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耳聋,菖蒲根一寸,巴豆一粒去心,捣作七丸,以绵裹塞耳中,日一易。
又方,取葱白一茎,中破,炙令热,塞耳中,日一易。
又方,取葱白一茎,内耳中,以手掩耳,令气通,即瘥。
治耳卒聋,取鼠脑髓,绵裹塞耳中。
治耳鸣,取生地黄,断塞耳中,日易之。
治耳痛,取菖蒲,切炒,布裹,熨之。
治聤耳(耳中脓出),取鲫鱼胆一枚,滴耳中,日三次。
治耳中有物不可出,取葱白一茎,以麻油煎令香,内耳中,其物自出。
治耳聋,磁石半两,猪肾一枚,以水二升,煮取一升,分温二服。
又灸法:灸听会二穴,在耳前陷中,各七壮;灸耳门二穴,在耳前起肉当耳缺者,各七壮;灸翳风二穴,在耳后陷中,按之引耳中痛,各七壮。
又方,附子炮去皮脐,以醋浸一宿,削令尖,内耳中,日一易。
治百虫入耳,取葱涕灌耳中,即出。又方,取麻油灌耳中,虫即死或自出。
一、耳聋通用方
治疗耳聋,取菖蒲根一寸长,巴豆一粒去掉内心,捣烂做成七个小丸,用棉布包裹塞入耳中,每天更换一次。
又一方:取葱白一根,从中间剖开,烤热后塞入耳中,每天更换一次。
又一方:取葱白一根放入耳中,用手掩住耳朵,让热气通入耳内,即可痊愈。
治疗突发性耳聋,取鼠的脑髓,用棉布包裹塞入耳中。
二、耳鸣方
治疗耳鸣,取生地黄,切成段塞入耳中,每天更换一次。
三、耳痛方
治疗耳痛,取菖蒲,切片炒热,用布包裹后熨敷耳部。
四、聤耳(化脓性中耳炎)方
治疗中耳流脓,取鲫鱼胆一枚,滴入耳中,每天三次。
五、异物入耳方
治疗耳中有异物不易取出,取葱白一根,用麻油煎出香味,放入耳中,异物可自行排出。
六、食疗方
治疗耳聋,取磁石半两(约2克),猪肾一枚,加水二升(约400毫升),煮至一升,分两次温热服用。
七、灸法
灸听会二穴(在耳前凹陷中),各灸七壮;灸耳门二穴(在耳前突起处、耳缺部位),各灸七壮;灸翳风二穴(在耳后凹陷中,按压时牵引耳中疼痛),各灸七壮。
八、附方
取炮附子去皮脐,用醋浸泡一夜,削成尖状,塞入耳中,每天更换一次。
治疗各种虫子进入耳内,取葱汁灌入耳中,虫子即可自行出来。又一方:取麻油灌入耳中,虫子即死或自行爬出。
本篇为《肘后备急方》中针对耳部急症的专篇,集中反映了葛洪"简、便、验、廉"的急救思想。全篇涵盖了耳聋、耳鸣、耳痛、聤耳(化脓性中耳炎)、异物入耳、百虫入耳等多种耳部急症的简易治法,所用药物多为日常易得之物,方法简单实用,体现了古代医家就地取材的智慧。
一、病因病机分析。本篇所治之耳聋为"卒耳聋"(突发性耳聋),葛洪将其病因主要归结为三类:其一为外邪壅闭,风邪或湿浊阻塞耳窍,治宜辛散通窍,如葱白法;其二为痰湿凝结,痰浊与邪气互结于耳中,治宜化痰开结,如菖蒲巴豆法;其三为肾虚精亏,肾开窍于耳,肾气不足则耳窍失养,治宜补肾填精,如磁石猪肾法。这三种病机分类,为后世耳病辨证论治奠定了基本框架。
二、给药途径的多样性。本篇展示了古代中医丰富的耳部给药途径:塞耳法(丸剂直接塞入)、滴耳法(液体滴入)、灌耳法(油剂灌入)、熨法(热敷耳部)、灸法(穴位艾灸)、内服法(煮汤内服)。这种多途径给药的思路,体现了中医"内治外治相结合"的治疗原则,尤其是局部给药可以直达病所,提高疗效。
三、"简验廉"思想的集中体现。本篇所用药物均为日常生活中极易获取之物:葱白、菖蒲为厨房庭院常见植物,巴豆为常见泻下药,猪肾为日常食材,鲫鱼胆为烹饪副产品,麻油为烹饪常用油,生地黄为常见药材。这些药物获取方便、价格低廉、使用方法简单,充分体现了葛洪"使穷乡僻壤之地,皆可寻方便之门"的著书理念。
四、灸法的精准定位。葛洪在本书中详细描述了听会、耳门、翳风三个穴位的定位方法:"耳前陷中"(听会)、"耳前起肉当耳缺者"(耳门)、"耳后陷中,按之引耳中痛"(翳风),这些定位描述准确具体,且特别加入了"按之引耳中痛"这一按压感应描述,提示取穴时应有明显的酸胀感或放射感,这种注重针感的取穴方法对后世针灸临床影响深远。
本篇所载诸方虽成书于一千七百年前,但其中许多治法至今仍在民间和基层医疗中广泛使用,部分方药经过现代研究验证具有可靠的药理基础。
在应用本篇方剂时,需注意根据不同的病因和临床表现选择适宜的治疗方法:
《诸病源候论》巢元方(隋):"耳聋者,由风邪入于耳,与血气相搏,正气不得宣通故也。"巢元方对耳聋病因病机的阐发,与葛洪葱白通窍法理法相通,均强调风邪闭塞耳窍、气血不通为主要病机。
《千金要方》孙思邈(唐):"治耳聋,菖蒲根一寸,巴豆一粒去皮心,捣作丸,绵裹塞耳中。"孙思邈在《千金要方》中完整收录了葛洪的菖蒲巴豆塞耳法,并做了进一步发挥,增加了"治耳聋,巴豆、桃仁、松脂各等分,捣丸绵裹塞耳"等变方。孙思邈对葛洪经验的继承和发扬,使得这些简便验方得以在更广泛的范围内流传。
《外台秘要》王焘(唐):收录了大量《肘后备急方》耳病方剂,并对葱白通窍法做了详细补充,增加了"取葱白一茎,以麻油煎令香,内耳中,其物自出"的方法。王焘在编撰时注重保持葛洪原方的本来面貌,同时补充了自己临床验证的心得。
《针灸甲乙经》皇甫谧(晋):"听会,在耳前陷中,刺入四分,灸三壮。耳门,在耳前起肉当耳缺者,刺入三分,灸三壮。翳风,在耳后陷中,按之引耳痛,刺入三分,灸三壮。"皇甫谧对这三个穴位定位标准的制定,为葛洪灸法的准确应用提供了腧穴学基础。
《本草纲目》李时珍(明):"磁石,乃补肾益精、除烦祛热、明目聪耳之药。"李时珍高度评价磁石聪耳明目的功效,认为磁石"色黑入肾,故能补肾益精"。同时记载了磁石与猪肾配伍的食疗法,使得葛洪的磁石猪肾食疗方在明代得到进一步推广。
《医宗金鉴》吴谦(清):将葛洪的耳病治疗经验系统整理,列入"耳部"专篇,提出"耳聋治在少阳、厥阴"的经络辨治原则,将听会、耳门、翳风三穴列为治疗耳聋耳鸣的主要穴位,并补充了"翳风针入三分,灸五壮"的具体操作方法。至此,葛洪开创的耳病灸法取穴方案已完全融入主流针灸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