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温久羁,三焦弥漫,神昏窍阻,少腹硬满,大便不下,舌苔浊腻,脉象沉缓,此湿浊蒙闭清窍,阻滞肠道,非比热结阳明,不可用承气攻下,当以温通为法。与术附汤加茯苓、泽泻、远志、菖蒲通阳泄浊、化湿开窍。
湿温病迁延日久,湿浊之邪弥漫于三焦,出现神志昏迷、孔窍阻塞(如听觉、视觉、言语等功能障碍),少腹部坚硬胀满,大便秘结不通,舌苔浊腻,脉象沉缓。这是由于湿浊之邪蒙蔽了清窍、阻滞了肠道所致,与阳明燥热内结的腑实证不同,不可用承气汤类攻下。应当用温通的方法来治疗,即用术附汤加茯苓、泽泻、远志、菖蒲,以通阳泄浊、化湿开窍。
本条论述湿温病迁延日久之后,湿浊内闭、三焦弥漫的重证治法。吴鞠通在此区分了湿浊闭阻与阳明热结两种不同性质的便秘,强调寒湿浊邪闭阻者不可误用承气攻下,而应以温通之法化湿开窍。
术附汤的方义解析:术附汤源自《金匮要略》,由白术、附子、甘草、生姜、大枣组成,原治风湿相搏、身体疼烦之证。吴鞠通化裁此方用于寒湿浊邪内闭之证,取其温阳散寒、健脾化湿之效。方中白术健脾燥湿,附子温阳散寒,二者配伍,白术得附子则运化之力更强,附子得白术则燥湿之功更著,相辅相成。加入茯苓、泽泻增强利水渗湿之力,使湿浊有出路——"治湿不利小便,非其治也";远志、菖蒲辛香走窜、化痰开窍,为治疗湿浊蒙闭清窍之要药。
湿温三焦弥漫的治法层次:吴鞠通在《温病条辨》中提出了湿温病三焦分治的体系。上焦湿温宜宣肺化湿(如三仁汤);中焦湿温宜燥湿运脾(如藿朴夏苓汤、白虎加苍术汤);下焦湿温则宜温阳化湿、通利泄浊。本条所论即属湿温病迁延至下焦阶段,湿浊弥漫三焦、寒化闭阻的证治,体现了吴鞠通对湿温病全程辨治的完整认识。
寒湿与湿热之辨:湿邪为病,有从寒化、从热化两种转归。湿温病初起多属湿热(热重于湿或湿重于热),但若病程日久、阳气受损,或过用寒凉、冰伏热邪,则湿邪可从寒化,转为寒湿证。从寒化者,舌苔白滑或浊腻(而非黄腻),脉象沉迟或沉缓(而非濡数),二便清利或不通(而非大便黏滞不爽),此为本条辨治的关键所在。
本条所论寒湿闭阻证治,在临床脾胃系统疾病、神经系统疾病以及多种内科杂病中具有广泛的指导意义,尤其适用于慢性功能性便秘、湿浊内闭所致的意识障碍等。
"湿温久羁,三焦弥漫,神昏窍阻,少腹硬满,大便不下,此非热结,乃湿浊凝结使然。承气苦寒,徒伤阳气;术附温通,正合病机。加茯苓、泽泻以利水道,远志、菖蒲以通九窍,上下分消,则湿浊自去矣。" —— 《温病条辨》吴鞠通自注
"湿温病至下焦,阳气已衰,湿浊内闭,往往神昏如蒙。此与热入心包之神昏谵语迥异,不可混治。术附汤温阳通浊,《金匮》之遗法,吴氏善用之,以治湿温坏证,诚有卓识。" —— 清代医家王孟英《温热经纬》按语
"凡湿温病,大便不通,不可概用下法。寒湿闭结者,舌必白腻,脉必沉缓,小便利而口不渴。若误用硝黄攻下,则阳气益伤、湿浊愈凝,大便终不可通,而变证丛生矣。" —— 近代医家曹炳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