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毒咽痛喉肿,耳前耳后肿,颊肿,面正赤,或喉不痛,但外肿,甚则耳聋,俗名大头瘟、虾蟆瘟是也。普济消毒饮去柴胡、升麻主之。初起一、二日,再去芩、连,三、四日加之佳。
温毒病邪侵袭人体,出现咽喉疼痛、喉部红肿,耳前耳后肿胀,面颊肿大,面色通红;有的病例咽喉不痛但外部肿胀明显,严重的甚至出现耳聋。这就是民间所说的"大头瘟"或"虾蟆瘟"。治疗应当使用普济消毒饮,去掉方中的柴胡和升麻。在发病初期一两天内,还应去掉黄芩和黄连;待到第三四天热毒炽盛时,再加入黄芩、黄连效果更佳。
本条论述温毒所致大头瘟的证治。吴鞠通明确指出,温毒邪气上攻头面,缠结于咽喉及腮颊部,导致局部红肿热痛,严重者可致耳聋。所谓"大头瘟""虾蟆瘟"皆是以部位肿大的形态特征命名的温毒病证。其核心病机为风热疫毒壅滞于上焦头面,气血凝滞,热盛肉腐。吴鞠通选用普济消毒饮治疗此证,但根据病程阶段灵活化裁,体现了"因时制宜"的治疗原则。
普济消毒饮原方出自李东垣《东垣试效方》,本为治疗大头天行而设。吴鞠通将其化裁用于温病温毒证,去柴胡、升麻以防升腾太过,体现实战变通。全方以黄连、黄芩清泻上焦热毒为君;连翘、薄荷、牛蒡子疏散风热、解毒利咽为臣;玄参、板蓝根、马勃、僵蚕清热解毒、化痰散结为佐;桔梗载药上行,甘草益气解毒兼调和诸药为使。全方配伍精当,清、散、利、解四法并用,专攻上焦头面热毒之证。
吴鞠通在此条中的加减法尤为精妙——早期去芩连,是恐苦寒太过,寒凝血脉反不利于毒邪外散;中期加芩连,是因热毒已盛,非苦寒直折不能遏其势。这种"随证治之"的层次思维,是温病辨证论治的精髓所在。
普济消毒饮在临床上广泛用于多种头面部感染性及免疫性炎症疾病,凡属风热疫毒上攻、热毒壅滞头面者均可化裁使用。吴鞠通在此条中强调的"分期用药"原则,对临床具有重要指导意义——早期不宜过用苦寒,以免冰伏邪气;中期热毒渐盛则当及时清解,不可错失时机。
吴鞠通自注:"普济消毒饮去柴胡、升麻者,以升麻升腾太过,走少阳之柴胡亦升发太过,恐其引毒上行,故去之。初起一、二日再去芩、连者,以芩、连苦寒太过,恐于初起之邪不利;三、四日加之者,以芩、连清解热毒之力最专,待热势已盛,正可直折其火也。"
王孟英按:"温毒为病,由风热时毒壅于上焦,治法总以清解宣散为要。普济消毒饮一方,清中有散,降中有升,实为温毒上攻之良剂。去升柴者,防其升腾太过也;去芩连者,恐其寒凝邪气也。吴氏斟酌于轻重缓急之间,深得用药层次之妙。"
叶天士尝谓:"温毒咽痛喉肿,当从火治,清火之中佐以疏散,不可纯用苦寒。"此与吴鞠通在此条中的用药思想一脉相承,体现了温病学派"透邪外出"的治疗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