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后发噫,由于脾肾虚弱,冷气上奔也,服姜附汤、来复丹。(此症当是发呃,若噫证无死人之理,观后二案可见。)
【治验】
一人伤寒至八日,脉大而紧,发黄,生紫斑,噫气,足指冷至脚面,此太阴证也,最重难治。为灸命关五十壮、关元二百壮,服金液丹、钟乳粉,四日汗出而愈。
一人患伤寒至六日,脉弦紧,身发黄,自汗,亦太阴证也。先服金液丹,点命关穴。病患不肯灸,伤寒唯太阴、少阴二证死人最速,若不早灸,虽服药无效。不信,至九日泻血而死。(不听良言,往往至此,及至证变而下血,俗医犹谓硫黄热迫,痛为排挤,反用寒凉,以下石,至死众口呶呶,总咎热药之害,婆心遭谤,不一而足,然有天道,何恤人言。)
一人病伤寒至六日,微发黄,一医与茵陈汤。次日,更深黄色,遍身如栀子,此太阴证误服凉药而致肝木侮脾。余为灸命关五十壮,服金液丹而愈。(伤寒发黄,虽有阴阳之异,然脾家阴湿而为阴黄者多,不可不知。)
一人患伤寒,初起即厥逆,脉一息八九至,诸医以为必死,余曰:乃阴毒也,与姜附汤一盏,至半夜,汗出而愈。若以脉数为热,下凉药,必死无疑。(俗医视此,必以为痧证,禁服官料药,专行焠刺,纵饮冷水,不致冰脱不已。)
出汗之后出现嗳气(打嗝),根本原因在于脾肾虚弱,导致寒气上逆。应当服用姜附汤、来复丹。(注:此处所说的"发噫"实际应当是指"发呃"即呃逆,因为单纯嗳气不至于致人死亡,从后面几个医案可以看出。)
【治验案例】
案例一:一人患伤寒到了第八天,脉象大而紧,皮肤发黄,身上出现紫色斑块,嗳气,足趾冰冷一直延伸到脚面。这是太阴证,最重最难治疗。医者为其灸命关穴五十壮、关元穴二百壮,服用金液丹、钟乳粉,四天后出汗而痊愈。
案例二:一人患伤寒到了第六天,脉象弦紧,身上发黄,自汗出,也是太阴证。先让他服用金液丹,点按命关穴。但患者不肯接受灸法。窦材告诫:伤寒之中只有太阴、少阴二证死人最快,如果不尽早用灸法,即使服药也无效。患者不信,到第九天泻血而死。(不听良言,往往落到如此下场。等到病证转变而出现下血,庸医还说是硫黄性热迫血妄行所致,反而排挤热药,用寒凉药物落井下石。直到患者死了,众人还议论纷纷,全归咎于热药的害处。好心反遭诽谤,这样的例子不一而足。然而天道自在,何必在意人言。)
案例三:一人患伤寒到了第六天,微微发黄,一位医生给他用了茵陈蒿汤。第二天,黄色更深,全身像栀子一样黄。窦材诊断:这是太阴证误服了寒凉药物,导致肝木侮脾。于是为其灸命关穴五十壮,服用金液丹而痊愈。(伤寒发黄虽然有阴证和阳证的区别,但脾为阴湿所困导致的阴黄患者占多数,这一点不可不知。)
案例四:一人患伤寒,刚开始就出现四肢厥逆冰冷,脉搏一息八九至。诸位医生都认为必死无疑。窦材说:这是阴毒证。给予姜附汤一盏,到半夜汗出而愈。如果误认为脉数是热证而用凉药,必死无疑。(庸医看到此病,必定认为是痧证,禁止服用正规药材,专门用火针刺烙,让患者大量喝冷水,不到冰脱而死不算完。)
本章所论"汗后发噫",窦材认为其病机为脾肾虚弱,冷气上奔。大汗出后,阳气随汗外泄,脾肾之阳更加虚衰,阴寒内盛,冷气上冲而致噫气(实为呃逆)。窦材以温补脾肾、降逆为治法,主张用姜附汤、来复丹等大热之剂,并配合灸法。
值得注意的是,原书注文指出此处的"发噫"实际上应为"发呃"(呃逆),因为单纯的噫气(嗳气)是胃气上逆的轻证,不至于致命。而呃逆则是膈肌痉挛,在伤寒危证中出现时往往是阳气欲脱、阴寒内盛的危象——这也解释了为何窦材将其收入卷中,并告诫其可致命。
窦材用药特点在此章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灸法方面,窦材尤其推崇命关穴(即足太阴脾经食窦穴)和关元穴。命关穴能接脾脏真气,治三十六种脾病;关元穴则为任脉与足三阴经交会穴,大补元气。两穴合用,先后天同补。
窦材在本章中借四个医案层层递进地阐发了他的扶阳思想:第一案展示了正确治疗的完整过程(灸+药并用而愈);第二案展示拒绝灸法的惨痛后果(泻血而死),并痛斥俗医之谬;第三案展示误用寒凉(茵陈汤)导致病情恶化后仍可挽回(灸命关+金液丹);第四案展示阴毒证以脉数假热迷惑医者时,唯窦材能明辨而用姜附汤起死回生。四案合观,窦材之学术思想与临床胆识跃然纸上。
本章对现代临床的启示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清·王琦注云:"此症当是发呃,若噫证无死人之理,观后二案可见。"——指出文中"发噫"实为"发呃"之误,体现了严谨的考据态度。
清·胡珏按语(见于第二案末):"不听良言,往往至此。及至证变而下血,俗医犹谓硫黄热迫,痛为排挤,反用寒凉,以下石,至死众口呶呶,总咎热药之害,婆心遭谤,不一而足,然有天道,何恤人言。"——既是对窦材的辩护,也是对时医的痛斥。
胡珏又按(见于第三案末):"伤寒发黄,虽有阴阳之异,然脾家阴湿而为阴黄者多,不可不知。"——强调阴黄多于阳黄,警示临床当重视脾阳。
胡珏再按(见于第四案末):"俗医视此,必以为痧证,禁服官料药,专行焠刺,纵饮冷水,不致冰脱不已。"——痛陈时医谬误之甚。
组成:生姜(切片)五两,川附子(炮,切片,童便浸,再加姜汁炒干)五两。
用法:共为末,每服四钱,水一盏,煎七分,和渣服。
功效:补虚助阳消阴,治伤寒阴证。
组成:陈皮(去白)六两,青皮六两,大川附(制)六两,五灵脂六两,硝石三两,硫黄三两。
制法:上为末,蒸饼为丸,如梧桐子大。
用法:每服五十丸,白汤下。
主治:饮食伤脾,心腹作痛,胸膈饱闷,四肢厥冷;又治伤寒阴证,女人血气刺痛。
组成:舶上硫黄十斤(单味)。
制法:铜锅熬化,麻布滤净,倾入水中,再熬再倾,如此七次。研细入阳城罐,盐泥封固,先慢火煅红,次烈火煅一炷香。寒炉取出,埋地中三日去火毒。再研如粉,煮蒸饼为丸,梧桐子大。
用法:每服五十丸或三十丸,小儿十五丸。
主治:一切虚劳、水肿、阴证阴毒等百种大病,为窦材"起死回生"之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