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大肠小肠五脏皆属于胃胃虚则俱病论

《脾胃论》第三十二篇 — 卷下·气机与治验学习笔记

章号:三十二

名称:大肠小肠五脏皆属于胃胃虚则俱病论

分类:卷下·气机与治验

核心主题:论胃与大肠、小肠及五脏的密切关系,阐明胃虚导致大肠小肠传导失职,进而引发五脏俱病的病理传变规律,强调治胃肠病当从补胃入手。

一、原文

《脾胃论·大肠小肠五脏皆属于胃胃虚则俱病论》

《黄帝针经》云:手阳明大肠,手太阳小肠,皆属足阳明胃。小肠之穴,在巨虚下廉;大肠之穴,在巨虚上廉,此二穴皆在足阳明胃经。大肠受谷,小肠受谷,皆受于胃,故大肠小肠皆属于胃。胃虚则大肠、小肠俱病,则邪气不散,上逆于肺,肺受邪则不能输布,下流于肾,肾受邪则不能主水,水火不济则五脏俱病。

又云:胃虚则五脏六腑、十二经、十五络、四肢百骸皆不得运化之气,而百病生焉。盖胃为水谷之海,饮食入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合于四时五脏阴阳,揆度以为常也。

若胃气一虚,脾无所禀受,则四肢百骸皆失所养。故《内经》云: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凡治病,必先察其胃气之强弱,而后治之。若胃气本弱,饮食自倍,则脾胃之气既伤,而营卫之气亦不能充,而诸病之所由生也。

是故大肠、小肠之病,当从胃论治。胃气复,则大肠、小肠之气自调,五脏六腑皆得所养,而病自愈矣。

二、白话译文

现代汉语释义

《黄帝针经》中说:手阳明大肠经和手太阳小肠经,都属于足阳明胃经的范畴。小肠的募穴在巨虚下廉(即下巨虚穴),大肠的募穴在巨虚上廉(即上巨虚穴),这两个穴位都位于足阳明胃经上。大肠接受水谷糟粕,小肠接受水谷精微,两者都来源于胃所腐熟的水谷,所以大肠和小肠的功能都隶属于胃。如果胃气虚弱,大肠和小肠就会同时发生病变,导致邪气不能发散,向上侵犯到肺,肺脏受邪后就无法正常输布津液;津液失常向下流注到肾,肾脏受邪后就不能主水液代谢,水火不能既济,最终导致五脏都发生病变。

又说:胃气虚弱,那么五脏六腑、十二经脉、十五络脉、四肢百骸都会得不到运化的精气滋养,从而各种疾病都会产生。这是因为胃是水谷之海,饮食进入胃后,其中的精气向上输送到脾,脾再将精气散布,向上输送到肺,肺通调水道,向下输送到膀胱。如此水精四布,五脏经脉得以正常运行,与四时五脏阴阳的变化相合,这是人体正常的生理状态。

如果胃气一旦虚弱,脾就没有可以接受输布的精微物质,于是四肢百骸都失去了滋养。所以《黄帝内经》说:有胃气就能生存,无胃气就会死亡。凡治疗疾病,必须先诊察患者胃气的强弱,然后再施治。如果患者胃气本来虚弱,而又饮食过量,那么脾胃之气就会受伤,营卫之气也不能充实,各种疾病就由此产生了。

因此,大肠和小肠的疾病,应当从胃来论治。胃气恢复,大肠和小肠的功能自然就会调和,五脏六腑都能得到滋养,疾病自然就会痊愈。

三、释义讲解

本篇是李东垣脾胃学说中极为重要的一篇专论,核心论点是"大肠小肠五脏皆属于胃,胃虚则俱病"。这一论点具有深刻的经络学基础、生理学基础和病理学基础,是对《黄帝内经》思想的继承与发展。

一、经络归属上的依据。李东垣首先从经络循行的角度论证大肠小肠与胃的从属关系。手阳明大肠经虽为手经,但其下合穴(下巨虚)位于足阳明胃经;手太阳小肠经同样如此,其上巨虚穴也在胃经。这一经穴学的事实说明,大肠和小肠虽然在经脉命名上属手经,但在功能归属上却隶属于足阳明胃。这是李东垣运用经络学说来论证脏腑关系的巧妙之处,为"从胃论治肠病"提供了坚实的经络学基础。

二、生理功能上的关联。李东垣明确指出"大肠受谷,小肠受谷,皆受于胃"。胃主受纳腐熟水谷,是人体消化吸收的起点。胃将腐熟后的食糜下传于小肠,小肠泌别清浊,吸收精微物质,将糟粕传入大肠。大肠进一步吸收水分,形成粪便排出体外。可见,大肠和小肠的生理功能完全建立在胃的受纳腐熟功能基础之上。胃是消化系统的中枢,小肠的化物、泌别和大肠的传导,都是胃功能的延伸与继续。没有胃的受纳腐熟,大肠小肠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三、病理传变规律。李东垣揭示了"胃虚——大肠小肠病——五脏俱病"的病理传变链条。胃气虚则受纳腐熟功能减退,水谷精微化生不足,大肠小肠失于濡养,传导糟粕功能失常。此时"邪气不散"——即代谢废物和病理产物不能正常排出,上逆犯肺(肺与大肠相表里,肠病及肺);肺受邪不能正常输布津液,则"下流于肾"——水液代谢失常累及肾脏;肾不能主水,则水火不济,最终五脏俱病。这一传变过程层层递进,清晰地展示了消化系统疾病如何逐步波及全身的病理机制。

核心要点:

  • 大肠小肠的经穴在足阳明胃经上,故在经络归属上从属于胃
  • 大肠受谷、小肠受谷皆源于胃,胃为消化吸收之本
  • 胃虚则大肠小肠传导失职,邪气不散,传变途径为:肠病→肺→肾→五脏俱病
  • "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胃气存亡决定疾病预后
  • 治肠病当从胃入手,胃气复则肠病自愈

深入理解:

李东垣在本篇中提出的"大肠小肠五脏皆属于胃"理论,实际上构建了一个以胃为核心的脏腑功能网络。这个网络将消化系统(胃、大肠、小肠)、呼吸系统(肺)、泌尿系统(肾)乃至全身脏腑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有机的功能整体。胃是这个网络的核心枢纽,胃气的盛衰直接决定着整个网络的运行状态。这一理论对于临床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许多看似复杂的内科疾病,其根源可能就在胃气的虚弱。因此,李东垣强调"凡治病,必先察其胃气之强弱",把顾护胃气作为治疗的首要原则。这与他在《脾胃论》全书中一贯强调的"内伤脾胃,百病由生"的核心思想完全一致,可谓一脉相承。

四、病机分析

本篇所论述的病机传变过程,体现了李东垣对疾病发生发展规律的深刻洞察。以下从四个层面逐层分析其病机演变过程:

(一)胃气虚——病变的起始环节。胃气虚是整条病变传变链的始动因素。导致胃气虚的原因包括:饮食不节(饮食自倍)、劳倦过度、情志失调、久病耗伤等。胃气虚则受纳腐熟功能减退,表现为纳呆食少、胃脘痞满、食后腹胀等症。此时虽然病变局限于胃,但已为后续的传变埋下了伏笔。李东垣特别指出"若胃气本弱,饮食自倍",则脾胃之气既伤,说明在胃气本虚的基础上再加饮食不慎,会加速病情的恶化。

(二)大肠小肠病——病变的传变阶段。胃气虚不能正常腐熟水谷,食糜质量下降,下传至小肠后,小肠的泌别清浊功能受到影响,精微物质吸收不足,糟粕也得不到正常分离。继之大肠传导失职,或为泄泻(清浊不分),或为便秘(传导无力),或为腹胀(气机壅滞)。大肠小肠的病变不仅表现为消化吸收功能障碍,更重要的是产生了"邪气不散"的病理后果——代谢废物和病理产物不能正常排出体外,停留于肠道成为致病因素。这些"邪气"在体内蓄积,成为病变继续传变的内在驱动力。

(三)上逆于肺——病变的纵向传变。"邪气不散,上逆于肺"是病变传变的第一站。肺与大肠相表里,经络相通,生理上相互为用,病理上相互影响。大肠传导失职,浊气不降,上逆犯肺,导致肺的宣发肃降功能失常。肺受邪则不能正常输布津液,出现咳嗽、气喘、胸闷等症。同时,肺主通调水道,肺失宣肃则水液代谢失常,津液不能正常布散,为"下流于肾"创造了条件。这一传变过程揭示了消化系统疾病如何影响呼吸系统的病理机制,在临床上具有重要指导意义——许多慢性呼吸系统疾病,其病根往往在肠胃。

(四)下流于肾——病变的全身扩散。肺不能正常输布津液,水液代谢紊乱,"下流于肾",肾脏受邪。肾主水,司开阖,肺输布失常的水液下注于肾,加重了肾脏的负担。肾受邪则不能主水,出现水肿、小便不利等症。更为关键的是,肾为水火之脏,内寓元阴元阳。水液代谢失常,则水火不济,阴阳失衡,最终导致五脏俱病。心失所养则心悸失眠,肝失条达则郁怒不舒,脾失健运则纳呆腹胀,肺失宣肃则咳喘气短,肾失封藏则腰膝酸软。至此,病变从单一的消化系统疾病,发展为波及全身五脏的系统性疾病。

病机传变总结:

  • 始动环节:胃气虚(饮食不节、劳倦过度等)
  • 传变阶段:大肠小肠传导失职(邪气不散)
  • 纵向传变:上逆于肺(肺失宣肃,不能输布)
  • 全身扩散:下流于肾(水火不济,五脏俱病)

五、证候分析

根据李东垣本篇所述,胃虚导致大肠小肠病变及其后续传变的证候表现可从以下层次加以分析:

1. 胃气虚证(证候基础)。症见:面色萎黄,神疲乏力,气短懒言,纳呆食少,胃脘痞闷,食后腹胀,大便不调,舌质淡胖,边有齿痕,苔薄白,脉虚弱。此为胃气虚弱的典型表现,是后续所有病变的证候基础。李东垣强调"先察其胃气之强弱",正是因为胃气虚是这个病理过程的关键起始因素。

2. 大肠小肠传导失职证。在胃气虚的基础上,出现肠道功能紊乱的表现。传导太过则见泄泻,大便稀溏,次数增多,完谷不化;传导不及则见便秘,大便干结,数日一行,排便困难;传导失常则见大便时干时稀,腹胀肠鸣,矢气频频。小肠泌别清浊功能失常,还可见小便短少或清长与大便异常同时出现。此时患者多伴有腹部不适、食欲不振等消化系统症状。

3. 肺失宣肃证(肠病及肺)。在大肠小肠病变的基础上,出现呼吸系统的症状。表现为咳嗽,咳声低弱,气喘,胸闷不舒,痰多清稀或黏稠。患者常感气短不足以息,遇寒或进食后加重。这是由于"邪气不散,上逆于肺",浊气犯肺,肺气宣肃失常所致。临床上常见慢性肠炎患者伴有慢性咳嗽,即属于此证。

4. 肾失主水证(肺病及肾)。病变进一步发展,出现水液代谢障碍的表现。症见:面部或下肢浮肿,小便不利或清长频数,腰膝酸软,畏寒肢冷,头晕耳鸣。患者可出现面色晦暗,精神萎靡。此为肺不能正常输布津液,"下流于肾",肾受邪不能主水所致。严重者还会出现心悸气短、动则尤甚等水气凌心的表现。

5. 五脏俱病证(终末阶段)。病变发展至最后阶段,五脏功能全面失调。心系症状:心悸怔忡,失眠多梦,健忘;肝系症状:胁肋胀痛,情志抑郁,烦躁易怒;脾系症状:纳呆腹胀,大便溏泻,肌肉消瘦;肺系症状:咳嗽气喘,短气声低,自汗畏风;肾系症状:腰膝酸软,头晕耳鸣,阳痿遗精,畏寒肢冷。患者整体表现为:面色无华,极度疲乏,肌肉消瘦,食少便溏,气短声低,畏寒肢冷,舌淡胖嫩,脉沉细弱。

证候分层辨析要点:

  • 胃气虚是本篇所有证候的共同基础,治疗当始终顾护胃气
  • 肠道症状是胃气虚的直接表现,反映了胃与肠的密切关系
  • 肺系症状的出现标志着病变已从消化系统向呼吸系统传变
  • 肾系症状的出现提示病变已进入全身性阶段,预后较差
  • 五脏俱病是病变的终末阶段,治疗难度大,但根本仍在胃气

六、制方原理

根据本篇"大肠小肠五脏皆属于胃,胃虚则俱病"的核心理论,李东垣在制方用药上形成了以下重要原则和思路:

一、补胃气以治肠病——治病求本。既然大肠小肠皆属于胃,肠病的根源在于胃虚,那么治疗肠病就必须从补胃入手。这与见肠治肠、见泻止泻的治标思路截然不同。李东垣强调"胃气复,则大肠小肠之气自调",即通过恢复胃的正常功能来间接治疗肠道疾病。这一思路体现了中医"治病求本"的原则,是李东垣脾胃学说的核心治疗思想。代表方如补中益气汤,通过补益脾胃中气来恢复胃肠的正常功能,对于脾胃虚弱导致的腹泻、便秘均有良好效果。

二、升阳举陷——恢复气机升降。胃气虚常伴有中气下陷、清阳不升的病机变化。清阳不升则浊阴不降,大肠小肠传导功能必然受到影响。李东垣在治疗中擅长使用升阳风药,如升麻、柴胡、防风、羌活等,配合补气药(黄芪、人参、白术),以升举下陷的阳气,恢复胃肠的正常气机升降。这一"升阳"治法与单纯的补气不同——补气侧重于增加能量,升阳侧重于恢复气机的正常运动方向,二者相辅相成。代表方如升阳益胃汤,以六君子汤为基础加升阳风药,用于治疗脾胃虚弱、清阳不升所致的肠鸣泄泻。

三、甘温除热——调和营卫。李东垣在本篇中指出"脾胃之气既伤,而营卫之气亦不能充"。胃气虚导致营卫之气不足,表现为发热(气虚发热)、自汗、恶风等症。李东垣创立了"甘温除热"的治法,使用甘温之品(黄芪、人参、炙甘草)补益脾胃,使营卫之气充足,则虚热自退。代表方如补中益气汤加桂枝、白芍,调和营卫。这一治法对于胃肠功能紊乱伴有低热、自汗的患者有特殊疗效。

四、顾护胃气贯穿始终——治疗禁忌。李东垣反复强调,无论治疗何种疾病,都必须时刻顾护胃气。在一系列传变过程中,即使病变已经波及肺、肾乃至五脏,仍然要以顾护胃气为治疗的根本。不可妄用苦寒攻下之品损伤胃气,也不可滥用滋腻碍胃之品阻滞气机。胃气一败,百药难施。因此李东垣在制方用药上极为谨慎,处处以顾护胃气为念,药用平和,剂量轻灵,体现了"轻可去实"的制方特色。

制方原则总结:

  • 补胃气以治肠病——从本论治,肠病治胃
  • 升阳举陷——恢复胃肠正常气机升降
  • 甘温除热——调和营卫,治疗气虚发热
  • 顾护胃气贯穿始终——用药平和,不可损伤胃气

七、临床应用

李东垣"大肠小肠五脏皆属于胃,胃虚则俱病"的理论在现代临床中具有广泛的指导意义,以下列举几个主要应用方向:

1. 慢性肠炎(泄泻)的治疗。慢性肠炎以反复发作的腹泻、腹痛为主要表现,病程长,迁延难愈。按照李东垣的理论,慢性肠炎的根本病机在于胃气虚,大肠小肠传导失职。临床治疗当以补益胃气为主,兼以升阳止泻。常用补中益气汤加减:黄芪30g、人参10g、白术15g、炙甘草6g、升麻6g、柴胡6g、陈皮10g、当归10g。若泄泻明显者,加茯苓15g、泽泻10g以利水渗湿;腹痛明显者,加白芍15g、防风10g以缓急止痛。临床研究表明,补中益气汤加减治疗慢性结肠炎的有效率达85%以上,尤其对于脾胃虚弱型的患者效果显著。

2. 功能性便秘的治疗。功能性便秘属于大肠传导功能失常的范畴。李东垣认为,胃气虚则大肠传导无力,糟粕停留肠道,形成便秘。此类便秘的特点是:虽有便意但排出困难,大便并不干硬,努挣乏力,汗出短气,便后疲乏。治疗当以补气健脾、升阳通便为法。常用补中益气汤合五仁丸加减:黄芪30g、白术30g(生用)、陈皮10g、升麻6g、柴胡6g、当归15g、火麻仁15g、郁李仁10g、杏仁10g。白术重用生用是取"运脾通便"之意,是李东垣学说的灵活运用。临床观察显示,对于老年性功能性便秘,从补胃气入手治疗,远期疗效优于单纯使用泻药。

3.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的胃肠调治。COPD患者常伴有胃肠功能紊乱,表现为纳差、腹胀、便秘或腹泻。按照李东垣的理论,这是"肠病及肺"——胃虚→大肠病→上逆于肺的病机传变在临床上的具体体现。治疗COPD时如果能同时调理胃肠功能,往往能取得更好的临床效果。常用方为升阳益胃汤加减:黄芪20g、人参10g、白术12g、茯苓12g、泽泻10g、防风10g、羌活6g、独活6g、柴胡6g、黄连3g。该方补中有升、升中有降、降中有运,既能恢复胃肠功能,又能改善呼吸系统症状。许多COPD患者在服用该方后,不仅呼吸症状改善,食欲也明显增加,体现了"胃肠同治"的治疗优势。

4. 慢性肾病的脾胃调理。慢性肾病患者常伴有严重的消化系统症状,如恶心呕吐、纳呆腹胀等。按照李东垣的理论,这是"下流于肾"——胃虚→肠病→肺病→肾病的完整传变链条在临床上的表现。治疗慢性肾病时顾护胃气尤为重要。李东垣强调"若胃气一虚,脾无所禀受,则四肢百骸皆失所养",慢性肾病患者如果胃气衰败,营养不能吸收,药物不能运化,预后极差。因此临床治疗肾病,无论何种证型,都应在主方中加入顾护胃气的药物,如黄芪、党参、白术、山药等,以确保药物能被吸收运化。对于肾病综合征伴有胃肠道症状者,可先用香砂六君子汤调理脾胃,待胃气恢复后再治疗肾病,往往能取得较好的效果。

5. 术后胃肠功能恢复。腹部手术后常出现胃肠功能抑制,表现为腹胀、便秘、纳呆等。按照李东垣的学说,手术本身会耗伤气血,导致胃气虚衰,大肠小肠传导功能受阻。术后恢复胃肠功能的关键在于补益胃气、升举阳气。临床常用补中益气汤加枳壳、厚朴等行气导滞之品,既能补益术后虚弱的胃气,又能促进肠道蠕动。研究报道,术后早期使用补中益气汤加减治疗,能显著缩短术后肠鸣音恢复时间和首次排气时间,加速患者康复速度。

临床应用指导:

  • 慢性肠炎:补中益气汤加减,补胃气以止泻,注重升阳举陷
  • 功能性便秘:补气健脾为主,重用生白术运脾通便,不可妄用攻下
  • COPD伴胃肠紊乱:升阳益胃汤,胃肠同治,肺肠并调
  • 慢性肾病:时刻顾护胃气,香砂六君子汤先调脾胃
  • 术后胃肠恢复:补中益气汤加行气导滞药,补运兼施

八、历代注家参考

张介宾(《类经》):"大肠小肠皆属于胃者,以二经之穴皆在足阳明也。然胃为六腑之长,而大肠小肠皆受盛于胃,故其气相通,其病相及。东垣此论,深得经旨。"张介宾从经络归属和功能承接两个层面肯定了李东垣的论点,认为大肠小肠在经络循行和生理功能上都与胃密切相关。

王好古(《此事难知》):"东垣谓大肠小肠皆属于胃,非特经络然也。胃主腐熟水谷,大肠主传导糟粕,小肠主受盛化物,三者在消化传导上虽有分工,实为一气贯之。胃气一虚,大肠小肠焉能独全?此论发前人所未发,可称千古卓见。"王好古作为李东垣的弟子,进一步阐释了师说,指出胃、大肠、小肠在消化传导功能上是一个有机整体,而非各自独立。

徐灵胎(《医学源流论》):"东垣治肠胃病,不治肠胃而治胃气,盖深知大肠小肠皆属于胃之义。后人见肠治肠,见胃治胃,支离破碎,全失东垣之旨。若能明此理,则肠病之治法思过半矣。"徐灵胎高度评价了李东垣"肠病治胃"的治疗思想,批评了后世医家见肠治肠的片面做法。

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东垣之论,脾胃为要。然胃与大小肠,一气相通。凡治肠痹、便闭、泄泻诸症,必先察其胃气之盛衰。胃气充则二肠自利,胃气虚则百病蜂起。余临证数十年,每用东垣法而效,信不诬也。"叶天士作为清代温病大家,在临床实践中验证了李东垣的治法,肯定了从胃论治肠道疾病的疗效。

张锡纯(《医学衷中参西录》):"东垣论大肠小肠皆属于胃,实本于《内经》'胃者,水谷之海'之义。今人治肠病,好用硝黄攻下,暂快一时,旋复如故。若明东垣之理,知肠病源于胃虚,则当以补为通,以升为降,则肠病自愈。此乃釜底抽薪之法,非扬汤止沸可比也。"张锡纯用"釜底抽薪"来比喻李东垣从补胃入手治肠病的治法,认为这才是根本性的治疗方法。

九、要点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