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良春(1917-2015),江苏镇江人,首届国医大师,我国著名的虫类药研究专家,被业界尊称为"虫类药大师""医林怪杰"。他师从著名中医学家章次公先生,深得真传,一生致力于虫类药的临床应用与理论研究,编著了《虫类药的应用》《朱良春虫类药的应用》等经典著作,系统整理了虫类药在疑难杂症中的运用经验。
在肿瘤治疗领域,朱良春积累了极为丰富的临床经验,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癌毒"学说和"攻补兼施"治疗体系。他主张肿瘤治疗不能仅仅着眼于杀灭肿瘤细胞,更重要的是立足于整体,调节人体的阴阳平衡、气血运行。他指出:"肿瘤治疗不能只盯着肿瘤本身,更重要的是看这个'人'。人活了,肿瘤自然会消退。"这一理念与当代肿瘤治疗从"以瘤为本"向"以人为本"的转变不谋而合,体现出中医整体观念的深刻洞见。
朱良春的虫类药抗癌思想,根植于《神农本草经》《伤寒论》等经典,又参合现代药理学研究成果,形成了理论与实践并重、传统与创新交融的学术体系。他一生治疗各类肿瘤患者数以万计,其中不乏现代医学宣告不治的晚期病例,通过虫类药为主的系统治疗,许多患者获得了长期生存甚至痊愈。以下将对其肿瘤攻坚体系进行全面、深入的解析。
朱良春在长期的临床实践中,创造性地提出了"癌毒"概念,认为恶性肿瘤的发生发展,其核心病机在于"癌毒"的生成与扩散。所谓"癌毒",不同于一般的六淫之邪或内生五邪,而是一种特殊的、具有强烈侵蚀性和扩散性的病理毒邪。
朱良春反复强调:"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他认为肿瘤的形成,本质上是人体正气亏虚、防御功能减退的结果。导致正气亏虚的因素包括:
在正气亏虚的基础上,各种病理因素相互胶结,形成癌毒。朱良春认为癌毒的病理核心在于"毒、瘀、痰"三者的互结:
"癌毒之成,始于气滞,继则血瘀,久而痰凝,三者交结,酝酿成毒。毒踞脏腑,蚀精耗血,更伤正气,形成恶性循环。治癌之要,在于解毒散结、活血化瘀、化痰软坚三法并用,分消其势。"
朱良春在肿瘤治疗中,始终秉持"攻补兼施"的基本原则。他将扶正与攻邪的辩证关系形象地比喻为治国之道:
"扶正与攻邪,犹如治国——既要发展经济,又要清理腐败,缺一不可。只发展经济而不反腐败,腐败终将侵蚀国本;只反腐败而不发展经济,国力难以增强。同理,治肿瘤只扶正不攻邪,癌毒终将泛滥;只攻邪不扶正,患者正气不支,亦难收全功。"
基于这一认识,朱良春提出了分阶段的攻补策略:
朱良春的攻补兼施并非简单的攻药与补药的叠加,而是讲究"寓攻于补"和"寓补于攻"的辩证统一。他常在补益剂中配以活血化瘀、解毒软坚之品,使补而不滞;在攻邪方中配以益气养血之品,使攻而不伤。例如,他治疗肝癌的常用方中,既有全蝎、蜈蚣等攻癌之品,又有黄芪、白术等补气之药,二者相辅相成。
朱良春是"以毒攻毒"治癌的代表人物,但他对毒药的使用极为审慎,绝非鲁莽从事:
本文所载虫类药及毒药(斑蝥、蟾酥、砒霜等)均有大毒,必须在专业中医师指导下使用,严禁自行配制使用。朱良春教授本人亦反复强调:"毒药治癌,如大将用兵——善用之则为良将,不善用之则为祸首。"不当使用可能导致严重不良反应甚至生命危险。
朱良春一生研究虫类药,编著《虫类药的应用》一书,收录虫类药百余种。在肿瘤治疗中,他尤精于使用斑蝥、蟾酥、全蝎、蜈蚣、水蛭、地龙等六味虫类药,认为这六味药分别针对肿瘤的不同病理环节,形成了"六虫攻癌"的协同体系。
斑蝥为芫青科昆虫南方大斑蝥或黄黑小斑蝥的干燥全体,味辛性热,有大毒,归肝、胃、肾经。朱良春高度评价斑蝥在肿瘤治疗中的地位,称之为"攻坚蚀疮第一品"。
主治范围:朱良春认为斑蝥对以下肿瘤尤为有效:
使用方法:斑蝥有大毒,朱良春的使用极为精巧。他通常将斑蝥去头、足、翅,用糯米同炒至米黄为度(米炒法可降低毒性),研末装胶囊,每次0.03-0.06g,每日1-2次,饭后服。为防止泌尿系统刺激,必配以青黛或甘草。
"斑蝥治肝癌,其效如神。但毒性甚烈,使用必须得法。余以斑蝥三分配青黛一分,研末装胶囊,既保持疗效,又减少毒副反应。患者服后若小便灼痛,是药力已到,不必惊慌,饮绿豆汤即可缓解。"
蟾酥为蟾蜍科动物中华大蟾蜍或黑眶蟾蜍耳后腺及皮肤腺分泌的白色浆液加工干燥而成。味甘辛性温,有毒,归心经。朱良春认为蟾酥在肿瘤治疗中的作用主要在于"攻毒消肿、通窍止痛"。
主治范围:
使用方法:朱良春使用蟾酥多入丸散,不入煎剂(有效成分不溶于水)。常用量为每次5-10mg,每日1-2次。外用时取蟾酥0.1-0.2g研末,以75%酒精调成糊状,外敷肿瘤体表投影区域或疼痛部位。
全蝎为钳蝎科动物东亚钳蝎的干燥全体,味辛性平,有毒,归肝经。朱良春称全蝎为"治癌要药,尤善攻肝经之癌"。
抗癌机制与运用:全蝎中的蝎毒具有多肽类活性成分,能选择性地抑制肿瘤细胞增殖,对肝癌、脑瘤、骨转移癌等有良效。朱良春认为全蝎的特点是"走窜之力甚强,能深入经络深处搜剔癌毒"。
主治范围:
使用方法:朱良春用全蝎多研末冲服,每次2-4g,每日2次。他认为全蝎入煎剂效果不如研末吞服,因蝎毒遇热易破坏。
蜈蚣为蜈蚣科动物少棘巨蜈蚣的干燥全体,味辛性温,有毒,归肝经。朱良春称蜈蚣为"攻毒通络第一猛将",在肿瘤治疗中不可或缺。
"蜈蚣性猛走窜,无所不至。外而经络,内而脏腑,凡气血凝聚之处,皆能开之。肿瘤之为物,坚硬如石,非蜈蚣之猛力不能攻破。然其性燥烈,血虚津亏者当慎用。"
主治范围:
使用方法:朱良春用蜈蚣以研末吞服为主,每次1-2g,每日2-3次。重症者可用至3g。外用可研末以醋调敷肿瘤局部。
水蛭为水蛭科动物蚂蟥、水蛭或柳叶蚂蟥的干燥全体,味咸苦性平,有小毒,归肝经。朱良春认为肿瘤患者普遍存在血瘀状态,水蛭是破除瘀血、通利血脉的要药。
抗癌机制:水蛭含有水蛭素等活性成分,具有强效的抗凝血和抗血栓作用。现代研究发现水蛭能抑制肿瘤细胞的黏附、侵袭和转移,对防治肿瘤转移有重要意义。水蛭还能改善肿瘤患者的血液高凝状态,增加化疗药物的递送效率。
主治范围:
使用方法:朱良春用水蛭多研末装胶囊,每次1-2g,每日2次。他特别强调水蛭必须生用,不可炙用——炙后有效成分破坏,功效大减。水蛭腥味较重,装胶囊可减少患者的不适感。
地龙为钜蚓科动物参环毛蚓或通俗环毛蚓的干燥全体,味咸性寒,归肝、脾、膀胱经。朱良春视地龙为"攻癌方中不可缺少之佐使"。
作用特点:地龙作用较为温和,在攻癌方中主要发挥以下作用:
使用方法:朱良春用地龙多入煎剂,常用量10-15g。也可研末吞服,每次3-5g。地龙性寒,脾胃虚寒者需配伍干姜、砂仁等温中之品。
| 虫药 | 攻癌特点 | 最佳适应证 | 常用量 | 配伍要点 |
|---|---|---|---|---|
| 斑蝥 | 攻坚蚀疮,蚀瘤最猛 | 肝癌、食管癌 | 0.03-0.06g | 配青黛、甘草减毒 |
| 蟾酥 | 攻毒消肿,止痛最强 | 癌痛、肺癌 | 5-10mg | 配绿豆衣解毒 |
| 全蝎 | 搜风通络,攻肝经癌毒 | 肝癌、脑瘤 | 2-4g | 配蜈蚣增效 |
| 蜈蚣 | 走窜攻毒,无所不至 | 胃癌、淋巴转移 | 1-3g | 配全蝎协同 |
| 水蛭 | 破血逐瘀,消癥散结 | 癌栓、卵巢癌 | 1-2g | 生用研末 |
| 地龙 | 清热通络,佐助排毒 | 癌热、各类肿瘤 | 10-15g | 配温中健脾药 |
除虫类药外,朱良春在肿瘤治疗中还善于运用矿物毒药和植物毒药,其中最著名的当属砒霜(三氧化二砷)治疗白血病,以及马钱子等的灵活运用。
砒霜(三氧化二砷)为剧毒矿物药,味辛性大热,有大毒,归肺、肝经。朱良春在20世纪60年代就开始探索砒霜治疗白血病的应用,比国际上三氧化二砷治疗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APL)的正式报道早了数十年。
运用原则:
"砒霜治白血病,以毒攻毒之极致也。余早年遇一急粒患者,高热不退,西医束手。余以砒霜1.5mg合蟾酥5mg、青黛0.3g为丸,日服二丸。三日后热退,半月后血象改善。此例启发余深入研究砒霜之用。然毒药之用,非胆大包天者所能为,必心细如发,步步为营。"
马钱子为马钱科植物马钱的干燥成熟种子,味苦性寒,有大毒,归肝、脾经。朱良春善用马钱子治疗肿瘤引起的神经痛和骨转移疼痛。
运用特点:马钱子主要成分为士的宁(番木鳖碱),具有强烈的中枢神经兴奋作用。朱良春认为马钱子的特性是"通经络、散结肿、止疼痛",尤其适用于:
使用方法:马钱子必须经过严格的炮制减毒后方可使用。朱良春采用"砂烫法"炮制——将马钱子与砂同炒至膨胀鼓起、表面呈棕褐色,去毛研末。每次0.3-0.6g,入丸散服用。不可连续使用超过两周,需间歇用药。
砒霜、马钱子均为国家严格管制的毒性药品,必须在有经验的专业医师指导下使用。患者切勿自行购买使用,否则后果自负。朱良春教授一生使用毒药无数而极少发生事故,其关键在于"胆大心细、剂量精准、配伍周密、观察细致"十六字方针。
朱良春强调,肿瘤治疗必须根据发病部位的不同而辨证施治,不能以一方统治所有肿瘤。他提出"同病异治、异病同治"在肿瘤治疗中的具体运用,形成了系统的分部位治疗经验。
朱良春认为肝癌的核心病机为"肝郁毒瘀",治疗着眼于疏肝解毒、化瘀散结。
斑蝥0.03g(米炒,去头足翅)、全蝎3g、蜈蚣1.5g、丹参15g、白术12g、黄芪30g、半枝莲30g、白花蛇舌草30g、柴胡10g、白芍15g、甘草6g。共研细末,装胶囊,每次4粒,每日3次。
加减运用:黄疸者加茵陈30g、栀子10g;腹水者加猪苓30g、大腹皮15g;疼痛明显者加蟾酥5mg(入胶囊)。
朱良春辨肺癌为"痰热毒瘀"互结,治以清热化痰、解毒化瘀。
常用方药:全蝎3g、蜈蚣1.5g、蟾酥5mg、鱼腥草30g、金荞麦30g、浙贝母12g、瓜蒌15g、白花蛇舌草30g、黄芪30g、沙参15g、天冬12g。方中以全蝎、蜈蚣攻毒散结,以蟾酥解毒止痛,以鱼腥草、金荞麦清肺化痰,黄芪、沙参扶正养阴。
针对不同情况的加减:
朱良春辨胃癌为"脾虚毒瘀",治疗攻补兼施,以健脾为基础。
常用方药:蜈蚣2g、斑蝥0.03g、党参15g、白术12g、茯苓15g、陈皮10g、半枝莲30g、藤梨根30g、急性子12g、威灵仙12g、甘草6g。方中以攻癌而不伤胃气,健脾以扶助正气,相辅相成。
特色用药:朱良春治疗胃癌喜用"急性子"(凤仙花种子),取其"软坚透骨"之性,配合斑蝥攻坚之力,对食管和胃部的肿瘤有特殊效果。他还常用"藤梨根"(猕猴桃根)清热解毒,现代研究证实其有抑制胃癌细胞增殖的作用。
朱良春认为肠癌多由"湿毒瘀滞"所致,治以清热利湿、解毒散结。
常用方药:水蛭2g、全蝎3g、白头翁15g、秦皮12g、黄柏10g、薏苡仁30g、败酱草30g、白花蛇舌草30g、红藤15g、黄芪20g、白术12g。方中以水蛭、全蝎攻毒散结,白头翁、秦皮、黄柏清肠中湿热,薏苡仁、败酱草排脓消肿。
随症加减:便血者加地榆15g、槐花12g;里急后重者加木香10g、槟榔10g;肛门疼痛者加蟾酥5mg外用。
朱良春认为乳腺癌的核心病机是"肝郁气滞、毒瘀互结",治疗注重疏肝解郁、解毒散结。
常用方药:全蝎3g、蜈蚣1.5g、柴胡10g、郁金12g、香附10g、王不留行15g、穿山甲(代)10g、蒲公英30g、山慈菇12g、黄芪30g、当归12g。方中疏肝之品配伍虫类药攻毒,蒲公英、山慈菇清热解毒而散结。
朱良春指出,不同部位的肿瘤虽然同属癌毒所致,但因脏腑生理特性不同,用药各有侧重。肝癌重疏肝解毒,肺癌重清肺化痰,胃癌重健脾和胃,肠癌重清热利湿。正如他所说:"治癌如治水,堵与疏因势而异,岂可执一方而应万变?"
患者:张某,男,52岁,江苏南通人,1998年4月初诊。
主诉:右胁下肿块伴疼痛2个月。
现病史:患者于1998年2月无明显诱因出现右上腹胀痛,食欲减退,形体渐瘦。在南通某医院B超及CT检查示:肝右叶巨块型占位,约11.2cm×8.5cm,AFP值>1000ng/mL,门静脉右支见癌栓。西医诊断为"原发性肝癌(巨块型,Ⅲa期)",告知预期生存期不超过半年。患者拒绝化疗,转求中医治疗。
刻诊:面色晦暗,形体消瘦,右胁下可及巨大肿块、质硬、有压痛,纳呆,大便偏干,小便黄,舌质紫暗、边有瘀斑、苔黄腻,脉弦涩。
辨证:肝郁毒瘀,正气已伤。
治法:攻毒散结、疏肝化瘀、扶正固本。
处方(朱良春亲拟):
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虫类药研末分2次药汁送服。斑蝥每服3日停1日。
二诊(1个月后):患者胁痛明显减轻,纳食改善,面色转润。B超复查示肿块缩小至9.0cm×6.8cm,AFP值降至560ng/mL。药已中的,效不更方。原方去茵陈(黄疸已退),加枸杞子15g、女贞子15g以增强扶正之力。
三诊(3个月后):体重增加4kg,精神体力显著改善,已能从事轻度家务劳动。CT示肿块缩小至6.5cm×4.8cm,AFP值降至128ng/mL。朱良春调整处方:斑蝥减至0.03g,黄芪加至80g,加熟地15g、山萸肉12g以加强补肾。
后续治疗:守方加减治疗2年,肿瘤稳定在3-4cm范围,AFP正常,肝功能正常。后改为间歇服药——每季度服药1个月,以巩固疗效。至2005年随访,患者健在,生活质量良好,已带瘤生存7年余。
"此例肝癌,当初西医判其不过半年。余以虫类药攻癌,以大剂黄芪扶正,攻补兼施,使正气渐复、癌毒日衰。患者后期虽带瘤生存,但人与肿瘤和平共处——这正是中医治癌的最高境界:'人瘤共存',而非赶尽杀绝。"
患者:王某,女,48岁,上海人,2001年9月初诊。
主诉:咳嗽胸痛半年,头痛呕吐1周。
现病史:患者半年前因咳嗽、胸痛至上海某三甲医院就诊,CT示:右肺上叶占位,约5.3cm×4.1cm,伴纵隔淋巴结转移。病理穿刺示:肺腺癌。行GP方案化疗2个疗程,病灶无明显缩小,且出现严重胃肠道反应和骨髓抑制。1周前出现持续性头痛、恶心呕吐,头颅MRI示:右侧额叶转移灶,约2.1cm×1.8cm。西医建议全脑放疗,患者拒绝,转求朱良春诊治。
刻诊:面色萎黄,神疲乏力,咳嗽痰中带血丝,右胸刺痛,头痛阵作,恶心纳差,舌质紫暗、苔黄腻,脉细涩。
辨证:痰毒瘀结,正气亏虚。
治法:化痰解毒、化瘀通络、扶正固本。
处方(朱良春亲拟):
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虫类药分2次药汁送服。蟾酥日服1次,早饭后服。
二诊(2周后):头痛明显减轻,咳嗽减少,未再咯血。纳食改善,精神好转。朱良春于原方中加天麻10g、钩藤12g(后下)以加强清利头目之力。
三诊(2个月后):患者面有血色,体重增加3kg,胸痛基本消失,偶有轻度头痛。CT复查:肺部原发灶缩小至3.5cm×2.8cm,脑转移灶缩小至1.0cm×0.8cm。原方去白及(已无咯血),蟾酥减至4mg。
四诊(6个月后):患者已基本无症状,恢复正常工作和生活。复查:肺部病灶缩小至2.0cm×1.5cm,脑转移灶消失。朱良春将处方改为丸剂:全蝎100g、蜈蚣50g、水蛭50g、僵蚕60g、黄芪200g、沙参100g、白术100g、半枝莲150g、白花蛇舌草150g,共研细末,水泛为丸,每次6g,每日2次,长期服用巩固。
远期随访:至2008年随访,患者健在,生活正常,肺部病灶稳定,未见新发转移。带瘤生存超过7年。
"脑为髓海,诸阳之会。癌毒入脑,最为凶险。余用全蝎、蜈蚣之走窜,载诸药上行入脑,直达病所。黄芪大补元气,托毒外出。此案之成,全蝎与蜈蚣之功居首,诚虫类药治脑瘤之明证。"
朱良春并不排斥西医治疗,他认为中药与西药各有所长,应当取长补短。对于正在接受化疗的患者,他主张以中药扶正为主,减轻化疗毒副反应,提高患者耐受性,从而达到增效减毒的目的。
化疗扶正方(朱良春经验方):
放疗患者常出现热毒伤阴的症状,如口干咽燥、皮肤灼伤、干咳等。朱良春以养阴清热解毒为法,常用:
肿瘤手术后,患者气血大亏,朱良春主张"先复正气、后图攻癌",以八珍汤加减为基本方:
朱良春反复强调,肿瘤治疗中"三分靠药,七分靠养"。所谓"养"包括:①调畅情志——保持乐观心态,避免焦虑恐惧;②合理饮食——均衡营养,忌食霉变、腌制、烧烤食物;③适度运动——如散步、太极拳等,以不感疲劳为度;④起居有常——保证充足睡眠,按时作息。他指出:"药石之力不过三分,若患者不能自养其身心,则神医亦无能为力。"
"医者治癌,当有'三心'——仁心、慧心、恒心。仁心以恤患者之苦,慧心以辨病机之微,恒心以守治疗之策。有此三心,虽不中亦不远矣。"
——朱良春
朱良春的虫类药抗癌体系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巨大的研究宝库。斑蝥素、蟾毒内酯、蝎毒多肽、水蛭素等活性成分的分离和现代药理学研究已经取得了可喜的成果。斑蝥素的衍生物——去甲斑蝥素(Norcantharidin)已被开发为抗肿瘤药物,用于肝癌的治疗。然而,虫类药的复方研究尚不深入,朱良春"六虫攻癌"体系中各种虫类药的协同作用机制,仍有待现代科学的进一步阐明。
"以毒攻毒"是中医独特的治疗理念,朱良春将这一理念在肿瘤治疗中发挥到了极致。现代研究表明,许多"毒药"中的活性成分确实具有选择性的抗肿瘤作用。例如,砒霜中的三氧化二砷通过诱导肿瘤细胞分化而非直接杀伤的方式治疗白血病,这一机制与传统化疗有着本质区别。深入研究"以毒攻毒"的科学内涵,对于开发新型抗肿瘤药物有着重要的指导意义。
朱良春提出的"带瘤生存"理念,与当今肿瘤治疗领域日益重视的"慢病管理"和"生活质量"理念不谋而合。在精准医疗和免疫治疗迅速发展的今天,如何在延长生存期的同时保证患者的生活质量,已成为肿瘤治疗的重要议题。朱良春从中医药的整体视角出发,所提出的扶正攻邪平衡策略,为这一议题提供了有价值的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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