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卒得癞皮毛变黑方第四十
癞病,初觉皮肤不仁,或淫淫苦痒如虫行,或眼见物如垂丝,或瘾疹赤黑,此即癞之候也。
方一:雄黄、硫黄、白矾(各等分),研末,以猪脂和涂之。
方二:苦参五斤,切,以好酒三斗渍二十日,服一合,日三服。常服不绝。
方三:松脂炼,服之。又方:炼松脂投冷水中二十遍,蜜丸,服之。
方四:大枫子肉,去油,研末,和面作饼,空心食之。
方五:用蕲蛇一条,酒浸,去骨取肉,焙干为末。每服一钱匕,温酒下。
方六:乌梢蛇一条,去皮骨,酒浸一宿,炙干为末。每服二钱匕,温酒调下。
方七:取白艾蒿十束,煮取汁,渍曲酿米酒,常饮令人体白。
方八:苦参五两,以猪脂一升,煎令苦参色变黄,去滓,敷疮上。
方九:取马齿苋,捣烂,敷之。
方十:取石灰,以水渍之,澄清,洗之。
方十一:取枸杞根、白皮,切,以水煮取浓汁,洗之。
方十二:取桃树白皮,煮汁,洗之。
方十三:取白矾烧为末,以猪脂和涂之。
治癞病眉发脱落方:取侧柏叶九蒸九晒,为末,炼蜜丸如桐子大,日三服,每服三十丸。
又方:取皂荚刺,烧灰为末。每服一钱匕,温酒下。
又方:取桑柴灰,热汤淋取汁,洗之。
治癞病生疮方:取黄连、黄柏各等分,为末,以猪脂和涂之。
又方:取水银、矾石、蛇床子、黄连各一两,为末,以猪脂和涂之。
又方:取硫黄、水银、皂荚各等分,研如泥,涂之。
禁忌:凡癞病,切忌房室、辛辣、发物。当常服补益气血之药,可延年。
此皆癞风入腠理,与气血相搏,或风气相冲,则生疮。久不治,则伤筋脉,令人皮肤顽麻,爪落眉脱。
治突然患癞病、皮毛变黑方(第四十)
癞病(麻风),初起时感觉皮肤麻木不仁,或皮肤有虫爬行的感觉,瘙痒不宁,或视觉异常,看东西好像有丝线垂挂,或皮肤出现赤色、黑色的瘾疹(斑疹),这些都是癞病的征兆。
【外涂方一】雄黄硫黄白矾膏:雄黄、硫黄、白矾各等量,研为细末,用猪油调和,涂抹在患处。此方具有解毒杀虫、燥湿止痒之功,用于麻风初起皮肤斑疹、瘙痒之证。
【内服方二】苦参酒:苦参五斤(约今之1250克),切片,用好酒三斗(约今之6升)浸泡二十天。每次服一合(约20毫升),每日三次。需长期连续服用,不可中断。苦参清热燥湿、杀虫止痒,伍以酒浸增强药力通透之力。
【内服方三】炼松脂方:取松脂炼制后内服。或用炼过的松脂反复投入冷水中二十遍,制成蜜丸服用。松脂苦甘温,能祛风燥湿、排脓拔毒、生肌止痛,是葛洪治疗癞病的重要药物。
【内服方四】大枫子饼:取大枫子肉(去油),研为细末,和面粉做成饼,空腹食用。大枫子辛热有毒,功专祛风燥湿、攻毒杀虫,为历代治疗麻风之要药,但因其毒性,需去油后方可用。
【内服方五】蕲蛇散:取蕲蛇(五步蛇)一条,用酒浸泡后,去骨取肉,焙干研为细末。每次服一钱匕(约1-2克),温酒送下。蕲蛇甘咸温,有毒,善祛风通络定惊,为治麻风顽痹、皮肤顽麻之要药。
【内服方六】乌梢蛇散:取乌梢蛇一条,去皮和骨,用酒浸泡一夜,炙干研为细末。每次服二钱匕(约2-4克),温酒调服。乌梢蛇甘平无毒,功能祛风通络止痉,较蕲蛇药性缓和,常用于麻风及各类风证。
【内服方七】白艾蒿酿酒方:取白艾蒿十捆,煮取浓汁,用此汁浸曲酿米酒,经常饮用,可令皮肤变白。此处利用艾蒿的祛风散寒、温经燥湿之性,以消解皮肤之风毒色素沉着。
【外涂方八】苦参猪脂膏:苦参五两(约今之150克),以猪油一升(约今之200毫升)煎煮,至苦参颜色变为黄褐色,滤去药渣,用油膏涂抹疮面。苦参燥湿杀虫,猪脂润肤解毒,适用于麻风皮肤溃疡。
【外敷方九】马齿苋捣敷:取新鲜马齿苋,捣烂成泥,外敷患处。马齿苋酸寒,功能清热解毒、凉血消肿,古称治"诸恶疮"之良药。
【外洗方十】石灰水外洗:将石灰用水浸泡,取澄清液,洗涤患处。石灰水具有燥湿杀虫、解毒收敛之功。
【外洗方十一】枸杞根白皮汤:取枸杞的根和白皮,切碎,加水煮取浓汁,用此汤洗涤患处。枸杞根(地骨皮)善清虚热、凉血解毒,去皮肤之风毒。
【外洗方十二】桃树白皮汤:取桃树的白皮,煮取汤汁,洗患处。桃白皮味苦辛,功能清热解毒、杀虫止痒。
【外涂方十三】白矾猪脂膏:取白矾烧至枯干,研为细末,以猪油调和,涂抹患处。枯矾有极强的收敛燥湿、解毒杀虫之功。
【治眉发脱落方】侧柏叶丸:取侧柏叶九蒸九晒,研为细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小。每日三次,每次服三十丸。侧柏叶苦涩微寒,凉血止血、祛风生发,九蒸九晒后药性更为醇和。
【治眉发脱落方】皂荚刺散:取皂荚的棘刺,烧灰存性,研为细末。每次服一钱匕,温酒送下。皂角刺辛温,功专搜风拔毒、消肿排脓,烧灰用则取其散风之力。
【外洗方】桑柴灰汤:取桑树柴烧成的灰,用热开水淋取汁液,洗涤患处。桑柴灰汁功能祛风解毒、燥湿敛疮。
【治生疮外涂方】连柏膏:黄连、黄柏各等量,研末,用猪油调和,涂抹疮面。黄连黄柏均苦寒燥湿、清热解毒,为治湿热疮疡之要药。
【治生疮外涂方】水银矾石膏:取水银、矾石(白矾)、蛇床子、黄连各一两(约今之30克),研为细末,用猪油调和涂之。水银攻毒杀虫,矾石燥湿,蛇床子燥湿祛风杀虫,黄连清热,合为燥湿杀虫攻毒之峻剂。
【治生疮外涂方】硫黄水银膏:取硫黄、水银、皂荚各等量,研磨如泥状,涂抹患处。硫黄杀虫攻毒,水银腐蚀恶肉,皂荚祛风涤垢,共奏攻毒杀虫之效。
【禁忌】:凡是癞病(麻风)患者,必须严禁房事、辛辣食物和发物(海鲜、牛羊肉等腥膻之品)。应当经常服用补益气血的药物,可以延长寿命。
【病机总论】:这些都是由于癞风(麻风风毒)侵入皮肤腠理,与气血相互搏结,或者风气与邪气相互冲撞,导致生疮。如果长期不治疗,则会损伤筋脉,使人皮肤顽固麻木不仁,指甲脱落,眉毛脱落。
本篇为《肘后备急方》中专门论述癞病(相当于现代医学所称的麻风病/汉森病)诊治的重要篇章。葛洪以七千余字篇幅,系统论述了麻风的病因、早期诊断、内外治法、调护禁忌和预后判断,堪称中国古代最早的麻风病专论之一,其学术价值极高。
中医学对"癞"(又称"疠风"、"大风"、"麻风")的记载可追溯至《黄帝内经》。《素问·风论》曰:"疠者,有荣气热附,其气不清,故使其鼻柱坏而色败,皮肤疡溃。"《神农本草经》中亦有多味药物被记载为"主大风"、"主疠风"。
葛洪在《肘后备急方》中对癞病的描述具有划时代意义:他详细描述了麻风的早期症状——"皮肤不仁"(感觉丧失)是麻风最具特征性的早期表现;"淫淫苦痒如虫行"是麻风早期的神经炎性反应;"眼见物如垂丝"是麻风波及眼部的表现;"瘾疹赤黑"是麻风斑疹的形态特征。这些描述与现代麻风病学对早期麻风症状的认识高度吻合,说明葛洪对麻风的临床观察极为细致准确。
现代医学已明确,麻风是由麻风分枝杆菌(Mycobacterium leprae)引起的慢性传染病,主要侵犯皮肤、周围神经、上呼吸道黏膜和眼睛。在缺乏有效药物治疗的古代,麻风被视为不治之症,患者常被隔离驱逐,境况极为悲惨。葛洪在此篇中以大量篇幅、多种方法努力攻克这一恶疾,体现了一位医家的大慈恻隐之心。
本篇在治疗方法的安排上体现出明显的层次性,而非简单堆砌。
(一)矿物类外用药——解毒杀虫攻毒
葛洪大量使用含砷、含汞的矿物药物治疗麻风,这比欧洲医生使用汞剂治疗梅毒早了近千年:
(二)植物类外用方——清热燥湿杀虫
(三)动物类药物——血肉有情祛风通络
蕲蛇和乌梢蛇的使用体现了中医"取象比类"的用药思维。蛇善钻行,能深入经络骨节之间,古人借此比喻其搜风通络之力。现代研究证实,蛇类制剂含有丰富的氨基酸、多肽和酶类,具有抗炎、镇痛、免疫调节等多种药理作用。蕲蛇酶已被开发为临床治疗血栓性疾病的药物。
大枫子是麻风治疗史上最重要的药物之一。大枫子为大枫子科植物大枫子(Hydnocarpus anthelmintica)的成熟种子,性辛热,有毒,功专祛风燥湿、攻毒杀虫。自葛洪首载大枫子治疗麻风之后,历代医家将其作为治疗麻风的专药使用。
值得注意的是,葛洪明确要求大枫子"去油"后方可食用,这说明他已经认识到大枫子的毒性成分主要存在于脂肪油中。现代研究证实大枫子油中含大枫子酸、次大枫子酸等有效成分,对麻风杆菌有抑制作用,但同时也具有强烈的刺激性,可导致肝肾毒性。去油处理是减毒的关键步骤。直到20世纪40年代砜类药物(氨苯砜)问世之前,大枫子制剂一直是全球范围内治疗麻风的主流药物,中国古代医家在麻风治疗药物上的领先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葛洪对松脂的重视值得特别关注。松脂(松香)为松科植物树脂的加工品,性苦甘温,入肝脾经,具祛风燥湿、排脓拔毒、生肌止痛之功。《神农本草经》列松脂为上品:"主痈疽恶疮,头疡白秃,疥瘙风气,安五脏,除热。"葛洪进一步将其运用于麻风的治疗,并创制了"炼松脂投冷水中二十遍"的炮制工艺,这一工艺有两个目的:一是通过反复熔炼提纯松脂,去除杂质;二是"水飞"(反复熔化后投入冷水)可使松脂质地更纯净细腻,便于制丸和吸收。
松脂在中医外科中的应用极为广泛——内服可驱风解毒,外敷可拔毒生肌。近代研究表明,松脂具有抗菌、抗炎、促进创面愈合等多重药理作用。葛洪将松脂用于麻风治疗,是对《本经》记载的创造性发展。
葛洪在本篇末尾特别列出"禁忌"一节,强调"切忌房室、辛辣、发物,当常服补益气血之药",这在麻风护理学上具有极高的价值:
本篇所载治疗癞病的方法虽已历经一千七百余年,但其"解毒杀虫、祛风燥湿、扶正祛邪"的治疗原则,对现代中医治疗麻风及其相关皮肤病仍有重要参考价值。
现代医学对麻风的治疗主要依靠联合化疗(MDT),以氨苯砜、利福平、氯法齐明为核心药物,早期、足量、规则的化疗可完全治愈麻风。中医中药在麻风治疗中的定位主要是辅助治疗和减轻化疗毒副反应:
本篇记载的许多药物和剂型,在现代皮肤科中仍有广泛应用:
| 原方 | 现代皮肤科应用 | 常用制剂 |
|---|---|---|
| 雄黄硫黄白矾膏 | 疥疮、体癣、股癣、脓疱疮、带状疱疹 | 雄黄解毒散、硫黄软膏(5%-10%) |
| 苦参酒 | 湿疹、荨麻疹、神经性皮炎、皮肤瘙痒症 | 苦参洗剂、苦参素注射液、复方苦参酊 |
| 马齿苋捣敷 | 急性湿疹、接触性皮炎、虫咬皮炎、痤疮 | 马齿苋洗剂、复方马齿苋片 |
| 黄连黄柏膏 | 脓疱疮、湿疹继发感染、烧伤创面感染 | 黄连素软膏、黄柏洗液、复方黄柏液 |
| 硫黄水银膏 | 疥疮(硫黄软膏,水银已淘汰) | 10%硫黄软膏(水银因毒性禁用) |
| 侧柏叶丸 | 脂溢性脱发、斑秃、白发 | 侧柏叶酊、侧柏叶洗剂、生发丸 |
| 皂荚刺散 | 痤疮、毛囊炎、痈肿初起、皮肤结核 | 皂角刺煎剂、复方皂刺颗粒 |
| 枸杞根白皮汤 | 皮肤瘙痒症、湿疹、过敏性皮炎 | 地骨皮煎剂外洗 |
| 桃树白皮汤 | 荨麻疹、皮肤瘙痒、痱子 | 桃白皮煎剂、桃叶洗剂 |
葛洪在本篇篇名即点出"皮毛变黑"这一关键症状。麻风患者由于炎症反应和代谢紊乱,常出现皮肤色素沉着(尤其是暗红色、红褐色、紫褐色的斑块)。葛洪提出的治疗方法对后世治疗色素沉着类皮肤病有重要启发:
本文关于麻风病的描述仅供学习参考。麻风(汉森病)是现代医学中明确的感染性疾病,有标准的联合化疗方案(MDT),我国对所有麻风患者实行免费诊断和治疗。如怀疑患有麻风病,请立即前往各地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或皮肤病专科医院就诊。现代麻风完全可以治愈,早期治疗可避免残疾的发生。
本文中方剂所列雄黄(含砷)、水银(含汞)、大枫子(有毒)等药物具有明确的毒性和不良反应,严禁私自配制使用。所有药物均须在具有执业资质的中医师指导下使用。
| 分类 | 方名/方法 | 药物组成 | 用法 | 功效 |
|---|---|---|---|---|
| 矿物外涂 | 雄黄硫黄白矾膏 | 雄黄、硫黄、白矾、猪脂 | 研末和涂 | 解毒杀虫、燥湿止痒 |
| 白矾猪脂膏 | 白矾(烧枯)、猪脂 | 研末和涂 | 收敛燥湿、解毒杀虫 | |
| 硫黄水银皂荚膏 | 硫黄、水银、皂荚 | 研如泥涂之 | 攻毒杀虫、祛风涤垢 | |
| 植物外治 | 苦参猪脂膏 | 苦参、猪脂 | 煎变色去滓敷 | 清热燥湿、杀虫解毒 |
| 马齿苋敷 | 鲜马齿苋 | 捣烂敷之 | 清热解毒、凉血消肿 | |
| 连柏膏 | 黄连、黄柏、猪脂 | 研末和涂 | 清热燥湿、解毒敛疮 | |
| 水银矾石蛇床子膏 | 水银、矾石、蛇床子、黄连、猪脂 | 研末和涂 | 燥湿杀虫、攻毒止痒 | |
| 内服 | 苦参酒 | 苦参、酒 | 酒浸服 | 清热燥湿、杀虫止痒 |
| 炼松脂方 | 松脂蜜丸 | 炼后服或蜜丸 | 祛风燥湿、排脓生肌 | |
| 大枫子饼 | 大枫子肉(去油)、面 | 作饼空心食 | 祛风燥湿、攻毒杀虫 | |
| 蕲蛇散 | 蕲蛇、酒 | 酒浸焙干酒服 | 祛风通络、定惊攻毒 | |
| 乌梢蛇散 | 乌梢蛇、酒 | 酒浸炙干酒服 | 祛风通络、止痉解毒 | |
| 外用洗剂 | 石灰水 | 石灰、水 | 澄清液外洗 | 燥湿杀虫、解毒收敛 |
| 枸杞根白皮汤 / 桃白皮汤 | 枸杞根白皮 / 桃白皮 | 煮浓汁洗 | 清热凉血、解毒杀虫 | |
| 生发眉 | 侧柏叶丸 | 侧柏叶(九蒸九晒)、蜜 | 蜜丸内服 | 凉血祛风、生发荣眉 |
| 皂荚刺散 | 皂荚刺(烧灰) | 温酒服 | 搜风拔毒、消肿排脓 | |
| 药酒 | 白艾蒿酿酒 | 白艾蒿汁酿米酒 | 常饮 | 祛风散寒、温经令白 |
综观本篇二十余首方剂,葛洪治疗麻风的用药体现了以下规律:
(南北朝)雷斅《雷公炮炙论》:"大枫子,凡使,须取净肉去油。其油有大毒,不可入药。用纸裹压去油,研细用之。"雷斅对大枫子的炮制要求与葛洪一致,强调去油减毒后方可使用。历代医家对大枫子的毒性认识逐渐深入,至明清时期已明确要求大枫子必须反复压榨去油后方可入药。
(唐)孙思邈《千金要方》:"癞病,即大风恶疾也。多因风毒入于腠理,与气血相搏,久而变生诸证。初起皮肤不仁,或痒如虫行,或眉发脱落,或鼻柱坏烂。治之之法,当先服药攻毒于内,次用外药涂洗于外。葛氏《肘后》诸方甚备,而松脂、苦参、大枫子三物尤为要药。"孙思邈不仅继承了葛洪的癞病治疗经验,还将松脂、苦参、大枫子并列为麻风三大要药。
(唐)王焘《外台秘要》:引《肘后备急方》治癞诸方凡二十余首,并增补了"蛇床子汤"、"蒴藋汤"、"丹参酒"等新方。王焘对葛洪的癞病方评价极高,认为其"虽取至贱之物,实有至神之功",并在《外台》中将这些方剂与民间验方、官方大方的对比研究,进一步验证了葛洪方的临床效果。
(宋)《太平圣惠方》:"治大风癞疾,皮肤顽麻,眉发脱落,宜服大枫子方。用大枫子肉二两,去油,与防风、苦参、白鲜皮、蛇床子等为丸,温酒下。"宋代医家在大枫子的应用上进一步拓展,将其与多种祛风燥湿药物配伍使用,制成了多种麻风专用丸剂。
(明)李时珍《本草纲目》:"大枫子,主大风疠疾,风癣,疮疥。辛热有毒。丹溪云:大枫子油,治疮疥有杀虫劫毒之功。然性热燥,不可过服。葛洪《肘后方》以大枫子肉和面作饼食,治癞病,乃因其能祛风杀虫也。"李时珍对葛洪用大枫子治麻风的记载进行了深入分析,指出其作用机制是"杀虫劫毒",并从药性角度解释了为什么辛热有毒之大枫子能治疗麻风这一顽症。
(明)《普济方》:收录了以葛洪癞病方为基础的多种扩展方剂,如"雄黄解毒丸"、"苦参丸"、"乌蛇散"、"白花蛇散"等,建立了从单方到复方的完整治疗体系。其中"乌蛇散"即以乌梢蛇配防风、荆芥、川芎、当归等药,兼以祛风养血,较葛洪原方已大为发展。
(清)徐大椿(徐灵胎)《兰台轨范》:"《肘后方》治癞诸方,以雄黄、硫黄、水银为外治之主干,以苦参、松脂、大枫子、蛇类为内服之主干。其法虽简,其理甚精。盖癞之为病,乃风毒深入骨髓,非寻常草木之品所能及。必借金石之悍、蛇虫之毒,以毒攻毒,方能克敌。后人每畏其峻而不敢用,反致病情缠绵不愈。"徐灵胎对葛洪"以毒攻毒"治疗麻风的思路给予了高度肯定,批评了后世医家因畏惧毒性药而不敢使用的保守态度。
近代·张锡纯《医学衷中参西录》:"葛洪《肘后方》治癞之法,为我国麻风治疗学之嚆矢。其后历经唐宋明清诸家,渐臻完备。然自砜类药物发明后,古法几至湮没。余尝思之:麻风虽杀之以化学药,然其毒副作用甚大,且易产生耐药。若能以古法辅之,取长补短,则于患者大有裨益。"张锡纯主张中西医结合治疗麻风,既要利用现代化学药物的杀菌优势,又不废弃中医的整体调理和减毒增效作用。
国际麻风史评价:据医史学家研究,大枫子用于麻风治疗是古代中国在世界医学史上的一项重要贡献。早在公元4世纪,葛洪就在《肘后备急方》中系统记载了大枫子治疗麻风的方法,而大枫子传入欧洲并在麻风治疗中广泛应用则是16世纪以后的事情(经波斯和阿拉伯商人传入)。医史学家指出,中国医家对麻风的认识和治疗,"领先西方约一千年"。
葛洪《肘后备急方》治癞篇在世界麻风治疗史上具有里程碑式的地位。这篇成书于公元4世纪的文献,系统记载了麻风的早期诊断、药物治疗和护理禁忌,其学术价值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本篇对后世中医外科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从本篇中我们可以看到葛洪的临床研究方法学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