痢疾下利稀薄,或便脓血,色紫暗,腹痛喜温喜按,口中和,舌淡苔白,脉沉细,此属虚寒,桃花汤主之。
痢疾患者出现以下症状:下利稀薄,大便清稀不黏稠;或者大便中带有脓血,颜色紫暗而不鲜红;腹部疼痛,喜欢温暖、喜欢用手按压(得温得按则疼痛减轻);口中不渴、不苦、不腻,舌质淡白,舌苔白滑,脉象沉细。这些症状属于虚寒性质的痢疾,应当用桃花汤来治疗。
本条论述虚寒痢的证治要点。痢疾一证,有虚实寒热之分,不可一概以湿热论治。本条所论属于虚寒性质,与湿热痢、疫毒痢等热证截然不同。吴鞠通在此明确指出了虚寒痢的辨证要点与治法方药。
从病机来看,本条痢疾的成因在于中焦虚寒,脾阳不振。脾主运化,主统血。脾阳虚衰,运化失职,则水湿不化,下注大肠而致下利稀薄;脾阳不足,统血无权,血溢脉外,与寒湿相杂,则便脓血而色紫暗。寒性凝滞,气血不通则腹痛,得温得按则寒散气行,故腹痛喜温喜按。口中和(不渴不苦)为无热邪之确证。舌淡苔白、脉沉细,皆为虚寒之典型舌脉。
桃花汤原出自《伤寒论》,为张仲景治疗少阴病下利便脓血之方。吴鞠通将其移用于温病条辨中焦篇之虚寒痢,体现了异病同治之妙。
组成:赤石脂一两(一半全用,一半筛末)、干姜三钱、粳米三合。
方解:方中赤石脂为君药,甘温涩固,善能涩肠止泻、固脱止血,且一半全用入煎取其味,一半筛末冲服取其质,使药力持久而直接作用于肠道;干姜为臣药,辛热温中散寒,振奋脾阳以治其本;粳米为佐使药,甘平养胃和中,顾护胃气,防赤石脂、干姜过于温燥伤胃。三药合用,温中与涩肠并举,标本兼治,共奏温中散寒、涩肠止痢之功。
方名由来:桃花汤之名,一说因赤石脂色如桃花,煎汤后汤色微红而得名;一说因服药后下利止,血色退,如桃花之色复现,寓意生机恢复。
桃花汤在临床上应用广泛,凡属中焦虚寒、下焦不固之证,皆可化裁运用。以下为常见应用场景:
应用桃花汤时需注意:赤石脂一半全用入煎,一半研末冲服,此为仲景用药心法,不可忽略;本方性温涩,湿热痢、疫毒痢、实热证之下利绝对禁用,误用则闭门留寇,反致病情加重。
吴鞠通自注:"痢疾畏寒,不欲食,腹痛喜按,舌淡苔白,脉迟,此虚寒痢也,桃花汤主之。盖久痢必伤脾阳,脾阳虚则寒湿内生,非温涩不能止也。"
尤在泾《伤寒贯珠集》:"桃花汤治少阴下利便脓血,赤石脂之涩,合干姜之辛,所以涩肠而散寒也。盖下利便脓血,有热有寒,此则属虚寒者也。"
柯琴《伤寒来苏集》:"桃花汤非治脓血之方,乃治下利不止之方。下利不止,则中焦虚寒,虽便脓血亦属虚寒。石脂色赤入血,干姜色黄入气,粳米色白入中,三味合之,使气血调和,中气建立,则下利自止,脓血自除。"
张锡纯《医学衷中参西录》:"桃花汤治久痢便脓血,色紫暗,腹痛喜按,确属虚寒者甚效。若用之多不效者,往往因赤石脂未研末冲服之故,不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