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应象论》云:"阴病治阳,阳病治阴。"圣人则上、下、左、右以制其胜,故以甘温之药补其中而升其阳,以甘寒之药泻其火而降其阴,盖阳气得升则阴火自降,阴气得降则阳气自复。是以圣人上求、下求、左求、右求,以治其病也。
夫脾胃不足,是谓阴病。治阳者,治其胃也。胃者,阳土也,主受纳、腐熟水谷。脾病则胃亦病,故治脾者必先治胃,使胃气强则脾气自运。脾主升清,胃主降浊,二者一阴一阳,互为表里。若脾虚不能升,则胃亦不能降;胃虚不能降,则脾亦不能升。故升清降浊之法,实乃阴阳相济之道。
凡治脾胃,当以调其升降为要。升者,升其阳气也;降者,降其阴火也。阳气升则九窍通利,阴火降则二便利调。东垣有云:"若饮食不节,寒温不适,则脾胃乃伤;喜怒忧恐,劳役过度,而损耗元气。"此皆阴病之所由生也。故治阴病必先治阳,治阳病必先治阴,此阴阳相济、表里相通之理也。
又云:"夫阴病在脏者,当治其腑;阳病在腑者,当治其脏。"盖五脏属阴,六腑属阳。阴病者,脏病也,其治在阳,当求之于腑;阳病者,腑病也,其治在阴,当求之于脏。此阴阳错杂、表里互治之大法也。以脾胃言之,脾为脏属阴,胃为腑属阳。脾病治胃,胃病治脾,正是阴病治阳、阳病治阴的具体运用。
《阴阳应象论》中说:"属阴的疾病要从阳的方面去治疗,属阳的疾病要从阴的方面去治疗。"先圣们根据上、下、左、右的规律来制约病势的偏盛,所以用甘温的药物来补益中焦、升发阳气,用甘寒的药物来清泻火热、使阴火下降。阳气能够升发,阴火自然就会下降;阴气能够下降,阳气自然就会恢复。因此先圣们从上下左右各个方面寻求治疗的途径,来应对各种疾病。
脾胃虚弱不足,这属于阴病。治疗阴病要从阳的方面入手,也就是治疗胃。胃属于阳土,主要功能是受纳和腐熟水谷。脾病了,胃也必然会受到影响,所以治疗脾病一定要先治疗胃,使胃气强健,脾气自然就能够运化。脾主管升发清阳之气,胃主管通降浊阴之气,二者一阴一阳,互为表里关系。如果脾虚不能升清,胃也就不能降浊;如果胃虚不能降浊,脾也就不能升清。所以升清降浊的方法,实际上就是阴阳互相滋养的规律。
凡是治疗脾胃疾病,应当以调理升降为关键。所谓升,就是升发阳气;所谓降,就是使阴火下降。阳气升发了,九窍就会通畅通利;阴火下降了,大小便就会调和正常。李东垣说:"如果饮食没有节制,寒温不注意调适,脾胃就会受到损伤;喜怒忧恐等情志过度,劳役过度,就会损耗元气。"这些都是阴病产生的原因。所以治疗阴病必须先治疗阳分,治疗阳病必须先治疗阴分,这就是阴阳互相滋养、表里互相贯通的道理。
又说:"凡属于阴的疾病发生在五脏的,应当治疗其对应的六腑;凡属于阳的疾病发生在六腑的,应当治疗其对应的五脏。"五脏属于阴,六腑属于阳。阴病就是五脏的疾病,它的治疗在于阳,应当在六腑方面寻求治法;阳病就是六腑的疾病,它的治疗在于阴,应当在五脏方面寻求治法。这就是阴阳交错、表里互治的重要法则。以脾胃来说,脾为脏属于阴,胃为腑属于阳。脾病了治疗胃,胃病了治疗脾,这正是阴病治阳、阳病治阴这一法则的具体运用。
李东垣在本篇中深刻阐述了对《内经》"阴病治阳,阳病治阴"理论的独到理解,并将其创造性地运用于脾胃病的辨证论治之中。这一思想的精髓在于:东垣将这一经典原则从单纯的针灸经络层面,提升到了脏腑辨证和方药治疗的高度,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脾胃病治疗体系。
首先,东垣明确给出了"脾为阴脏、胃为阳腑"的基本定位。脾属太阴湿土,喜燥恶湿,主运化升清,其性属阴;胃属阳明燥土,喜润恶燥,主受纳降浊,其性属阳。二者同处中焦,以膜相连,互为表里,共同完成水谷精微的消化吸收布散过程。正是在这一阴阳定位的基础上,"阴病治阳,阳病治阴"才有了具体的落实对象:脾之阴病,当治其阳(胃);胃之阳病,当治其阴(脾)。
其次,东垣揭示了脾胃病"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的复杂病机。脾虚不运则清阳不升,导致九窍不利、四肢倦怠,此为脏病及腑、阴病及阳;胃弱不纳则浊阴不降,导致脘腹胀满、大便不通,此为腑病及脏、阳病及阴。二者互相影响,形成恶性循环。因此,治疗时不能孤立地治脾或治胃,而必须从对方的立场入手,通过调理一方来达到治疗另一方的目的。
再次,东垣将"阴病治阳,阳病治阴"与升降理论紧密结合。他认为,脾胃病的核心病机在于升降失常:清阳不升则下陷为病,浊阴不降则上逆为病。治疗的关键在于"升清降浊"——以甘温之药升阳益气,以甘寒之药泻火降阴。这实际上就是"阴病治阳(升脾之阳)、阳病治阴(降胃之阴)"的方药化表达。升阳即是"治阳",降火即是"治阴",二者相辅相成,不可偏废。
东垣对"阴病治阳,阳病治阴"的理解超越了单纯的"病在阴经刺阳经、病在阳经刺阴经"的针灸学范畴,将其发展为系统的脏腑治疗学原则。这种创造性转化体现在:东垣将阴阳的对立统一关系具体化为脾胃的升降关系,将治疗法则落实到具体的方药层面。补中益气汤、升阳益胃汤等名方正是这一思想的产物——通过补益胃气(治阳)来恢复脾的运化升清功能(治阴病),通过升发阳气(治阳)来达到降阴火(治阴)的目的。这种"以阳引阴、以阴引阳"的治疗思路,成为后世脾胃学说的核心指导思想。
东垣在本篇中系统论述了阴证(脏病)治阳(腑)、阳证(腑病)治阴(脏)的深层病机原理,这一理论建立在对人体阴阳升降出入规律的深刻洞察之上。
其一,从阴阳互根的角度分析。脾与胃虽然在解剖部位上相邻,在功能上密切相关,但二者的阴阳属性决定了其生理病理的差异。脾为太阴湿土,以阳气运化为用,故脾病多为阳气不足、运化无力,证见食少纳呆、腹胀便溏、四肢不温、面色萎黄、神疲乏力等。脾病属阴,病位在脏,其治本当从阳(胃)入手。然而胃为阳明燥土,以阴液濡润为用,若单纯温补脾阳而不顾胃阴,则有耗伤胃津之弊。因此,治脾之阴病,既要通过健胃来助运,又需兼顾胃阴的濡润,不可偏执一端。
其二,从气机升降的角度分析。脾胃同居中焦,是全身气机升降的枢纽。脾主升清,将水谷精微上输心肺;胃主降浊,将糟粕下传肠道。若脾虚不升,则清阳下陷,表现为久泄脱肛、内脏下垂、头晕目眩等症,此时的治疗重点不在脾而在胃——通过健胃消导、恢复胃的受纳腐熟功能,使水谷精微来源充足,脾才有"升"的物质基础。反之,若胃失和降,则浊阴上逆,表现为恶心呕吐、嗳气吞酸、脘腹胀满等症,此时的治疗重点不在胃而在脾——通过健脾助运、恢复脾的升清功能,使清气上行、浊气自降。这就是"降者升之、升者降之"的阴阳互治法。
其三,从元气与阴火的角度分析。东垣认为,脾胃内伤的根本原因是元气不足、阴火内盛。饮食劳倦、情志失调损伤脾胃,导致中气下陷,清阳不升,下焦的阴火(即相火)趁虚上乘,形成"阴火上冲"的病理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脾(阴脏)的阳气不足是本,胃(阳腑)的受纳腐熟功能减退是标,而阴火上冲是病理产物。治疗这类阴病(脾病)时,不能直接清泻阴火,而应当通过甘温补中、升阳益气的药物来"治阳"——即增强胃气、升发阳气,阳气既升,阴火自降。这正是"甘温除大热"的深层病机原理。
其四,从虚实转化的角度分析。脾病日久,正气愈虚,可导致胃的受纳功能也相应减退,形成脾胃俱虚的局面;反之,胃病日久,饮食不化,气血生化乏源,亦可导致脾气更加虚弱。脾病及胃、胃病及脾,形成虚实夹杂、阴阳互损的复杂局面。东垣通过"阴病治阳,阳病治阴"的原则,巧妙地打破了这种恶性循环——通过治阳(胃)来间接治阴(脾),通过治阴(脾)来间接治阳(胃),使二者在互动中恢复平衡。
东垣在本篇中虽然没有系统列举阴证阳证的所有症状,但从其论述中可以提炼出清晰的鉴别要点。准确辨别阴证阳证,是正确运用"阴病治阳、阳病治阴"治疗法则的前提。
首先,从阴阳属性上鉴别。脾病属阴证(脏病),其证候特点为:病程较长,起病较缓,以虚证为主;表现为面色萎黄或晄白、形体消瘦或虚浮、神疲乏力、少气懒言、食少纳呆、腹胀饭后尤甚、大便溏薄或完谷不化、四肢不温、口淡不渴、舌质淡胖有齿痕、苔白滑或白腻、脉沉细或缓弱。这些证候的本质是阳气不足、运化无力,属于"阴中之阳虚"。
其次,胃病属阳证(腑病),其证候特点可表现为虚实两端。实证方面:起病较急,病程较短,以食积、湿阻、气滞为主;表现为脘腹胀满疼痛、嗳气酸腐、恶心呕吐、不思饮食、大便不通或臭秽不爽、舌苔厚腻、脉滑或弦。虚证方面:胃阴虚可见胃脘隐痛、饥不欲食、口干咽燥、大便干结、舌红少苔、脉细数;胃气虚可见胃脘痞闷、食后胀甚、嗳气不舒、纳差乏力。这些证候的本质是通降失常,属于"阳中之阴实"或"阳中之阴虚"。
最后,鉴别要点可归纳如下表:脾病(阴证)以虚寒为主,病在运化升清,治宜温补升阳;胃病实证(阳证)以食积湿阻为主,病在受纳通降,治宜消导通降;胃病虚证则有胃阴虚和胃气虚之分,治宜分别润养或温通。东垣特别强调,在虚实夹杂的情况下,要辨明"本虚标实"的关系,不可一味攻伐,也不可一味补益,而应"先补其虚,后攻其实"或"攻补兼施",这正是"阴病治阳、阳病治阴"原则在虚实辨证中的灵活运用。
脾病(阴证)——面色萎黄、神疲乏力、食少腹胀(饭后尤甚)、大便溏薄、四肢不温、舌淡胖苔白、脉沉细缓弱。病机:脾阳不足,运化无权,清阳不升。治则:治阳(健胃升阳)。
胃病实证(阳证)——脘腹胀满疼痛、嗳气酸腐、恶心呕吐、大便不通、舌苔厚腻、脉滑实。病机:食积湿阻,胃失通降。治则:治阴(健脾助运,兼以消导)。
胃病虚证——胃脘隐痛、饥不欲食、口干咽燥(阴虚);或胃脘痞闷、食后胀甚、嗳气不舒(气虚)。治则:治阴(健脾养胃,补气生津)。
东垣在本篇中虽然没有列出具休的方剂,但其"阴病治阳、阳病治阴"的思想贯穿于脾胃论全书的方剂体系之中。从制方原理的角度来看,这一法则对后世方剂的配伍产生了深远影响。
其一,从阴引阳的制方思路。所谓"从阴引阳",是指通过补益脾脏(阴)的药物来达到升发阳气(阳)的目的。东垣的代表方如补中益气汤、升阳益胃汤等,均体现了这一思路。方中以黄芪、人参、白术、甘草等甘温之品补脾益气,此为"治阴"——补益脾脏之虚;配以升麻、柴胡等升提之品,引清阳之气上行,此为"引阳"——使阳气升发。这一配伍的特点是"补中有升、升中有补",补脾是基础,升阳是目的,二者相辅相成。此即"脾阴病治胃阳"在制方上的具体体现:通过补脾(阴)来升阳(引阳),通过升阳来恢复胃的降浊功能。
其二,从阳引阴的制方思路。所谓"从阳引阴",是指通过通降胃腑(阳)的药物来达到滋养脾阴(阴)的目的。这在东垣的方剂中同样有体现,如调胃承气汤类方、枳术丸等。方中以大黄、枳实、厚朴等苦寒通降之品泻胃腑之实,此为"治阳"——通降阳明胃腑;使浊阴下行后,脾的升清功能自然恢复,阴精得以上奉,此为"引阴"——滋养脾阴。此外,东垣在治疗胃阴虚证时,用麦冬、沙参、玉竹等甘凉濡润之品滋养胃阴,同时佐以少量陈皮、砂仁等理气醒脾之品,使滋阴而不碍脾,也是"从阳引阴"的另一层含义——通过滋养胃阳之阴(胃阴)来间接资助脾阴。
其三,升降相因的配伍法则。东垣制方的精妙之处在于"升降相因"——欲升者必先降、欲降者必先升。在补中益气汤中,黄芪、人参、白术、炙甘草补中升阳,配以当归养血和阴,陈皮理气和胃,使补而不滞、升而不浮;升麻、柴胡升发清阳,引诸药上行。全方以升为主,但升降兼顾。与此相应的,在通降胃腑的方剂中,也常配以升提之品,防止降之太过而伤及脾阳。这种"升降相因"的配伍法则,正是"阴病治阳、阳病治阴"在制方技术层面的具体表达。
其四,甘温除热法的独特贡献。东垣创立的"甘温除大热"法,是"阴病治阳"思想的最高体现。当脾胃气虚、清阳下陷导致阴火上冲、出现发热时,东垣不用苦寒直折,而是用甘温之药补中升阳,阳气升则阴火自降,发热自退。这一治疗思路的制方原理在于:发热(阳证、标证)是阴火上冲所致,而阴火上冲的根本原因是中气下陷(阴证、本证),因此治疗发热不能直接清热,而应当通过补中升阳(治阴病之本)来间接退热(治阳证之标),这正是"阴病治阳"的创造性运用。
东垣"阴病治阳,阳病治阴"的理论在现代临床中具有广泛的指导意义,尤其适用于慢性消化系统疾病及与脾胃功能相关的全身性疾病。以下是该理论在现代临床中的具体运用指导。
1. 慢性胃炎与功能性消化不良。现代临床多见慢性浅表性胃炎、萎缩性胃炎及功能性消化不良患者,其临床表现常兼具脾虚与胃滞两方面的证候。病人既有面色萎黄、神疲乏力、纳差便溏等脾虚(阴证)表现,又有脘腹胀满、嗳气反酸、饭后痞闷等胃滞(阳证)表现。根据"阴病治阳,阳病治阴"的原则,治疗宜"脾胃同治、升降同调"——以补中益气、健脾助运为基础(治阴),配合理气和胃、消食导滞(治阳),使脾气升则胃气降、胃气通则脾气运。现代研究表明,这一治法能够调节胃肠动力、改善胃黏膜血流量、增强消化酶分泌,从多靶点改善胃肠功能。临床常用方为补中益气汤合香砂六君子汤加减,效果显著。
2. 慢性腹泻与肠易激综合征。慢性腹泻(尤其是脾虚型肠易激综合征)是脾病(阴证)的典型表现。患者长期大便稀溏、次数增多、进食油腻或生冷后加重、面色萎黄、神疲乏力、舌淡胖苔白。根据"阴病治阳"的原则,脾病治胃——治疗重点不应仅仅局限于健脾止泻,而应通过调理胃气来改善脾的运化功能。临床常用补中益气汤合参苓白术散加减,以黄芪、党参、白术补脾益气,配以升麻升阳举陷,使清阳上升、浊阴下降、运化复常。对于腹泻兼有腹痛、里急后重者,可佐以白芍、防风、陈皮等柔肝理脾之品,体现了"从阳引阴"的扩展应用。临床研究显示,这一治法能够调节肠道菌群、降低肠道炎症水平、改善肠黏膜屏障功能。
3. 便秘(尤其是老年性及脾虚型便秘)。便秘通常被视为胃腑(阳证)的病变,但东垣理论提示,对于久治不愈的慢性便秘,尤其是老年人及产后妇女的便秘,不可单纯通下,而应从脾(阴)论治。这类便秘患者的临床表现多为大便虽不干硬但排便困难、努挣乏力、便后气短、面白神疲、舌淡脉弱,实质是脾肺气虚、推送无力所致。根据"阳病治阴"的原则,胃病治脾——通过补益脾气、升发清阳来增强胃肠蠕动功能。临床常用补中益气汤加枳壳、肉苁蓉、火麻仁等,以黄芪、党参补脾肺之气为君,升麻、柴胡升提清阳为臣,枳壳行气导滞为佐,肉苁蓉、火麻仁润肠通便为使。全方充分体现了"从阳引阴"的思想——通过补脾(阴)来助胃(阳)通降。现代药理学研究表明,补中益气汤能够增强胃肠平滑肌的收缩力和节律性,促进肠道推进运动。
4. 内脏下垂(胃下垂、肾下垂、脱肛等)。内脏下垂是中气下陷(脾阴证)的典型表现,根据"阴病治阳"的原则,治疗当从阳(胃)入手——通过补中益气、升阳举陷来增强腹腔脏器的悬吊固定功能。临床以补中益气汤为基本方,重用黄芪(30-60克),配以升麻、柴胡引药上行,枳壳宽中下气以使升降协调。现代研究表明,补中益气汤能够增强平滑肌张力、改善韧带弹性,对胃下垂的有效率可达80%以上。对于脱肛患者,在补中益气汤基础上加用五倍子、诃子等收涩之品,内外合治,效果更佳。
张元素(洁古)云:"五脏六腑之病,皆取之于脾胃。脾病治胃,胃病治脾,乃上下交济之法。脾虚者,补之以甘,升之以轻;胃实者,泻之以苦,降之以重。"
王好古(海藏)曰:"东垣法以脾胃为根本,而升阳益气为要务。盖阴病治阳,阳病治阴,非独针石之谓也,方药亦当如此。脾之阴病,必求之于胃之阳;胃之阳病,必求之于脾之阴。此东垣独得之秘。"
李时珍《本草纲目》中论及升麻、柴胡时指出:"升麻引阳明清气上行,柴胡引少阳清气上行。东垣补中益气汤用之,正合'下者举之'之义,乃阴病治阳之法也。"
张介宾(景岳)《景岳全书》评价:"东垣之学,一重于升阳。观其补中益气汤、升阳益胃汤诸方,皆以升发脾胃之气为主。盖脾胃一虚,则五脏六腑皆无所禀,故必以升阳为先。此阴病治阳之妙用也。"
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进一步发展了东垣学说,提出"太阴湿土,得阳始运;阳明阳土,得阴自安"的著名论断。叶氏认为脾喜刚燥、胃喜柔润,在治疗上当区分刚柔——治脾宜温燥升运,治胃宜甘凉濡润。这一思想实际上是对东垣"阴病治阳、阳病治阴"理论的深化和细化,将阴阳治法落实到具体的药物性味选择上。
近现代医家岳美中先生指出:"东垣'阴病治阳、阳病治阴'的理论,表面上看是治法的变换,实质上反映的是脾胃之间不可分割的整体关系。脾不离胃,胃不离脾,治脾不忘胃,治胃不忘脾,这才是东垣学说的精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