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湿伤阳,形寒脉缓,舌淡或白滑,不欲饮水,经络拘束,苏合香丸主之。
【苏合香丸方】
苏合香 龙脑 麝香(三味另研) 安息香 丁香 木香 沉香 乳香 荜茇 香附 诃子 犀角(镑,今以水牛角代) 朱砂(研水飞) 白术 青木香
上十五味,为极细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五丸,温水送下。本方为温开之代表方,功专芳香开窍、温中散寒、行气化湿、通络止痛。
寒湿之邪损伤人体阳气,症见身体怕冷、脉象迟缓、舌质淡或舌苔白滑、口中不渴不想喝水、经络拘急痉挛、屈伸不利。此时应当用苏合香丸来温散寒湿、通络开痹。
本条论述了寒湿之邪深入下焦、损伤阳气,导致经络拘束的证治。寒湿皆为阴邪,两阴相合,伤人阳气尤甚。阳气受损则温煦失职,形寒肢冷;寒湿凝滞经络,气血不通,则经络拘急、肢体屈伸不利。治当以苏合香丸辛温芳香之品,开散寒湿、温通经络。
下焦篇寒湿诸条,专论寒湿之邪伤及人体的证治。本条开宗明义指出"寒湿伤阳",揭示了寒湿致病的基本病机。寒为阴邪,其性凝滞收引;湿为阴邪,其性重浊黏腻。两邪相合,伤人阳气最为严重,其病机特点可从以下几个方面理解:
寒邪(阴邪·凝滞收引)+ 湿邪(阴邪·重浊黏腻)
↓
两阴相合 → 伤阳气 → 温煦失职(形寒)→ 脉道鼓动无力(脉缓)
↓
寒湿凝滞经络 → 气血不通 → 经络拘束(肢体屈伸不利)
↓
寒湿困脾 → 运化失司 → 水液不化 → 不欲饮水
苏合香丸首载于《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是温开法的代表方剂。吴鞠通将其用于下焦篇寒湿证,取其辛温芳香、散寒化湿、通络开窍之功。全方由十五味药组成,配伍精妙,可分为以下几组:
| 分类 | 药物 | 功效 | 方中作用 |
|---|---|---|---|
| 芳香开窍药 | 苏合香 | 通窍辟秽,开郁豁痰 | 君药——芳香开窍,辟秽化浊 |
| 龙脑(冰片) | 开窍醒神,清热止痛 | 臣药——助苏合香开窍醒神 | |
| 麝香 | 开窍醒神,活血通经 | 臣药——助开窍,兼通经络、散寒凝 | |
| 安息香 | 开窍辟秽,行气活血 | 臣药——助君药开窍辟秽,兼行气活血 | |
| 行气散寒药 | 丁香 | 温中降逆,散寒止痛 | 佐药——温中散寒,助阳气恢复 |
| 木香 | 行气止痛,健脾消食 | 佐药——行气通滞,助化湿浊 | |
| 沉香 | 行气止痛,温中止呕 | 佐药——降气散寒,温中化湿 | |
| 乳香 | 活血止痛,消肿生肌 | 佐药——活血通络,散寒止痛 | |
| 荜茇 | 温中散寒,下气止痛 | 佐药——温散中下焦寒湿 | |
| 香附 | 理气解郁,调经止痛 | 佐药——理气化湿,助气机调畅 | |
| 辅助药 | 白术 | 健脾益气,燥湿利水 | 佐药——健脾化湿,杜湿邪之源 |
| 青木香 | 行气止痛,解毒消肿 | 佐药——行气散寒,助通经络 | |
| 诃子 | 涩肠止泻,敛肺止咳 | 佐药——收敛固涩,防诸香药走散太过 | |
| 镇摄药 | 犀角(水牛角代) | 清热凉血,解毒定惊 | 佐药——清心凉血,防诸香药化燥动火 |
| 朱砂 | 清心镇惊,安神解毒 | 佐药——镇心安神,防开窍太过而生虚亢 |
制法:上十五味,为极细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
服法:每服三五丸,温水送下。本方为急救成药,不宜久服多服。
注:犀角现为国家禁用药物,临床中常以水牛角(30-60g)代替。青木香因含马兜铃酸有肾毒性,部分临床以木香代替或减量使用。朱砂含硫化汞,不宜长期服用。
苏合香丸的配伍体现了"温开"法的核心思想,其精妙之处在于:
下焦篇寒湿证诸条(约第152条至第159条),吴鞠通按病情深浅轻重分列了不同的证治层次。本条为寒湿伤及经络之证,与前后诸条在病位、病性、治法上皆有区别:
| 条文 | 证型 | 病位 | 核心病机 | 主方 |
|---|---|---|---|---|
| 第15X条 | 寒湿腹胀 | 中焦脾胃 | 寒湿困脾,气机壅滞 | 苓姜术桂汤 |
| 第15X条 | 寒湿腹痛 | 中下焦 | 寒湿凝滞,气血不通 | 术附姜苓汤 |
| 第159条 | 寒湿经络拘束 | 经络 | 寒湿伤阳,经络拘束 | 苏合香丸 |
本条所论的病位在经络,与前几条在中焦脾胃者不同,故用药以芳香通络、开散寒湿为主,而非温中燥湿。
本条"经络拘束"易与湿热痹证相混淆,临床须从以下几个方面鉴别:
苏合香丸是温开法的代表方,临床广泛应用于寒湿凝滞、经络不通所致的多种疾病。吴鞠通将本方列于下焦篇寒湿证中,说明其适应证以寒湿伤阳、经络拘束为核心病机。
本条苏合香丸证虽用于寒湿,但其在温病学中有特殊的理论意义:
吴鞠通自注:"寒湿伤阳,经络拘束,法当温通。苏合香丸辛温芳香,能开寒湿之闭,通经络之滞,故主之。"——强调苏合香丸以辛温芳香之性,开散寒湿、通利经络。
王孟英《温热经纬》论寒湿与温病的关系:"温病中亦有寒湿证,不可一见温病便用寒凉。盖人之体质有阴阳之偏,感邪有从化之异。湿家之体,虽感温热,亦可从湿化寒。"——强调寒湿证在温病学中的特殊地位,提示临证须因人因证而治。
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论苏合香丸之应用:"苏合香丸,芳烈之气,能辟秽浊而开窍,凡寒湿凝滞、气机闭阻之证,皆可用之。"——指出苏合香丸的核心适应证是"寒湿凝滞、气机闭阻"。
朱良春《虫类药的应用》论苏合香丸治痹证:"苏合香丸不仅用于中风闭证,亦可用于寒湿痹痛。以其辛香走窜,无处不到,内而脏腑,外而经络,皆能开通之。"——拓展了苏合香丸在痹证治疗中的应用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