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温痉,风温病而致痉也。其证身热,口渴,自汗,项强,瘛疭,甚则角弓反张。此由风温之邪,内陷厥阴,引动肝风,灼伤津液,筋脉失养所致。治宜辛凉清热,凉肝熄风,养阴止痉。银翘散主之,或于银翘散中加钩藤、僵蚕、蝉蜕、羚羊角之属;热甚者,可用羚角钩藤汤。
按:风温痉者,乃风温病过程中出现之痉厥证,非别有一种病也。其与暑痉、湿痉、燥痉、寒痉之异,在于致病之邪不同,故其证候表现及治疗方药亦各有别,不可混同。
风温痉,是指感受风温病邪而导致的痉挛抽搐。其症状表现为身体发热、口渴、自发出汗、颈项强直、四肢抽搐,严重时会出现角弓反张(身体向后弯曲如弓状)。这是由于风温病邪深入体内,内陷到厥阴经,引动了肝风(肝阳化风),同时灼伤津液,使得筋脉失去濡养所致。治疗应当采用辛凉清热、凉肝熄风、养阴止痉的方法。以银翘散为主方治疗,或者在银翘散的基础上加入钩藤、僵蚕、蝉蜕、羚羊角等药物;如果热势较重,可以使用羚角钩藤汤。
按:风温痉,是风温病过程中出现的痉厥证候,并不是另外一种独立的疾病。它与暑痉、湿痉、燥痉、寒痉的区别,在于致病的邪气不同,因此其证候表现和治疗方药也各有差异,不可混为一谈。
本条论述小儿风温痉的病因病机、证候表现及治疗原则,是吴鞠通"小儿痉病瘛疭共有九大纲论"中的重要内容之一。吴鞠通将小儿痉病分为九种类型,风温痉居其首,足见其在临床上的重要性。
病因病机分析:风温之邪从口鼻而入,首犯肺卫,继而由卫入气,深入营血,内陷厥阴(肝经与心包经)。小儿脏腑娇嫩,肝常有余,感邪后极易化热动风。风温之邪灼伤津液,筋脉失于濡润,加之肝风内动,故出现项强、瘛疭、角弓反张等一系列痉证表现。"身热、口渴、自汗"为风温病气分热盛之典型表现,"项强、瘛疭、角弓反张"则为热陷厥阴、引动肝风之征。
治疗大法:吴鞠通提出"辛凉清热,凉肝熄风,养阴止痉"的治疗大法。以银翘散为底方——银翘散本是治疗风温初起、邪在卫分的主方,此处用之取其辛凉透邪、清热解毒之功。在此基础上加入钩藤、僵蚕、蝉蜕等熄风止痉之品。若热势亢盛、痉厥明显,则用羚角钩藤汤,以羚羊角、钩藤凉肝熄风,配合生地、白芍养阴柔肝,标本兼顾。
吴鞠通在本条中突出了"痉证非独一种,须辨邪气性质"的重要学术思想。风温痉作为九种痉证之首,其意义在于:第一,风温为春季常见病,小儿发病率高,临床最为多见;第二,风温病传变迅速,从卫分到营血可在一日之间完成,痉证的出现标志着病情已深入厥阴;第三,治疗上既要考虑透邪外出,又要兼顾熄风养阴,体现了温病学"透热转气"与"凉肝熄风"相结合的治疗思路。
此外,吴鞠通特别强调风温痉"非别有一种病也",这是对当时一些医家将痉证视为独立疾病观点的纠正。痉证是温病过程中的一个危重证候,其本质仍在于温邪为患,治疗必须立足于祛除温邪,而非单纯止痉。这一观点对于临床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治疗风温痉证,首要任务仍是清解风温之邪,邪去则痉自止。
风温痉证在临床中对应现代医学的多种发热性疾病伴发的抽搐症状,尤其多见于小儿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肺炎、流感等疾病过程中出现的高热惊厥。吴鞠通所论的治疗思路对于临床辨治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辨证要点:临床凡遇发热性疾病过程中出现项强、抽搐等症状,首先辨明致病邪气性质。风温痉的特点:春季多发,起病较急,发热较高(常达39℃以上),口渴明显,有汗出,舌红苔黄,脉浮数或弦数。若见神昏谵语、舌质红绛,则提示热已入营血,需警惕病情加重。
方药化裁:银翘散加钩藤、僵蚕、蝉蜕为吴鞠通治疗风温痉的基础方。临床可根据具体兼证灵活化裁:热势高者加石膏、知母清气分热;津伤明显者加沙参、麦冬、生地养阴生津;抽搐频繁者重用钩藤、加地龙、全蝎增强熄风止痉之力;神昏者加安宫牛黄丸或紫雪丹清热开窍。
羚角钩藤汤的应用:对于热势炽盛、痉厥严重者,羚角钩藤汤为对症之方。方中羚羊角(可用山羊角或水牛角代)凉肝熄风,钩藤清热平肝,配合桑叶、菊花疏散风热,生地、白芍养阴柔肝,贝母、竹茹清热化痰,茯神宁心安神。全方凉肝熄风与养阴增液并用,是治疗风温痉重症的代表方。
吴鞠通《温病条辨·解儿难》云:"痉者,强直之谓,后人所谓角弓反张是也。瘛者,蠕动引缩之谓,后人所谓抽掣、搐搦是也。"又云:"风温痉者,风温病而致痉也。"明确指出痉与瘛疭的区别及风温痉的病因。
王孟英《温热经纬》谓:"风温之邪,从口鼻而入,首先犯肺,逆传心包。热盛则风生,风胜则痉作。"阐释了风温痉由肺逆传心包、热盛生风的传变路径。
叶天士《幼科要略》云:"小儿热病最多,以其体质纯阳,六气着人,气血皆化为热。热盛则生风,风盛则痉。"指出小儿易患热病致痉的体质基础。
近贤曹炳章《温病条辨校注》云:"风温痉以银翘散加钩藤、僵蚕、蝉蜕,乃从叶法治风温之法化裁而来。此方轻清透邪,凉肝止痉,为治疗风温痉初起之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