伍,一开腠理以散卫分风寒,一通经脉以解营分郁滞,共奏开表逐邪之功。 |
| 佐药 | 杏仁(七十个) | 降肺气,平喘逆 | 杏仁苦温降利,善降肺气以平喘。与麻黄相配,一宣一降,复肺气之宣降——麻黄宣肺以散邪,杏仁降肺以平喘,二药合用,宣降相因,喘逆自平。 |
| 使药 | 炙甘草(一两) | 缓麻桂之性,调和诸药 | 炙甘草甘温益气,既能补中气以资汗源,又能缓麻黄桂枝之辛散峻烈,使发汗而不伤正,兼调和诸药。甘草之用,正合"有制之师"之义。 |
太阳病表证三大主方——麻黄汤、桂枝汤、葛根汤——的鉴别要点,历来是经方入门的核心课题。三方的鉴别核心在于"有汗无汗"与"项背强几几"两个关键症状。
| 鉴别维度 | 麻黄汤证 | 桂枝汤证 | 葛根汤证 |
|---|---|---|---|
| 病机 | 风寒束表,卫阳被遏,营阴郁滞 | 风邪伤卫,卫强营弱,营卫不和 | 风寒束表,经输不利,津液不布 |
| 辨证关键 | 无汗 | 自汗(有汗) | 无汗 + 项背强几几 |
| 恶寒恶风 | 恶寒重("恶风"即恶寒) | 恶风较轻("啬啬恶寒,淅淅恶风") | 恶寒,与麻黄汤类似 |
| 发热 | 发热或未发热("或已发热,或未发热") | 发热("翕翕发热") | 发热 |
| 疼痛 | 头痛、身疼、腰痛、骨节疼痛——一身尽痛 | 头痛(可有,但身痛较轻) | 头痛,项背强痛明显 |
| 脉象 | 脉浮紧(或浮数) | 脉浮缓(阳浮而阴弱) | 脉浮紧(同麻黄汤) |
| 治则 | 发汗解表,宣肺平喘 | 解肌发表,调和营卫 | 发汗解表,升津舒经 |
| 方药 | 麻黄+桂枝+杏仁+甘草 | 桂枝+芍药+甘草+姜+枣 | 葛根+麻黄+桂枝+芍药+甘草+姜+枣 |
| 服法 | 覆取微似汗,不须啜粥 | 啜热稀粥助药力,温覆取汗 | 覆取微似汗(同麻黄汤) |
麻黄汤是麻黄剂群的基础方,后世在此基础上加减化裁,形成了庞大的"麻黄汤类方"家族。以下为临床最常用的七个类方:
三拗汤 —— 麻黄汤去桂枝
组成:麻黄、杏仁、甘草(等分),加生姜为引。
功效:宣肺解表,止咳平喘。
主治:外感风寒,肺气壅塞之咳嗽气喘、胸闷痰多、鼻塞声重、语音不出。较麻黄汤证为轻,以咳喘为主,表寒不重。
方义:去桂枝则发汗之力大减,专于宣肺散寒。三药各用生品("拗"意为"生用"),故名"三拗"。为治疗风寒咳嗽的基础方,临床常用。
类方对比:麻黄汤重在开表逐邪,发汗力强,适用于表实无汗身痛;三拗汤重在宣肺止咳,发汗力弱,适用于咳嗽为主、表寒较轻者。
麻杏甘石汤(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 麻黄汤去桂枝+石膏
组成:麻黄四两、杏仁五十个、炙甘草二两、石膏半斤(碎,绵裹)。
功效:辛凉宣泄,清肺平喘。
主治:表邪不解,入里化热,壅遏于肺。症见身热不解、咳逆气急、鼻煽、口渴、有汗或无汗、舌苔薄黄、脉浮数。(《伤寒论》第63条:"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汗出而喘,无大热者,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
方义:麻黄配石膏,辛凉宣泄,透热于外,清肺于内,为"清宣肺热"的经典配伍。麻黄用量大于石膏一半,则重在发汗(《伤寒论》本证);石膏用量大于麻黄数倍,则重在清肺(后世用法)。此方为治疗肺热喘咳的基础方,现代广泛用于肺炎、支气管炎、哮喘等。
类方对比:麻黄汤治风寒束肺之喘(无汗+恶寒+脉浮紧);麻杏甘石汤治肺热壅盛之喘(汗出/无汗+不恶寒+脉浮数/滑数)。一寒一热,迥然有别。
大青龙汤 —— 麻黄汤倍麻黄+石膏+生姜+大枣
组成:麻黄六两(去节)、桂枝二两(去皮)、杏仁四十枚(去皮尖)、炙甘草二两、石膏如鸡子大(碎)、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擘)。
功效:发汗解表,清热除烦。
主治:外感风寒,内有郁热——即"外寒内热"证。症见恶寒发热、身疼痛、不汗出、烦躁、脉浮紧。(《伤寒论》第38条:"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恶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烦躁者,大青龙汤主之。")
方义:麻黄汤倍麻黄以增强发汗之力,加石膏清内郁之热,加生姜大枣调和营卫、资助汗源。此方为发汗峻剂,仲景告诫:"一服汗者,停后服"——汗出即止,不可过剂,否则"汗多亡阳,遂虚,恶风烦躁,不得眠也"。
类方对比:麻黄汤为纯表寒证(无烦躁);大青龙汤为表寒内热证(烦躁+不汗出)。烦与不烦是其鉴别关键。
小青龙汤 —— 麻黄汤去杏仁+干姜+细辛+五味子+半夏
组成:麻黄三两(去节)、芍药三两、细辛三两、干姜三两、炙甘草三两、桂枝三两(去皮)、五味子半升、半夏半升(洗)。
功效:解表散寒,温肺化饮。
主治:外寒内饮证。症见恶寒发热、无汗、喘咳、痰多清稀色白、或痰如泡沫、或咳逆倚息不得卧、舌苔白滑、脉浮紧。(《伤寒论》第40条:"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满,或喘者,小青龙汤主之。")
方义:麻桂解表散寒;干姜、细辛、半夏温肺化饮;五味子酸收敛肺,防麻桂辛散太过;芍药和营缓急。全方表里双解,外散表寒,内化水饮。临床特征为"水样的痰"——痰涎清稀如水,泡沫状,落地成水。
类方对比:麻黄汤治表寒无饮(无痰或痰少);小青龙汤治表寒内饮(痰多清稀+喘咳)。大青龙汤治表寒内热(烦躁);小青龙汤治表寒内饮(咳喘痰稀)。一热一饮,判然有别。
麻黄加术汤 —— 麻黄汤+白术
组成:麻黄三两(去节)、桂枝二两(去皮)、炙甘草一两、杏仁七十个(去皮尖)、白术四两。
功效:发汗解表,散寒祛湿。
主治:湿家身烦疼——外感寒湿,痹阻经络。症见恶寒发热、无汗、身体沉重烦疼、关节屈伸不利。(《金匮要略·痉湿暍病》:"湿家身烦疼,可与麻黄加术汤发其汗为宜,慎不可以火攻之。")
方义:麻黄汤发汗散寒以解表,加白术燥湿健脾以祛里湿。麻黄得白术,则发汗而不致过汗;白术得麻黄,则祛湿而不留表邪。此方为治疗寒湿在表的经典方,现代广泛用于风湿性关节炎、类风湿性关节炎初期。
麻杏苡甘汤(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 麻黄汤去桂枝+薏苡仁
组成:麻黄半两(去节,汤泡)、杏仁十个(去皮尖,炒)、薏苡仁半两、炙甘草一两(锉)。
功效:轻清宣化,解表祛湿。
主治:风湿在表,湿郁化热。症见一身尽疼、发热、日晷所剧(傍晚发热加重)。(《金匮要略·痉湿暍病》:"病者一身尽疼,发热,日晷所剧者,名风湿。此病伤于汗出当风,或久伤取冷所致也。可与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
方义:麻黄量小(仅半两),意在微汗宣散风湿,不在峻汗。去桂枝可免过于辛温,加薏苡仁渗湿清热。全方用量轻、药味少、药性平和,为"轻剂"的代表——以微汗之法,祛风湿之邪。
类方对比:麻黄加术汤治寒湿(麻黄量重,加白术);麻杏苡甘汤治风湿化热(麻黄量轻,加薏苡仁)。前者温散,后者清化。
越婢汤 —— 麻黄汤去桂枝+去杏仁+石膏+生姜+大枣
组成:麻黄六两、石膏半斤、生姜三两、大枣十五枚、炙甘草二两。
功效:发汗利水,清热散水。
主治:风水恶风——风水水肿。症见恶风、一身悉肿、脉浮不渴、续自汗出、无大热。(《金匮要略·水气病》:"风水恶风,一身悉肿,脉浮不渴,续自汗出,无大热,越婢汤主之。")
方义:重用麻黄(六两)发汗散水,配石膏(半斤)清肺胃郁热——麻黄得石膏,则发水气而不致过热。去桂枝、杏仁,恐其温燥伤津。生姜大枣调营卫,甘草和药。此方治"风水"(水肿因风邪引起),以"汗出而肿消"为效验。
类方对比:麻杏甘石汤清肺热以平喘;越婢汤清肺胃以散水。二方均有石膏配麻黄,但前者用杏仁,治肺热喘咳;后者用姜枣,治风水水肿。
| 方名 | 变化 | 核心病机 | 主症特征 |
|---|---|---|---|
| 麻黄汤 | (母方) | 风寒束表 | 无汗+身痛+喘+脉浮紧 |
| 三拗汤 | 去桂枝 | 风寒束肺(轻证) | 咳嗽+鼻塞+表证轻 |
| 麻杏甘石汤 | 去桂枝+石膏 | 肺热壅盛 | 喘+汗出+不恶寒+脉数 |
| 大青龙汤 | 倍麻黄+石膏+姜枣 | 外寒内热 | 无汗+烦躁+脉浮紧 |
| 小青龙汤 | 去杏仁+干姜细辛五味子半夏 | 外寒内饮 | 无汗+咳喘+痰多清稀 |
| 麻黄加术汤 | +白术 | 寒湿在表 | 身烦疼+沉重+无汗 |
| 麻杏苡甘汤 | 去桂枝+薏苡仁 | 风湿化热 | 一身尽疼+日晡发热 |
| 越婢汤 | 去桂杏+石膏+姜枣 | 风水郁热 | 一身悉肿+恶风+脉浮 |
麻黄汤虽为辛温解表峻剂,但临床应用远不止于外感风寒感冒。凡符合"风寒束表、卫阳被遏、肺气郁闭"病机者,皆可灵活化裁应用。
这是麻黄汤最典型、最常见的应用场景。适用于流行性感冒、普通感冒而见恶寒发热、无汗、头身疼痛、脉浮紧者。关键在于"无汗"——患者自觉恶寒明显,虽发热而无汗出,皮肤干燥灼手,身体沉重疼痛。若有汗出,无论多少,皆不可用麻黄汤。
临床体会:麻黄汤对流感初起的退热效果极为迅速,往往一剂汗出热退,身痛即解。北方风寒重、体质壮实者尤为适用。
急性支气管炎初期,症见恶寒发热、无汗、咳嗽气喘、胸闷、痰白稀薄、舌淡苔白、脉浮紧或浮数。符合"风寒束肺"病机,可投麻黄汤。若表证尚轻而以咳嗽为主,可用三拗汤;若兼见痰多清稀,可用小青龙汤;若表寒已解、肺热未清,宜转用麻杏甘石汤。
支气管哮喘或喘息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遇寒诱发者尤为适宜。症见喘息气促、胸闷如窒、喉中哮鸣、恶寒无汗、脉浮紧。麻黄为平喘第一要药,其麻黄碱成分可舒张支气管平滑肌。临床多用作"麻黄汤"加减:寒甚加细辛、干姜;饮多加半夏、苏子;喘甚加地龙、厚朴。注意:哮喘患者多有心肺功能不全,麻黄用量宜谨慎,建议从6-9g起始。
无汗症指各种原因导致的汗腺功能障碍、全身或局部不出汗。中医认为"卫气不宣、腠理闭塞"为其核心病机。麻黄汤以麻黄为君开腠理、桂枝通经脉,正合"开腠发汗"之治。临床可合四物汤养血活血,或合玉屏风散固表益气,标本兼治。但需注意:此类患者病程较长,不可长期使用,应以"开通即止"为原则。
荨麻疹属中医"风疹"、"瘾疹"范畴。风寒型荨麻疹特点:皮疹色淡或白,遇冷加重,得热则减,恶寒无汗,脉浮紧。麻黄汤中以麻黄散风寒、开腠理,桂枝温通血脉,杏仁宣肺以调畅气机——"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风邪自表而出。临床常加防风、荆芥、蝉蜕等疏风止痒之品,或加当归、白芍养血和营。
麻黄(Ephedra sinica)作为麻黄汤的君药,其药力峻猛,使用不当可致严重后果。历代医家对麻黄的使用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以下为关键的禁忌事项和减毒方法。
麻黄味辛、微苦,性温,归肺、膀胱经。其核心活性成分为麻黄碱(ephedrine)和伪麻黄碱,具有发汗、平喘、利尿、升压、兴奋中枢等药理作用。正是因为这些作用强烈,才使得麻黄成为"发汗峻剂"的核心,但也带来了使用上的风险和限制。
| 禁忌类型 | 具体说明 |
|---|---|
| 高血压 | 麻黄碱具有显著升压作用,高血压患者使用麻黄可致血压急升,尤其是收缩压。高血压未控制、高血压危象者绝对禁用。轻度高血压如确需使用,应减量并密切监测血压,配以白芍、钩藤等降压之品。 |
| 心脏病 | 麻黄碱可兴奋心脏,加快心率,增加心肌耗氧量。冠心病、心律失常、心力衰竭、甲亢性心脏病等患者禁用。麻黄所致的心率加快和心悸反应在临床并不少见,应高度警惕。 |
| 阴虚证 | 阴虚体质者(如舌红少苔、口干咽燥、五心烦热、盗汗),麻黄辛温燥烈,易耗伤阴液,加重阴虚。临床表现为阴虚兼有表寒者,可酌情配以玉竹、麦冬、沙参等养阴之品。 |
| 表虚自汗 | 表虚自汗者(平素容易出汗、动则汗出、恶风怕冷),腠理不固,不可再发汗。误用麻黄汤可致大汗亡阳,出现汗出不止、四肢厥冷、脉微欲绝的危证。 |
| 失眠/焦虑 | 麻黄碱的中枢兴奋作用可加重失眠和焦虑。有严重失眠或焦虑障碍者慎用。确需使用者,可配酸枣仁、远志等安神之品,且避免晚间服药。 |
| 孕妇 | 麻黄可兴奋子宫平滑肌,有致流产风险。孕妇禁用。哺乳期妇女也需谨慎使用。 |
| 前列腺增生 | 麻黄碱可加重前列腺增生患者的排尿困难,应慎用。 |
历代医家在长期临床实践中总结了麻黄的多种减毒方法,以下为最核心的几种:
患者:范左,年三十余。
初诊:冬日感寒,恶寒发热无汗,体温39.8℃,头痛如劈,身痛如被杖,骨节疼痛,腰痛不能转侧,气喘胸闷。脉浮紧,舌苔白腻。
辨证:太阳伤寒表实证。风寒束表,腠理闭塞,卫阳被遏,营阴郁滞。
治法:开表逐邪,发汗解表。
处方:麻黄五钱(先煎去沫)、桂枝三钱、杏仁三钱、炙甘草一钱半。
效果:服一煎后,温覆约半小时,遍身漐漐汗出,汗出热退,头痛身痛皆减,脉转和缓。续服二煎,汗出更多,病去七八。次日以桂枝汤调理而愈。
按语:曹颖甫为近代经方大家,此案为典型的麻黄汤证——"八症俱全"。麻黄用五钱(约15g),先煎去沫,覆取微汗,一剂而解。曹氏强调:"麻黄汤证不必悉具,但见无汗恶寒身痛脉浮紧即可投之。"
患者:陈某,男,45岁,工人。
病史:慢性支气管炎病史十余年,每遇冬寒则发。本次因受凉后发病,咳嗽气喘,痰白清稀,恶寒无汗,头痛身痛。体温37.8℃,双肺可闻及哮鸣音及湿性啰音。舌淡苔白滑,脉浮紧。
辨证:外寒内饮,肺气失宣。太阳伤寒兼动内饮。
治法:解表散寒,温肺化饮。
处方:小青龙汤加味:麻黄9g(先煎去沫)、桂枝9g、白芍9g、细辛3g、干姜6g、五味子6g、半夏9g、炙甘草6g、杏仁9g、厚朴6g。三剂。
效果:服一剂后微汗出,恶寒减,咳喘渐平。三剂后诸症大减,痰量减少,喘平过半。后以六君子汤善后调理。
按语:岳美中先生为现代经方大家,此案为小青龙汤证的典型应用。患者素有痰饮之根,外寒引动内饮,咳喘痰稀,正是小青龙汤的适应证。用小青龙汤化裁去内饮、散外寒。但需注意:小青龙汤虽有麻黄,但与汤中五味子酸收相配,发汗之力较麻黄汤为缓,重在温化内饮。
患者:张某,女,28岁。
病史:自幼全身无汗,四季如此,夏天尤觉烦热难耐,但皮肤干燥灼手,从未有汗出。曾被诊断为"先天性无汗症"。形体壮实,面色偏暗。平素怕冷,关节偶有酸痛。舌质暗苔薄白,脉浮紧而有力。
辨证:卫气郁闭,腠理不通。太阳伤寒表实之变证。
治法:开腠发汗,通达营卫。
处方:麻黄汤加味:麻黄12g(先煎去沫)、桂枝9g、杏仁9g、炙甘草6g、生姜3片、大枣5枚。五剂,每日一剂。
效果:服第一剂后,自觉周身有温热感,微汗出(患者生平第一次出汗),感党非常舒适。三剂后汗出增多,以胸背为主。五剂服完,四肢亦能微汗。患者自述浑身舒畅,夏天烦热感大减。后以桂枝汤合玉屏风散调理巩固。
按语:胡希恕先生为近代经方大家,善用麻黄汤化裁治疗疑难杂症。此例先天性无汗症,西医无特殊治疗,中医从"腠理闭塞"入手,用麻黄汤开腠发汗,取得了显著效果。需注意两点:一是患者形体壮实、脉浮紧有力,符合麻黄汤体质;二是以"中病即止"为原则,汗出后即减量或停药,转为桂枝汤类调和营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