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胀是指腹部胀满不舒、叩之如鼓为主要表现的病证,是临床常见消化系统症状之一。扁鹊心书卷下第一百二十九专门论述腹胀,窦材认为腹胀的病机核心在于脾肾阳虚、气机阻滞,强调阳气不足是腹胀之本,气滞水停为腹胀之标,治疗上主张温补脾肾以治其本、行气消胀以治其标。
"腹胀,因脾肾久虚,中气不足,致腹满胀大。又有因饮食不节、七情内伤而致者。治当灸命关、关元,服金液丹、全真丹,甚者服草神丹。若因气滞者,灸气海;因食积者,灸中脘。"
译文:腹胀病,是由于脾肾长期虚弱,中焦气机不足,导致腹部胀满膨大。另外也有因为饮食不节制、七情内伤而引起的。治疗应当艾灸命关穴、关元穴,内服金液丹、全真丹,严重者服用草神丹。如果是气机郁滞所致,则灸气海穴;如果是食积不化所致,则灸中脘穴。
扁鹊心书论腹胀,首重脾肾阳气。脾主运化,肾主气化,二者共同维持水液代谢和气机升降。脾肾阳虚则运化无权、气化失司,水湿内停、气机壅滞,发为腹胀。窦材提出灸药并用的治疗思路,以灸法直接温补阳气,配合丹药温壮脾肾,内外合治,标本兼顾。
脾主运化水谷精微,为后天之本;肾主气化水液,为先天之本。脾肾阳气充足则运化正常、气化有力,水谷精微输布有序,不易产生胀满。若脾肾阳虚,运化水湿无力,水谷精微反成湿浊,阻滞气机,结成腹胀。
窦材强调"中气不足"是腹胀的关键病机。中气即脾胃之气,主司升降运化。中气充足则清气升、浊气降,气机调畅;中气一虚,升降失司,浊气不降,壅滞于中焦,遂成腹胀。此即"气虚致胀"的理论依据。
暴饮暴食、过食生冷油腻、饮食不规律等损伤脾胃,致使运化功能减退,食积不化,阻滞中焦气机,发为腹胀。窦材指出此类腹胀属于食积所致,治当消食导滞。
忧思伤脾、郁怒伤肝,肝气郁结则横逆犯脾,脾失健运则气机壅滞。情志不遂引起的腹胀多为气滞型,其特点是胀满时轻时重、随情绪波动而增减。
腹胀的病机以脾肾阳虚、中气不足为本,饮食不节、七情内伤为诱因,由此导致气机壅滞、水湿内停、食积不化等病理改变。阳虚为本、气滞为标,标本互为因果,形成腹胀病证的基本病机格局。
虚寒证(多见):腹胀时轻时重、喜温喜按、得温则减、神疲乏力、大便溏薄、舌淡胖苔白滑、脉沉迟无力
实热证(少见):腹部胀满拒按、大便不通或黏滞不爽、口干口臭、舌红苔黄厚腻、脉滑数有力
气滞型:腹胀时作时止、随情绪波动、嗳气或矢气后减轻、胁肋胀满、脉弦
食积型:腹胀多伴胃脘痞闷、嗳腐吞酸、恶闻食臭、大便不调、舌苔厚腻
水停型:腹部胀满如囊裹水、叩诊有振水音、小便不利、下肢浮肿、舌胖苔滑
轻证:饭后或情绪波动时腹部轻度胀满,休息或排气后可缓解
中证:腹部持续性胀满,影响饮食和日常生活,需药物调理方可缓解
重证:腹部高度胀大如鼓,伴有腹痛、呕吐、二便不通,属危急重症
灸法要领:用艾炷直接灸或隔姜灸,每次灸七至十五壮,以局部温热红润为度。每日或隔日一次,十次为一疗程。虚寒重证可增加灸量。
窦材治疗腹胀特别强调灸命关穴,认为此穴能直接温补脾阳、健运中焦,是脾阳虚型腹胀的特效穴。命关穴属于窦材独创的灸法体系中的重要穴位,与他所倡导的"保扶阳气"思想一脉相承。
扁鹊心书根据腹胀的不同证型推荐以下方药:
"腹胀之病,多由脾肾虚寒。灸命关、关元,温补下元,则阳回气化,胀满自消。若专以疏利行气为事,则愈疏愈胀,此治本之法不可不知也。"
以餐后饱胀、早饱、上腹胀痛为主要表现者,中医辨证多属脾虚气滞型,治当健脾行气、消胀除满。可参考扁鹊心书灸命关、关元法配合中药治疗。
慢性胃炎尤其是慢性萎缩性胃炎常伴腹胀症状,中医辨证以脾胃虚弱为多见,可参照腹胀从脾肾阳虚论治,艾灸中脘、足三里等穴配合温中健脾方药。
以腹胀、腹痛、排便异常为临床特征的肠易激综合征,多属肝郁脾虚或脾肾阳虚证,扁鹊心书温补脾肾的治法对此类患者有较好效果。
慢性肝炎、肝硬化等肝病常伴腹胀症状,其病机多为肝郁脾虚、水湿内停。扁鹊心书灸命关、关元以温阳行气之法,对肝病腹胀有一定辅助治疗作用。
扁鹊心书对腹胀的论述充分体现了窦材"扶阳"思想的临床运用。与一般医家治疗腹胀多从行气消胀入手不同,窦材特别强调温补阳气在消胀中的根本作用,认为"阳气不到之处,便是胀满之所"。这一观点对后世治疗慢性消化系统疾病具有重要启发意义。
从现代医学视角看,腹胀涉及功能性胃肠病、慢性胃炎、肠易激综合征、慢性肝病等多种疾病。扁鹊心书提出的灸命关、关元以温阳行气的治法,其作用机制可能与调节胃肠动力、改善内脏敏感性、调节肠道菌群等多方面有关。灸法的温热刺激能够促进腹部血液循环,增强胃肠平滑肌的蠕动功能,从而缓解腹胀症状。
值得特别注意的是,窦材在治疗腹胀时反复告诫"不可专以疏利行气为事",这一观点切中时弊。临床常见医者见腹胀即投以行气破气之品,偶效于一时,久用则耗伤正气,反使腹胀加重。扁鹊心书的温补消胀思路为临床提供了另一条行之有效的治疗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