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风之证,因风伤脾,入肝经,其证眼目上视,口噤不语,四肢抽搐,或角弓反张。世医皆以凉药治之,大误。小儿急惊风属肝风,慢惊风属脾虚,急惊风易治,慢惊风难疗。
黄帝正法:急惊风灸中脘五十壮,慢惊风灸中脘三十壮,更灸关元百壮。若兼痰盛者,灸天突穴。若因吐泻太过而致者,先灸气海三百壮,以固元气,再灸中脘。
(《经》云:诸风掉眩,皆属于肝。小儿气血未充,脏腑娇嫩,腠理不密,风邪易入。风伤脾则土虚,土虚则木乘,故发惊搐。急惊者,风邪入肝,其势急,其证暴;慢惊者,脾虚生风,其势缓,其证绵。急惊宜灸中脘以祛风,慢惊宜灸关元以补火生土。)
病因病机:惊风之证,因风邪伤及脾脏,传入肝经所致。其症状表现为眼目上翻、口噤不开不能言语、四肢抽搐,或角弓反张(身体向后弯曲如弓形)。当世医家皆以凉药治疗,这是极大的错误。
急慢之分:小儿急惊风属肝风(实证),慢惊风属脾虚(虚证)。急惊风容易治疗,慢惊风难以治愈。
黄帝正法:
急惊风灸中脘穴五十壮,慢惊风灸中脘穴三十壮,更灸关元穴百壮。若兼有痰涎壅盛者,加灸天突穴。若因吐泻太过而致惊风者,先灸气海穴三百壮以固护元气,再灸中脘穴。
胡珏注:
《内经》云:诸风掉眩,皆属于肝。小儿气血尚未充实,脏腑娇嫩,腠理不密,风邪容易侵入。风伤脾则脾土虚,土虚则肝木来乘,故发为惊风抽搐。急惊者,风邪入肝,其势急迫,其证暴烈;慢惊者,脾虚生风,其势和缓,其证缠绵。急惊宜灸中脘以祛风邪,慢惊宜灸关元以补火生土、温脾固本。
惊风是小儿时期常见的危急重症,以抽搐、神昏为特征。窦材在本章中批判了当时医家以凉药治惊风的错误做法,提出了以灸法为主的扶阳正治思路,与当时主流的小儿惊风治法截然不同。
窦材的核心观点在于:惊风非热证,乃风伤脾土所致。风邪伤脾,脾土虚弱,则肝木来乘,发为惊风抽搐。若以凉药治之,更伤脾胃阳气,使土愈虚而木愈乘,病情反重。因此,窦材主张以灸法大补脾胃阳气,使土旺则风自熄。尤其强调中脘穴为治疗惊风之要穴,因中脘为胃之募穴、腑之会穴,灸之可温补脾胃、化湿祛风。
窦材将惊风分为急惊风与慢惊风两类:
若兼痰盛者加灸天突(任脉穴,位于胸骨上窝,善化痰降气);若因吐泻太过而致惊者,先灸气海三百壮以固元气——气海为元气之海,灸之可大补元气、升提下陷。
窦材论小儿惊风,体现了其扶阳重灸学术思想的又一重要应用。在宋代,小儿惊风多沿用"凉肝熄风"之法,以羚羊角、钩藤等凉药为主。窦材敢于颠覆传统,提出惊风"因风伤脾"而非肝热,以灸法温脾祛风为核心治法,可谓独树一帜。
从病机来看,窦材抓住了"土虚木乘"这一关键:脾为后天之本,主运化而充四肢。小儿脾常不足,风邪伤之则土更虚,肝木乘虚而发为惊风。其治法以温中焦、实脾土为核心,中脘一穴即可达到温脾散寒、化湿祛风之功效。这种"培土抑木"的治法与《金匮要略》"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之旨一脉相承。
现代医学来看,小儿惊风相当于热性惊厥、癫痫、低钙抽搐等。灸中脘可能通过调节自主神经功能、改善脑部供血、调节钙磷代谢等途径发挥作用。但需注意,现代临床中高热引起的热性惊厥(相当于中医"急惊风"的一部分)与窦材所论有交叉,当结合现代医学鉴别诊断,不可一概用灸。
病情:一小儿发热抽搐,眼目上视,角弓反张,前医用凉药不效。
窦材辨证:此风伤脾入肝,乃急惊风,非热证也。
治法:灸中脘五十壮。
疗效:灸后抽搐即止,神志清楚,再调补脾胃而愈。
病情:一小儿久病吐泻,面色萎黄,手足抽搐,时作时止,神疲嗜睡。
窦材辨证:此慢惊风,脾虚及肾,土败木乘之候。
治法:先灸气海三百壮,次灸中脘三十壮,再灸关元百壮。
疗效:吐泻止,抽搐渐平,续服健脾之剂而愈。
窦材灸治惊风的思路,对现代临床中小儿惊厥、抽动障碍、癫痫等疾病的辅助治疗有重要参考价值。其以扶阳温脾为核心的治疗思想,尤其适用于虚寒型惊风的防治。
清代胡珏(胡念庵)在参论批注中指出:诸风掉眩皆属于肝,小儿气血未充、脏腑娇嫩、腠理不密,风邪易入。风伤脾则土虚,土虚则木乘,故发惊搐。急惊风邪入肝其势急,慢惊脾虚生风其势缓。急惊宜灸中脘以祛风,慢惊宜灸关元以补火生土。胡珏此注阐发了窦材"惊风非热"的核心病机观,并将脾土与肝木的乘克关系讲得更加透彻。
明代张景岳在《景岳全书·小儿则》中论惊风,亦强调"小儿惊风非尽热证",与窦材之论遥相呼应。张氏指出:"小儿惊风,有因吐泻而成者,有因风邪外感而成者,有因脾胃虚弱而成者,不可一概用凉药。"其"慢惊属脾虚"的观点与窦材一脉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