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温病,蒸蒸发热,大便秘结,腹满硬痛,烦躁谵语,舌苔老黄而燥,甚则焦黑起刺,脉沉实有力者,调胃承气汤主之。
调胃承气汤方:
大黄(酒洗,四钱) 芒硝(三钱) 甘草(炙,二钱)
水三杯,煮取一杯,去滓,纳芒硝,更上火微煮令沸,少少温服之。
阳明温病,表现为身体蒸蒸发热(热势由内向外透发,如蒸笼一般),大便燥结不通,腹部胀满、按之硬痛,烦躁不安,甚则神昏谵语,舌苔老黄而干燥,严重者舌苔焦黑起芒刺,脉象沉实有力的,应当用调胃承气汤治疗。
调胃承气汤的组成与煎服法:用酒洗大黄四钱(约12克)、芒硝三钱(约9克)、炙甘草二钱(约6克)。加水三杯煎煮,取一杯,去掉药渣,加入芒硝,再用小火微煮沸,让芒硝充分溶解,少量多次温服。
本条论述阳明温病燥热内结、腑气不通的证治。吴鞠通在《温病条辨》中焦篇中,系统论述了阳明温病运用承气汤类方的辨证要点。调胃承气汤为阳明腑实证初起、燥热内结而痞满不甚者设,属于"下法"中较为和缓之剂。
阳明温病的病机核心在于温热之邪传入中焦阳明,化燥伤津,与肠道糟粕相结,形成燥热内实之证。"蒸蒸发热"是阳明腑实特有的热型,热自内向外蒸腾,与表证之翕翕发热截然不同。"大便秘结、腹满硬痛"说明燥屎已形成,腑气不通。"烦躁谵语"则是燥热上扰心神所致。"舌苔老黄而燥、脉沉实有力"均为阳明燥热内结的典型舌脉表现。
调胃承气汤与大小承气汤的区别:调胃承气汤以大黄苦寒泻下攻积,芒硝咸寒软坚润燥,配伍炙甘草缓急和中,使泻下之力较为缓和,侧重于"润燥软坚、泻热和胃",适用于燥热内结而痞满不甚者;小承气汤去芒硝、减大黄用量,加厚朴、枳实,重在行气导滞,适用于痞满明显而燥结较轻者;大承气汤则三药合用(大黄、芒硝、厚朴、枳实),攻下之力最峻,适用于痞满燥实俱重者。
吴鞠通在治疗温病过程中,非常注重顾护津液。调胃承气汤虽为攻下之剂,但以炙甘草配伍,一者缓和硝黄峻烈之性,使药力缓行,不致下利过猛而重伤津液;二者甘草本身有甘润生津之功,配合大黄、芒硝攻下而不伤正。这种"攻中寓补、下而不伤"的配伍思路,体现了温病学派"保津液"的核心治疗思想。在温病过程中,津液的存亡直接关系到疾病的预后,故有"存得一分津液,便有一分生机"之说。此外,调胃承气汤的煎服法也体现了温病治疗的精细之处——芒硝后下微煮、少少温服,旨在缓缓发挥药力,避免急下伤正。
调胃承气汤在现代临床中应用广泛,凡符合阳明燥热内结病机者,均可化裁使用。温病学家对调胃承气汤的应用经验丰富,在传承《伤寒论》基础上,结合温病特点进行了拓展。
1. 感染性疾病伴高热便秘:如流行性感冒、肺炎、肠伤寒等疾病过程中出现高热不退、大便数日不通、腹部胀满、烦躁不安者,可用调胃承气汤釜底抽薪,通便泻热。常配伍银花、连翘、石膏等清热解毒之品以增强疗效。
2. 急性胰腺炎:症见上腹剧痛、腹胀便秘、发热、恶心呕吐,辨证属阳明腑实者,可以调胃承气汤合大柴胡汤加减,通腑泻热,有助于减轻胰腺压力、促进炎症消退。
3. 精神神经系统疾病:某些精神分裂症、躁狂症患者,表现为烦躁不安、失眠便秘、面红目赤、舌红苔黄燥,属阳明燥热上扰心神者,以调胃承气汤通腑泻热,可使热从下泄,神志自清。
4. 皮肤科疾病:如痤疮、湿疹等伴大便干结者,属肺胃蕴热、腑气不通,可予调胃承气汤通腑泻热,使邪热从大肠而出,皮肤症状随之改善。
5. 术后便秘:外科手术后胃肠功能紊乱、大便不通、腹部胀满者,可辨证使用调胃承气汤,其药性缓和,较为安全。
"阳明温病,燥热内结,腑气不通,蒸蒸发热者,调胃承气汤主之。此方较之大承气汤则无枳、朴之破气,较小承气汤则无枳、朴而有芒硝,故其功用专于润燥软坚、泻热和胃,为阳明腑实初结、痞满不甚者之正治。"
"温病下法,最重存阴。调胃承气汤以甘草缓硝黄之急,使药力留连胃中,缓缓下达,正所以护胃气而存津液也。此《伤寒论》调胃承气汤原方,吴鞠通用之治温病,深得仲景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