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卒蝎所螫方。
以醋磨附子,涂之,良。
又方:半夏末,水调涂之,立止。
又方:大蒜捣,涂之。
又方:井底泥,涂之。
又方:取蜗牛,捣,涂之。
又方:以乌头末,唾调,涂之。
又方:取白矾,烧令汁尽,研末,醋调,涂之。
又方:以桑白皮汁,涂之。
又方:取雄黄末,醋调,涂之。
又方:取鸡子,醋淬,涂之。
治疗突然被蝎子螫伤的方法:
第一方:用醋研磨附子(乌头侧根),取研磨后的汁液涂抹患处,效果良好。
第二方:将半夏研成粉末,用水调成糊状,涂抹在螫伤处,可以立刻止痛。
第三方:将大蒜捣烂成泥,涂抹在患处。
第四方:取井底的泥,直接涂抹在螫伤处。
第五方:取蜗牛,捣烂后涂抹在患处。
第六方:取乌头粉末,用唾液调和,涂抹在患处。
第七方:取白矾(明矾),烧至水分完全蒸发,研成细末,用醋调和,涂抹患处。
第八方:取桑树白皮的汁液,涂抹在螫伤处。
第九方:取雄黄粉末,用醋调和,涂抹患处。
第十方:取鸡蛋,用醋淬过后涂抹患处。
本篇为《肘后备急方》中专门论述蝎螫伤急救治疗的篇章。葛洪以"简便验廉"为原则,收集了十种治疗蝎螫伤的方法,所用药物多为日常生活中易得之物,充分体现了中医急救医学中就地取材、随手可用的特点。
蝎毒为酸性毒液,螫伤后局部出现剧烈疼痛、红肿、灼热感,严重者可出现全身症状。葛洪所列诸方,从用药机理上可分为以下几类:第一类为乌头、附子类(第一方、第六方),乌头、附子为大热之品,醋磨或唾调后涂敷,取其大热以制蝎毒之阴寒凝滞,具有麻醉止痛之功,可迅速缓解局部剧痛。第二类为燥湿化痰类(第二方),半夏燥湿化痰、消肿散结,水调涂敷可吸附毒液、减轻肿胀。第三类为清热解毒类(第三方、第九方),大蒜辛温解毒、雄黄解毒杀虫,皆为传统解毒要药。第四类为清凉收敛类(第四方、第七方、第十方),井底泥性寒凉,可清热消肿;白矾煅后收湿敛疮、解毒止痒;鸡子醋淬取其收敛解毒之功。第五类为动物类药物(第五方),蜗牛捣烂外用,取其清热消肿、解毒止痛之效。第六类为植物汁液类(第八方),桑白皮汁有清热泻肺、利水消肿之功,外涂可助消除局部红肿。
葛洪在《肘后备急方》中治疗蝎螫伤,其用药思路体现了中医"以毒攻毒"与"寒热并用"的特色。蝎毒为阴寒凝滞之毒(虽然局部表现红肿灼热,但其毒性本质属阴寒凝结),故用乌头、附子之大热以制其毒。醋在方中频繁出现,不仅是溶剂,更有重要的药理学意义:醋酸可渗透皮肤帮助药物吸收,同时醋本身具有收敛解毒的作用。此外,葛洪的处方充分体现了中医急救中"因地制宜"的原则——无论井泥、大蒜、鸡蛋还是蜗牛,皆为日常生活中随手可得之物,真正做到了"简、便、验、廉"。
从现代医学角度看,蝎毒的主要成分为神经毒素和酶类,可导致局部疼痛、炎症反应。方中所用白矾(硫酸铝钾)有收敛、干燥、止痒作用;大蒜中的大蒜素具有广谱抗菌和抗炎活性;雄黄(四硫化四砷)外用有杀虫解毒之效。这些古老的验方虽然在现代医疗条件下已被抗蝎毒血清等更有效的治疗手段所取代,但在偏远地区或医疗资源匮乏的紧急情况下,仍有其实际参考价值。
蝎螫伤是中医外科急症中常见的虫兽伤之一,尤其在古代医疗卫生条件有限的背景下,简便有效的急救方法具有重要意义。葛洪所列诸方虽以蝎螫伤为主,但其用药思路对其他虫蛇咬伤也有借鉴价值。
在现代临床实践中,蝎螫伤的治疗已发展为中西医结合的综合方案。轻度蝎螫伤可采用局部清创、冷敷、抗组胺药物等常规处理;对于剧痛难忍者,可参考葛洪的经验,在专业医师指导下选用附子、乌头等具有麻醉止痛作用的中药外敷。白矾水溶液外洗在现代皮肤科中仍广泛应用于各种虫咬皮炎、湿疹等皮肤疾患,其收敛止痒效果确切。大蒜捣烂外敷在民间仍广泛用于蚊虫叮咬、蜂螫等,但需注意大蒜对皮肤有一定刺激性,不可久敷。
陶弘景《本草经集注》:"附子,主治金疮,破癥坚积聚,血瘕,寒湿痿躄,拘挛膝痛,不能行步。"醋磨外涂取其麻醉止痛之功。
《本草纲目》李时珍引葛洪方:"蝎螫痛不可忍,附子醋磨涂之。"又云:"半夏,消肿散结,水调涂蝎螫,立止。"
孙思邈《千金要方》:"治蝎螫方,取半夏,以水研,涂之。又方,取蜗牛,捣,涂之。"与葛洪之法一脉相承。
《外台秘要》引张文仲方:"疗蝎螫人方,以白矾,烧灰,以醋和,封之,瘥。"
王焘《外台秘要》收录蝎螫诸方,多引葛洪《肘后备急方》之法,可见葛洪此篇对后世影响深远。
现代研究:实验研究证实,白矾溶液对多种细菌有抑制作用,其收敛作用可减少创面渗出;大蒜素具有显著的抗炎、镇痛作用;乌头碱小剂量外用具有局部麻醉作用。这些现代药理学发现为葛洪古方的科学内涵提供了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