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证方书多不载,人莫能辨,或先富后贫,先贵后贱,及暴忧暴怒,皆伤人五脏。多思则伤脾,多忧则伤肺,多怒则伤肝,多欲则伤心,至于忧时加食则伤胃。方书虽载内因,不立方法,后人遇此皆如虚证治之,损人性命。
其证若伤肝脾则泄泻不止,伤胃则昏不省人事,伤肾则成痨瘵,伤肝则失血筋挛,伤肺则咯血吐痰,伤心则颠冒,当先服姜附汤以散邪,后服金液丹以保脾胃,再详其证而灸之。若脾虚灸中府穴各二百壮,肾虚灸关元穴三百壮,二经若实,自然不死。后服延寿丹,或多服金液丹而愈,凉药服多,重损元气则死。
(此证皆因七情所伤,五志之过,审其所因而调治之,庶无失误。)
【治验】一人年十五,因大忧大恼,却转脾虚,庸医用五苓散及青皮、枳壳等药,遂致饮食不进,胸中作闷。余令灸命关二百壮,饮食渐进,灸关元五百壮,服姜附汤一二剂,金液丹二斤方愈,方书混作劳损,用温平小药误人不少,悲夫!
【病名与病因】
着恼病这个证候,方书中大多没有记载,人们往往不能辨别。其病因或是先富后贫、先贵后贱的境遇变迁,或是突然的忧愁暴怒,都会损伤五脏。思虑过多伤脾,忧愁过多伤肺,愤怒过多伤肝,情欲过多伤心,忧愁时进食伤胃。方书虽记载了内因致病的理论,却没有确立治疗方法,后人遇到此病都当作虚证来治疗,反而损伤了人的性命。
【辨证与治法】
其具体证候表现:伤及肝脾则泄泻不止,伤及胃则昏不识人,伤及肾则成虚劳咳嗽,伤及肝则失血、筋脉挛急,伤及肺则咯血吐痰,伤及心则头晕目眩、神识不清。治疗上当先服姜附汤以散邪气,再服金液丹以保脾胃,然后详细辨证而施以灸法。若脾虚则灸中府穴各二百壮,肾虚则灸关元穴三百壮,脾肾二经如果充实,自然不至于死亡。之后再服延寿丹,或多次服用金液丹即可痊愈。若凉药服用过多,严重损伤元气则会导致死亡。
【窦材按语】
此证都是因为七情所伤、五志过极所致,详审其病因病机而调治,方可不致失误。
【治验译文】
有一人十五岁,因极度忧恼而转为脾虚,庸医用五苓散及青皮、枳壳等药,导致饮食不进、胸中闷胀。窦材今其灸命关(食窦穴)二百壮,饮食逐渐能够进下;再灸关元五百壮,服姜附汤一二剂、金液丹二斤,方才痊愈。方书将此混同于劳损,用温和平缓的小方小药,耽误人不在少数,可悲啊!
着恼病是宋代窦材在《扁鹊心书》中提出的独特病名,核心病机为七情内伤、五志过极。窦材观察到,此证虽为内因情志致病,但后世医家多按虚证施治,缺乏专门的对策,导致误治伤命。
窦材对此证的认识根植于其扶阳学术思想。他认为,七情过极虽各有伤脏(思伤脾、忧伤肺、怒伤肝、欲伤心),但从根本上讲,情志抑郁导致气机郁滞,久则损伤阳气,尤其是脾肾阳气。脾阳受损则运化失职,可见泄泻、纳呆;肾阳受损则元阳虚衰,可成痨瘵。因此,治疗的关键不在于疏解情志表面症状,而在于温扶阳气、固护脾肾。
其治疗思路层层递进:一是用姜附汤温阳散寒,驱散内寒邪气;二是用金液丹(纯硫黄炼制)大补阳气、保固脾胃,从本源上恢复阳气;三是根据具体脏腑虚损情况选用灸法(中府、关元、命关),用艾火之力直接温补经络脏腑;最后用延寿丹或金液丹善后收功。这套方案体现了窦材"保命三法"——灼艾第一,丹药第二,附子第三的核心理念。
窦材在《扁鹊心书》中提出"阳精若壮千年寿,阴气如强必毙伤"的核心观点,强调阳气对生命的主导作用。他认为"脾为五脏之母,肾为一身之根",脾肾二经充实则人自然不死。保命三大法宝依次为:灼艾第一、丹药第二、附子第三。治疗着恼病时,窦材将这一思想贯穿始终——先用附子(姜附汤)散邪,再用硫黄丹药(金液丹)保脾胃,最后用灸法固其根本,正是三位一体的扶阳大法。
| 药物 | 剂量 | 功效 |
|---|---|---|
| 生姜 | 八两 | 温胃散寒、降逆止呕 |
| 生附子(去皮) | 四两 | 回阳救逆、补火助阳、散寒止痛 |
煎服法:水煎,分四次服,日二次。功能温阳散寒、散邪扶正。
| 药物 | 剂量 | 炮制 |
|---|---|---|
| 舶上硫黄 | 十斤 | 铜锅熬化,麻布滤净,倾入水中,再熬再倾,如此七次,研细;入阳城罐,盐泥封固,先慢火后烈火煅一炷香,埋地中三日去火毒,研粉,煮蒸饼为丸,梧子大 |
用法用量:每服五十丸或三十丸,小儿十五丸。气虚人宜常服。
主治:二十种阴疽,三十种风疾,一切虚劳、水肿、脾泄、消渴、肺胀、霍乱、吐泻、阴证、阴毒、心腹疼痛、胃寒、膀胱疝气、女人子宫虚寒、赤白带下、小儿急慢惊风等一切疑难大病。
| 药物 | 剂量 | 炮制 |
|---|---|---|
| 硫黄 | 二两 | 研作粗末 |
| 明雄黄 | 二两 | 研作粗末 |
| 辰砂 | 二两 | 研作粗末 |
| 赤石脂 | 二两 | 研作粗末 |
| 紫石英 | 二两 | 研作粗末 |
| 阳起石 | 二两 | 火煅,醋淬三次,研作粗末 |
制作:六味各二两共研粗末,入阳城罐,盐泥封固,烈火煅一日夜,研细醋丸梧子大。
用法:每服十粒,空心送下。童男女五粒,小儿二三粒。
功效:一粒胜金液丹十粒,久服延年益寿。主治痈疽、虚劳、中风、水肿、臌胀、脾泄、久痢、久疟、尸厥、梦泄遗精、女人血崩白带、童子骨蒸劳热、一切虚羸、急慢惊风等百余种欲死大病。
窦材在此篇中详述了不同脏腑虚损对应的灸法选穴,体现了其"灼艾第一"的保命思想。
患者:一人,年十五岁
病因:大忧大恼,情志过极
病机:七情伤脾,脾虚失运
误治经过:庸医不识此证,误用五苓散(利水渗湿)及青皮、枳壳(破气消积),更伤脾胃阳气,导致饮食不进、胸中作闷,病情加重。
窦材治法:
窦材评:方书混作劳损,用温平小药误人不少。此案深刻警示,内伤情志致病不可按一般虚劳套方治疗,必须从扶阳大法入手。
着恼病的临床意义在于:窦材揭示了情志内伤从"气郁"到"阳虚"的传变规律,即七情过极日久导致脾肾阳气虚衰,而非单纯的肝气郁结。这一点对后世临床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此证皆因七情所伤,五志之过,审其所因而调治之,庶无失误。" — 窦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