衄者,血从鼻出者也。经曰:阳络伤则血外溢,阴络伤则血内溢。外溢者,从毛孔而出,内溢者,从九窍而出。然则衄血之证,乃阳络受伤,血从清道而出者也。肺开窍于鼻,故鼻衄属肺;胃脉起于鼻之交頞中,故鼻衄亦属胃;肝脉循鼻,故鼻衄又属肝。三经同有鼻衄之证,而所以要当辨其虚实也。
肺衄:肺气盛则血溢,肺气虚则血脱。实者泻白散,虚者人参清肺汤。胃衄:胃热则血妄行,胃虚则血失统。热者玉女煎,虚者补中益气汤。肝衄:肝火盛则血上溢,肝气逆则血奔冲。实者龙胆泻肝汤,虚者四物汤加味。
齿衄者,血从齿缝中出也。齿者骨之余,属肾;而牙龈上下,乃属胃与大肠之经。故齿衄当辨阳明与少阴。阳明热盛者,牙龈红肿,血出如涌,宜清胃散、玉女煎之类。少阴虚火者,牙龈不肿,血出点滴,宜六味地黄汤加骨碎补、牛膝之类。
耳衄者,血从耳中出也。肾开窍于耳,又少阳胆脉络耳。故耳衄当责之肾与胆。肾虚火动者,六味地黄汤加味;胆火上炎者,龙胆泻肝汤主之。
目衄者,血从目出也。肝开窍于目,目衄属肝火居多。然亦有阳明热盛,迫血上行者。肝火者,泻青丸、龙胆泻肝汤主之;阳明热者,白虎汤、玉女煎主之。
肌衄者,血从肤腠而渗出也。皮毛者肺之合也,毛孔出血,乃肺热不能统摄皮毛所致。轻者用泻白散合四物汤,重者用燥热之药以温之,如甘草干姜汤之类。
衄血之证,有外感、内伤之分。外感衄血,多因风寒闭束,郁而化热,热伤阳络。仲景所谓"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是也。内伤衄血,多因五志过极,火动血升,或因饮食劳倦,损伤脾胃,气虚不能摄血。
治衄之法,当审其因而治之。血出太多,宜急止之,外用吹鼻散,内服犀角地黄汤。血止之后,又当补阴养血,以杜其源。若血出不止,气随血脱,急宜独参汤救之。
衄血,是指血液从鼻腔中流出的病证。经典中说:阳络受伤则血液向外溢出,阴络受伤则血液向内溢出。向外溢出者,从毛孔而出;向内溢出者,从九窍而出。因此,衄血这一病证,属于阳络受伤,血液从清窍(鼻腔)而出的情况。肺开窍于鼻,所以鼻衄与肺有关;胃经起于鼻旁,所以鼻衄也与胃有关;肝经循行于鼻部,因此鼻衄又与肝有关。这三条经脉都可能导致鼻衄,其关键是要辨别虚实。
属于肺的衄血:肺气壅盛则血溢于上,肺气亏虚则血失固摄而脱出。实证用泻白散,虚证用人参清肺汤。属于胃的衄血:胃热炽盛则血妄行上溢,胃气虚弱则血失去统摄。热证用玉女煎,虚证用补中益气汤。属于肝的衄血:肝火亢盛则血随火上溢,肝气上逆则血奔冲于上。实证用龙胆泻肝汤,虚证用四物汤加味。
齿衄,是血液从齿缝中流出的病证。牙齿是骨骼的末端,归属于肾;而牙龈的上下部位,属于胃与大肠的经脉循行区域。所以齿衄应当辨别病在阳明经还是少阴经。阳明热盛的,表现为牙龈红肿,出血如涌,宜用清胃散、玉女煎之类。少阴虚火上炎的,表现为牙龈不肿,出血点滴而下,宜用六味地黄汤加骨碎补、牛膝之类。
耳衄,是血液从耳中流出的病证。肾开窍于耳,同时少阳胆经循行络属于耳。所以耳衄应当责之于肾和胆。肾虚火动者,用六味地黄汤加味治疗;胆火上炎者,用龙胆泻肝汤主治。
目衄,是血液从目中流出的病证。肝开窍于目,目衄以肝火居多。但也有阳明热盛,迫血上行的情况。肝火所致,用泻青丸、龙胆泻肝汤主治;阳明热盛,用白虎汤、玉女煎主治。
肌衄,是血液从皮肤毛孔中渗出的病证。皮毛与肺相合,毛孔出血,是由于肺热不能统摄皮毛所致。轻证用泻白散合四物汤,重证用温热的药物来温煦摄血,如甘草干姜汤之类。
衄血的病证,有外感和内伤的区别。外感引起的衄血,多因风寒束表,郁而化热,热伤阳络。正如张仲景所说:"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内伤引起的衄血,多因五志过极,火动血升,或因饮食劳倦,损伤脾胃,气虚不能摄血所致。
治疗衄血的方法,应当审察病因然后施治。出血太多时,应当急则治其标,外用吹鼻散止衄,内服犀角地黄汤凉血止血。血止之后,又应当补阴养血,以杜绝其根源。如果出血不止,气随血脱,应当急用独参汤大补元气以救脱。
唐宗海在《血证论·衄血论》中系统阐述了衄血的病因病机与辨证治法。衄血虽以鼻衄为主要代表,但实际上涵盖了上窍出血的多种类型,包括鼻衄、齿衄、耳衄、目衄、肌衄等。其核心理论建立在"阳络伤则血外溢"的经典认识之上,同时结合脏腑辨证与经络学说,形成了完整的三焦辨证体系中的上部出血论治框架。
唐氏特别强调,衄血的发生与三个脏腑关系最为密切:肺、胃、肝。肺开窍于鼻,胃脉起于鼻之交頞中,肝脉循行于鼻部,三者经脉皆与鼻相通,故鼻衄之证,三脏皆可致病。这一多脏腑辨证思路,体现了唐氏对"同病异治"思想的深刻理解——同为鼻衄,其病机可能大相径庭,有属肺者、有属胃者、有属肝者,治法各异,不可不辨。
更为精妙的是,唐氏将衄血的外感与内伤二分法贯穿始终。外感衄血多由表邪郁闭、化热伤络所致,内伤衄血则责之于五志化火、饮食劳倦等内部因素。这一分类体现了"审因论治"的辨证精神,为临床提供了清晰的治疗思路。
唐宗海对衄血的认识,体现了其"血证三焦辨治"的整体思想。衄血属上部出血,病机核心在于"热气上冲、迫血妄行"。但唐氏并非简单地以清热凉血为唯一治则,而是强调:
第一,虚实之辨是衄血论治的关键。以肺衄为例,肺气盛者血随气壅而溢,属实热,当泻肺清热;肺气虚者气不摄血而脱,属虚寒,当补肺摄血。同一脏腑,虚实不同,治法天差地别,这正是辨证论治精神的体现。
第二,经络辨证与脏腑辨证相结合。唐氏在讨论鼻衄时,不仅从肺、胃、肝三脏的生理功能入手,还引用了经络循行理论——"胃脉起于鼻之交頞中"、"肝脉循鼻",将脏腑辨证与经络学说有机结合,使辨证更加精淮细致。
第三,"气"与"血"的关系是理解衄血的关键枢纽。唐氏反复强调,衄血的发生与"气"的状态密切相关——气盛则血随气溢,气虚则血失统摄,气逆则血奔冲于上。治疗衄血,不仅要治血,更要治气。这一学术思想源于《内经》"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的经典理论,在《血证论》中得到了深入发展和具体应用。
第四,重视"标本缓急"的治疗原则。对于急性大量衄血,唐氏主张急则治标——外用吹鼻散、内服犀角地黄汤以止血为先;血止之后则强调补阴养血以治其本。若出血不止、气随血脱,则急用独参汤益气固脱。这种层次分明的治疗策略,体现了中医急症治疗的成熟思路。
衄血的病机,可从脏腑定位与病性虚实两个维度加以分析。唐宗海在本书中确立了以肺、胃、肝三脏为核心的衄血病机体系,现详述如下:
肺热壅盛(实证):肺为娇脏,主气属卫,外合皮毛,开窍于鼻。外感风热之邪,或风寒郁而化热,热邪内蕴于肺,肺气壅塞,气逆不降,血随气升,从鼻窍溢出,发为鼻衄。其特点是血色鲜红,量多,兼见咳嗽、咽痛、发热等肺热症状。
肺气虚寒(虚证):肺气不足,宣发肃降失职,气不摄血,血无所主而外溢。其特点是血色淡红,绵绵不止,伴气短乏力、自汗畏风等气虚表现。唐氏指出"肺气虚则血脱",正是指此种病机。
胃热炽盛(实证):足阳明胃经起于鼻之交頞中,还出挟口环唇,下交承浆。嗜食辛辣厚味、饮酒过度,或外感热邪传入阳明,胃热炽盛,循经上攻,迫血妄行,从鼻窍或齿缝而出。其特点是血量多势急,血色深红或鲜红,伴口渴引饮、口气臭秽、便秘等阳明热盛之象。
胃气虚弱(虚证):饮食劳倦损伤脾胃,中气不足,脾不统血,胃不摄血。其特点是出血反复发作,血色淡,伴面色萎黄、纳差乏力等脾胃虚弱表现。
肝火上冲(实证):肝藏血,主疏泄,喜条达而恶抑郁。情志不遂、暴怒伤肝,肝气郁结化火,肝火上冲,迫血上溢鼻窍。足厥阴肝经循行于鼻咽部,故肝火上炎可直接导致鼻衄。其特点是血色深红,量大,常伴头痛目赤、烦躁易怒、口苦脉弦等肝火症状。
肝气上逆(气逆证):暴怒伤肝,肝气暴张,气逆血奔,血随气升,上冲鼻窍。唐氏称之为"气逆血奔冲",其病势急骤,常在情绪激动后突然发作。
肾主骨,齿为骨之余;肾开窍于耳。肾阴不足,虚火上炎,可致齿衄、耳衄。其特点是出血缓慢、点滴而出,牙龈不肿不痛,伴腰膝酸软、头晕耳鸣等肾虚表现。
足少阳胆经络于耳。胆腑郁火,循经上炎,迫血从耳窍而出,发为耳衄。其特点是血色鲜红,伴口苦咽干、胁痛等胆火症状。
衄血的证候鉴别,首先应区分衄血的具体类型(鼻衄、齿衄、耳衄、目衄、肌衄),进而根据伴随症状辨别所属脏腑与虚实寒热。以下以色脉证为纲,详加分析:
| 衄血类型 | 所属脏腑 | 证候特点 | 血色 | 伴随症状 | 舌脉 |
|---|---|---|---|---|---|
| 鼻衄 | 肺热 | 血色鲜红,量多势急 | 鲜红 | 咳嗽、咽痛、鼻燥、发热 | 舌红苔黄,脉数 |
| 胃热 | 血量多,势急迫 | 深红或鲜红 | 口渴引饮、口臭、便秘、牙龈肿痛 | 舌红苔黄燥,脉洪大 | |
| 肝火 | 血量多,随情绪发作 | 深红 | 头痛目赤、烦躁易怒、口苦胁痛 | 舌红苔黄,脉弦数 | |
| 齿衄 | 阳明热盛 | 牙龈红肿,出血如涌 | 鲜红 | 口渴、口臭、便秘、牙龈红肿疼痛 | 舌红苔黄,脉滑数 |
| 少阴虚火 | 牙龈不肿,点滴而出 | 淡红或鲜红 | 牙根浮动、腰膝酸软、头晕耳鸣 | 舌红少苔,脉细数 | |
| 耳衄 | 胆火上炎 | 突发耳中出血 | 鲜红 | 口苦咽干、胁痛、耳鸣 | 舌红苔黄,脉弦数 |
| 肾虚火动 | 耳中渗血,反复发作 | 淡红 | 头晕耳鸣、腰酸、潮热盗汗 | 舌红少苔,脉细数 | |
| 目衄 | 肝火 | 目赤而衄 | 鲜红 | 目赤肿痛、头痛、烦躁易怒 | 舌红苔黄,脉弦数 |
| 阳明热 | 目衄伴阳明热象 | 鲜红 | 口渴、便秘、面赤 | 舌红苔黄,脉洪大 | |
| 肌衄 | 肺热不摄 | 皮肤毛孔渗血 | 淡红或鲜红 | 皮肤干燥、咳嗽、或伴发热 | 舌红苔薄,脉浮数或细弱 |
外感衄血与内伤衄血的鉴别:
衄血危重证候:
唐宗海在《衄血论》中针对不同证型,提出了系统而精当的方药体系。以下对主要证型的组方原理进行分析:
组成:桑白皮、地骨皮、粳米、甘草
方解:桑白皮甘寒入肺,泻肺火而清肺气,为君药;地骨皮甘淡而寒,入肺凉血退虚热,助桑白皮清泄肺热,为臣药;粳米、甘草养胃和中,防止苦寒伤胃,为佐使。全方以清泻肺热为主,肺热清则气降,衄血自止。
唐氏加减:唐氏主张在泻白散基础上加入犀角地黄汤以增强凉血止血之力,体现了"清肺与凉血并行"的治疗思路。
组成:石膏、熟地黄、知母、麦冬、牛膝
方解:石膏辛甘大寒,清阳明胃火,为君药;知母苦寒质润,助石膏清热生津;麦冬甘寒养阴润燥;熟地黄滋阴补肾,寓"壮水之主以制阳光"之意;牛膝引血下行,以降上逆之血。全方清胃火与滋肾阴并举,适用于胃热阴虚之衄血。
配伍特点:唐氏选用玉女煎治疗胃热衄血,取其"清胃而不伤阴、降火而不燥烈"之特点。方中牛膝一味尤具巧思——引热下行、引血下行,使上冲之气血归于宁静。
组成:龙胆草、黄芩、栀子、泽泻、木通、车前子、当归、生地黄、柴胡、甘草
方解:龙胆草大苦大寒,善泻肝胆实火,为君药;黄芩、栀子苦寒清热,助君药泻火之力;泽泻、木通、车前子清利湿热,使火从下出;当归、生地黄养血滋阴,防苦寒伤阴;柴胡疏肝解郁,引药入肝;甘草调和诸药。全方泻肝火、清湿热、养肝血三法并用。
唐氏应用:唐氏指出肝火衄血多因"怒气上冲"所致,龙胆泻肝汤泻肝火从下而出,使火降血安。
组成:生地黄、当归身、牡丹皮、黄连、升麻
方解:黄连苦寒直折胃火,为君药;升麻散火解毒,引药入阳明经,与黄连相配,一清一散,使火无壅滞;牡丹皮凉血散瘀,生地黄凉血滋阴,当归养血和血。全方清胃凉血、散火解毒,适用于阳明热盛之齿衄。
组成:黄芪、人参、白术、炙甘草、当归、陈皮、升麻、柴胡
方解:黄芪补气升阳,为君药;人参、白术、炙甘草益气健脾;当归养血和营;陈皮理气和胃;升麻、柴胡升举清阳。全方补中益气、升阳举陷,使气旺而能摄血,衄血自止。
唐氏发挥:唐氏将补中益气汤用于胃气虚弱、气不摄血之衄血,突破了"衄血必热"的常规认识,体现了"辨证论治、不拘一格"的学术特色。
组成:熟地黄、山茱萸、山药、泽泻、牡丹皮、茯苓,加骨碎补、牛膝
方解:六味地黄汤为补肾滋阴之祖方,三补(熟地黄、山茱萸、山药)三泻(泽泻、牡丹皮、茯苓)配伍精妙。唐氏加入骨碎补补肾固齿,牛膝引血下行,是治疗少阴虚火齿衄的经典化裁。
| 证型 | 代表方 | 核心药物 | 治法要点 |
|---|---|---|---|
| 肺热衄血 | 泻白散 | 桑白皮、地骨皮 | 泻肺清热,凉血止血 |
| 肺气虚衄 | 人参清肺汤 | 人参、五味子、桑白皮 | 补肺益气,摄血止血 |
| 胃热衄血 | 玉女煎 | 石膏、知母、牛膝 | 清胃泻火,引血下行 |
| 胃气虚衄 | 补中益气汤 | 黄芪、人参、升麻 | 补中益气,升阳摄血 |
| 肝火衄血 | 龙胆泻肝汤 | 龙胆草、黄芩、栀子 | 清肝泻火,凉血止血 |
| 肝气逆衄 | 四物汤加味 | 当归、川芎、白芍、地黄 | 养血柔肝,降逆止血 |
| 阳明齿衄 | 清胃散 | 黄连、升麻、牡丹皮 | 清胃凉血,散火解毒 |
| 少阴齿衄 | 六味地黄汤加味 | 熟地黄、骨碎补、牛膝 | 滋阴降火,补肾固齿 |
| 胆火耳衄 | 龙胆泻肝汤 | 龙胆草、柴胡、栀子 | 清泻胆火 |
| 肝火目衄 | 泻青丸 | 龙胆草、栀子、大黄 | 清肝泻火 |
| 肌衄(轻) | 泻白散合四物汤 | 桑白皮、当归、白芍 | 清肺凉血 |
| 肌衄(重) | 甘草干姜汤 | 甘草、干姜 | 温阳摄血 |
| 衄血危证 | 独参汤 | 人参(大剂量) | 益气固脱,挽回阳气 |
唐宗海在《衄血论》中构建的辨证体系,对于临床各科衄血证的治疗具有重要指导价值。以下从临床实际应用角度,对各证型的辨治要点进行归纳:
鼻衄(鼻出血):临床最常见,也是本章论述的重点。现代医学中的鼻腔干燥出血、高血压鼻衄、血液病鼻衄、外伤性鼻衄等均可参照本节论治。肺热型多见于外感热病或干燥环境所致,胃热型多见于嗜食辛辣、过饮烈酒者,肝火型多见于工作压力大、情绪易怒者。临证时,唐氏强调先辨外感内伤,再审虚实脏腑,最后确定治法方药。
齿衄(牙龈出血):相当于现代医学中的牙龈炎、牙周炎、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等引起的齿龈出血。唐氏以"是否牙龈红肿"作为鉴别阳明热盛与少阴虚火的关键指征——牙龈红肿、出血如涌者责之阳明胃热;牙龈不肿、血出点滴者责之少阴肾虚火旺。这一鉴别方法简便而有效,临床辨识度高。
耳衄(耳道出血):临床相对少见,但一旦出现,患者往往较为紧张。可能为外耳道炎、中耳炎、鼓膜穿孔或颅底骨折等所致。唐氏将其分为胆火上炎和肾虚火动两型,前者起病急、血色鲜红,后者反复发作、血色淡红,对临床鉴别有一定参考价值。
目衄(眼出血):相当于现代医学的球结膜下出血、眼底出血等。唐氏指出以肝火居多,但不可忽视阳明热盛的可能。肝火目衄常伴目赤肿痛、烦躁易怒,而阳明目衄则伴口渴便秘等阳明热象。对于高血压导致的眼底出血,唐氏的"肝火迫血上溢"理论具有重要病理生理学上的参考价值。
肌衄(皮下出血):相当于现代医学的血小板减少性紫癜、过敏性紫癜等。唐氏将其病机归于"肺热不能统摄皮毛",轻证以泻白散合四物汤清肺凉血,重证则用甘草干姜汤温阳摄血。这种"同病异治"的思路,体现了中医治疗血液病的独特优势。
外感衄血的麻黄汤应用:唐氏引用仲景的经验,指出外感衄血若因风寒束表、郁热不达所致,不可见衄止血,而当因势利导,用麻黄汤发汗解表,使郁热从表而散,衄血自止。这种"体衄以解表"的治疗思路,是中医因势利导、治病求本思想的典型体现。但临床使用麻黄汤需严格把握适应证,确有表寒证者方可使用,不可滥用。
张仲景《伤寒论》:"伤寒脉浮紧,不发汗,因致衄者,麻黄汤主之。"——仲景首开衄血从表解之先河,认为外感衄血乃郁热不得外达所致,当以汗法因势利导。又云:"衄家不可发汗",此乃指久衄血虚者而言,与前条并不矛盾,体现了仲景辨证论治的精神。
《灵枢·百病始生》:"阳络伤则血外溢,血外溢则衄血。"——奠定了衄血病机的经典理论框架,唐宗海在本书中直接继承了这一思想。
朱震亨《丹溪心法》:朱丹溪论衄血,主乎火与热,认为"衄血,热伤血所致",主张以清热凉血为基本治法。唐宗海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细分虚实脏腑,使辨证更加精淮。
张介宾《景岳全书》:张景岳论衄血,强调"火"与"气"的关系,认为"血本阴精,不宜动也,而动则为病;血主营气,不宜损也,而损则为病"。他区分"火证衄血"与"气证衄血",提出"凡衄血之由火者,多在阳明;由气者,多在少阴"的精辟论述。唐宗海在本书中对其学术观点有所继承和发展。
李时珍《本草纲目》:记载了大量治疗衄血的单方验药,如茅根汁、藕节汁、山栀末吹鼻等。唐宗海在本书中提出的"吹鼻散"外治法,当受此启发。李氏还强调衄血期间当忌辛辣、戒恼怒、慎起居,这些调摄原则至今仍具临床指导意义。
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叶天士论衄血,尤重肝肺二脏,认为"衄血一证,肝肺居多"。他提出"肝不藏血、肺不统气"是衄血的主要病机,治疗上主张"清肝火以安血、肃肺气以降逆"。唐宗海在本书中综合了肺、胃、肝三脏辨证,较叶氏又有所扩展。
王清任《医林改错》:王清任从瘀血角度论衄血,提出"久病入络为瘀"的观点,认为反复发作的衄血常有瘀血内阻,治疗当活血化瘀、祛瘀生新。唐宗海在《血证论》中虽不以化瘀为衄血主要治法,但在血止后的善后方药中,亦重视养血和血、祛瘀生新的调理思路。
衄血的预防和调摄,对于减少复发、促进康复具有重要意义。结合唐宗海《血证论》的学术思想及历代医家经验,归纳如下:
饮食宜忌:
生活调摄:
简易急救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