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温病,不可发汗,发汗而汗不出者,必发斑疹。汗出过多者,必神昏谵语。发斑者,化斑汤主之。发疹者,银翘散去豆豉,加细生地、丹皮、大青叶、倍元参主之。禁升麻、柴胡、当归、防风、羌活、白芷、葛根、三春柳。
化斑汤方
石膏一两 知母四钱 生甘草三钱 玄参三钱 犀角二钱 白粳米一合
水八杯,煮取三杯,日三服,渣再煮一钟,夜一服。
手太阴肺经的温病(太阴温病),不可使用辛温发汗法。如果强行发汗而汗不能出,温邪郁遏不得外泄,必然会内迫营血,发为斑疹。如果发汗导致汗出过多,则会耗伤津液,心阴亏虚,邪热乘虚内陷心包,导致神昏谵语。
凡是出现发斑的,用化斑汤主治。凡是出现发疹的,用银翘散去豆豉,加细生地、丹皮、大青叶、倍用元参来主治。治疗斑疹应当禁用升麻、柴胡、当归、防风、羌活、白芷、葛根、三春柳等升提温燥之品,以免助热动血,加重病情。
化斑汤方义:化斑汤由白虎汤加犀角、玄参组成。石膏辛寒清透气分邪热,知母苦寒清热滋阴,甘草、粳米养胃护津,犀角(现常用水牛角代)咸寒凉血解毒、清心定惊,玄参咸寒滋阴降火、解毒散结。全方气血两清,共奏清气凉血、化瘀消斑之功。
本条论述太阴温病发斑疹的病因病机与证治,是温病治疗中"斑疹辨治"的核心纲领之一。吴鞠通在本条中明确指出了温病误汗可导致斑疹,并严格区分了斑与疹的治法,同时提出了治疗斑疹的用药禁忌,具有极高的临床指导价值。
斑与疹虽然都发生于肌肤表面,但其病机层次有本质区别。斑(发斑)是热入营血、气血两燔,邪热迫血妄行,血溢于肌肉腠理之间而成,斑色多紫赤,平摊于皮肤之上,摸之不碍手,压之不退色。其病机核心在于热毒深入血分,气血两燔,病情较重。
疹(发疹)是邪热郁于肺经,波及营分,从血络而出,疹色多红,高出皮肤,摸之碍手,压之退色。其病机核心在于肺经郁热,波及营分,病位相对较浅。
吴鞠通指出,太阴温病之所以发斑疹,根本原因在于误汗。温病本应用辛凉清解,若误用辛温发汗,一则汗不出则热郁于内,邪无出路,内迫营血;二则汗出过多则阴液耗伤,心失所养,邪热乘虚内陷。两种误治均可导致斑疹的发生。
化斑汤由白虎汤(石膏、知母、甘草、粳米)加犀角(现临床多以水牛角代之)、玄参组成,是治疗气血两燔证的代表方之一。
白虎汤为基础(清气分热):石膏辛甘大寒,善清气分亢盛之热,为君药;知母苦寒质润,既助石膏清热,又能滋阴润燥;甘草、粳米养胃和中,防止大寒伤胃。四药合用,使气分邪热从里透达于外。
犀角(清气凉血解毒):犀角咸寒,入心肝血分,具有凉血解毒、清心定惊之功,是治疗血分热毒炽盛的要药。现代临床因犀角属濒危物种,常以水牛角(30-60克)代替,但用量需大。
玄参(滋阴降火散结):玄参咸寒,入肺肾二经,既能滋阴降火、润燥生津,又能解毒散结、软坚消肿。在化斑汤中,玄参既助犀角凉血解毒,又助知母滋阴润燥,同时其咸寒之性可引药下行,使气血两清。
全方配伍特点:化斑汤实现了气营血同治——白虎汤清气分之热,犀角清血分之毒,玄参滋阴降火以固护阴液。三组药物各有侧重又互相配合,使气分热清则血分无所助,血分毒解则斑疹自消,阴液得滋则正气可复。吴鞠通自注云:"此(化斑汤)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佐以苦甘法也。"
化斑汤证的典型证候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化斑汤在现代临床中应用广泛,凡属气血两燔证者均可化裁使用。以下为常见的临床应用场景:
吴鞠通自注:"此(化斑汤)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佐以苦甘法也。前人悉用白虎汤作化斑汤者,以其为阳明证也。阳明主肌肉,斑疹遍体皆赤,自内而外,故以石膏清肺胃之热,知母清肺胃之热而兼滋肾阴,甘草、粳米维持胃气。加犀角、玄参者,以斑色正赤,木火太过,其变最速,但用白虎犹恐不胜,故加犀角、玄参清心火、滋肾水。"
王孟英《温热经纬》按语:斑从肌肉而出,属胃;疹从血络而出,属肺。斑色红者轻,紫者重,黑者危;疹色红而活者为顺,色淡而晦者为逆。化斑汤气血两清,为治斑之正法。然斑出之后,必验其口渴与不渴、舌绛与不绛、脉数与不数,以定余邪之有无、气液之伤否,不可一概清之。
叶天士《外感温热篇》:"斑疹皆是邪气外露之象,发出宜神情清爽,为外解里和之意。如斑疹出而昏者,正不胜邪,内陷为患,或胃津内涸之故。"又云:"若斑出热不解者,胃津亡也,主以甘寒。"
近贤赵绍琴教授:化斑汤证的关键在于"气血两燔"四字,白虎汤清气分,犀角玄参凉血分,不可偏废。斑色紫暗、舌质红绛者,血分热毒尤重,可加牡丹皮、赤芍、紫草以增凉血散血之力。斑疹治疗当以"清"为要,切忌"提"、"托"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