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卒腹痛方第九
方一:治卒腹痛,桂心末,温酒服方寸匕,日二三。
方二:又方,当归末,酒服方寸匕,日再。
方三:又方,吴茱萸一升,生姜三两,切,以水七升,煮取二升,绞去滓,适寒温,分三服。
方四:又方,以盐半斤,熬令热,以布裹,熨脐上,令热气入腹中,即愈。
方五:又方,以大豆半升,熬令黄黑,以酒一升,煮取三沸,热服取汗,瘥。
方六:治心腹俱痛,或脐上下绞痛,或腹中冷痛,或腹中雷鸣,或呕逆,或不能饮食,或胸胁苦满,或手足厥冷,灸中脘、脐上下各一寸,及气海,各百壮。
方七:又方,灸脐中及脐下各一寸,各三百壮。
方八:又方,灸足阳明、太阴、厥阴各三壮。
方九:治寒疝腹痛,食即吐,胸胁满,灸膈俞、肝俞、脾俞、胃俞,各百壮。
方十:治卒腹痛,不能食饮,灸章门、期门,各百壮。
方十一:治腹中冷痛,灸脐下一寸,百壮。
方十二:治腹中雷鸣,灸大肠俞、三焦俞,各百壮。
本篇主题:治疗突发性腹痛的各种内服外治方法。
方一:治疗突发腹痛,取肉桂心研成细末,用温酒送服一方寸匕(约2-3克),每日二至三次。
方二:另一个方子,取当归研末,用酒送服一方寸匕,每日两次。
方三:又一个方子,取吴茱萸一升(约200毫升),生姜三两(约45克),切片,加水七升(约1400毫升),煎煮至二升(约400毫升),绞去药渣,根据冷热情况适应温度,分三次服用。
方四:又一个方子,取盐半斤(约125克),炒热,用布包裹,熨烫脐部,使热气透入腹中,即愈。
方五:又一个方子,取大豆半升(约100毫升),炒至黄黑色,用酒一升(约200毫升),煮至沸腾三次,趁热服用,以微微出汗为度,即愈。
方六:治疗心腹同时疼痛,或肚脐上下绞痛,或腹中冷痛,或腹中肠鸣如雷,或恶心呕吐,或不能饮食,或胸胁胀满不适,或手足冰冷,应灸中脘穴、脐上下一寸处及气海穴,各灸一百壮。
方七:又一个方子,灸肚脐中央及脐下一寸处,各灸三百壮。
方八:又一个方子,灸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足厥阴肝经各三壮。
方九:治疗寒疝引起的腹痛,进食即呕吐,胸胁胀满,应灸膈俞、肝俞、脾俞、胃俞,各灸一百壮。
方十:治疗突发腹痛,不能饮食,灸章门穴、期门穴,各灸一百壮。
方十一:治疗腹中冷痛,灸脐下一寸处,一百壮。
方十二:治疗腹中肠鸣如雷,灸大肠俞、三焦俞,各灸一百壮。
本篇为《肘后备急方》第九篇,专论卒腹痛(突发性急性腹痛)的救治方法。葛洪汇集了内服、外熨、艾灸三大类治法,体现了"简、便、廉、验"的急救思想。
卒腹痛的核心病机可归纳为以下几类:
本篇灸法丰富,体现了葛洪对艾灸急救的高度重视:
葛洪在本篇中体现出的急救思想,核心在于"简验"二字:
一曰简便:所用药物(桂心、当归、吴茱萸、生姜、盐、大豆)均为日常易得之物,无需复杂炮制。盐熨、酒煮大豆等法,百姓在家即可操作。
二曰效验:诸方并非随意拼凑,而是紧扣寒凝气滞的病机核心。桂心、吴茱萸辛温散寒以治本,盐熨、艾灸温通阳气以助之。病机明了,方药精当,自然效验。
三曰层次分明:轻症用单味药酒服(桂心、当归),稍重用复方煎煮(吴茱萸生姜汤),再重者用豆酒取汗,急重用艾灸数百壮。由轻到重,层次分明,体现了辨证论治的精神。
四曰突出灸法:十二方中,灸方占七方,且灸量极大(百壮至三百壮),说明葛洪认为急性腹痛属危急重症,非大灸量不足以回阳救逆。这与现代针灸临床"重灸"治疗急痛证的经验完全一致。
本篇诸方虽为古代急救所设,但其理法方药对今天中医临床诊治急性腹痛仍有重要指导意义。
《诸病源候论·腹痛候》:"腹痛者,由腑脏虚,寒冷之气,客于肠胃募原之间,结聚不散,正气与邪气交争,相击故痛。"阐释了寒性腹痛的核心病机——脏腑虚寒为本,外寒入侵为标。
《千金要方·心腹痛》:孙思邈在葛洪基础上拓展,载有"温中当归汤"治心腹冷痛,"吴茱萸汤"治寒疝腹痛,方中亦用桂心、当归、吴茱萸、生姜等药,可见其承袭了葛洪的用药经验。
《太平圣惠方·治心腹痛诸方》:收录了多首以桂心、当归、吴茱萸为主的治腹痛方,如"桂心散""吴茱萸散"等,煎服法更为精细,但核心药物与葛洪之法一脉相承。
《针灸资生经·腹痛》:王执中强调灸法治疗腹痛的重要性,指出"中脘、气海、天枢、足三里,皆治腹痛之要穴",灸量从数十壮至百壮不等,与葛洪本篇的灸法思想一致。
《临证指南医案·腹痛》:叶天士论治腹痛,重视辨证分型,将腹痛分为寒、热、虚、实、气滞、血瘀、食积等,对寒性腹痛主张"温中散寒、疏通气血",用方如"当归建中汤""大建中汤"等,可视为葛洪本篇治法在后世的发扬。
近代名医秦伯未:在《中医临证备要》中论腹痛,指出"寒痛者,绵绵而痛,得温则减,喜按,治宜温中散寒,方用理中汤、吴茱萸汤之类;若卒然暴痛,手足厥冷,则为寒中,急需大剂姜附回阳"。其"寒中"急重症的论治思路,与葛洪本篇用大灸量救急、大豆酒取汗祛寒之法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