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讲以凯恩斯就业通论为核心线索,将其与马克思劳动价值论进行对照分析,深入探讨就业周期性波动的根源、劳动所得与资本利得的辩证关系,以及中国当前面临的就业周期与房地产周期协同的问题。讲座将凯恩斯主义理论与当代中国现实紧密结合,提出通过国家资本熨平经济周期、以水循环基础建设启动就业、以国储房产盘活沉没资本、以税改平抑资本利得等系统性政策建议。
凯恩斯《通论》第四篇(投资引导)第十八章构成了就业通论的提要。凯恩斯写《通论》的根本目的是解决经济危机中的经济停滞问题,侧重点在就业。就业的周期性波动与经济危机的周期性波动高度吻合。
萨伊定律认为供给会自动创造需求,市场会自动修复供给与需求的关系,无需人为干预。凯恩斯发现市场自动平衡存在三个严重问题:
"凯恩斯写《通论》的时候,他的立足点不在于经济危机的本身,而在于解决就业问题。为什么要解决就业问题?因为就业的本质就是有效需求,实际上就是《通论》的本质就是有效需求决定论。"
经济危机(周期性波动)→ 就业周期性波动 → 有效需求不足 → 需从就业入手解决有效需求 → 使用三大心理定律作为分析工具 → 通过国家干预熨平经济周期
凯恩斯在就业通论中使用的核心工具是三大心理定律。卢老师在解读时,创造性地在每个定律前加上宏观限定词,使其由微观视角进入宏观视野:
原始凯恩斯表述为"边际消费倾向递减",卢老师加上"国民收入"四个字,使其从微观个人行为转变为宏观经济规律。国民收入水平提高时,消费增长的速度逐步低于收入增长的速度,导致有效需求不足。
原始表述为"资本边际效率递减",卢老师加上"国有资本"四个字。在国家资本主义与社会资本主义混合体制中,社会资本和国有资本都存在边际效率递减的问题,但国家资本肩负着特殊的历史使命——在特定时期可以作为"电熨斗"熨平经济危机周期。
原始表述为"流动性偏好",卢老师加上"国民"二字。实质正利率在3%以上时,人民群众倾向于存款;实质利率为负且接近10%时,人民不敢存款,只能"六个钱包去买房子"——这正是流动性偏好的现实表达。
房价不是自然现象,而是货币现象,是境外资本操纵与国内财政金融政策失误共同作用的结果。
劳动所得不等于劳动价值。劳动所得多数情况下是劳动价值的子集,但极少数情况下劳动所得可能高于劳动价值(如中金公司人均217万年收入)。当某些劳动所得远远高于劳动价值时,意味着另一些劳动所得远远低于劳动价值。
劳动所得与资本利得是共生关系。资本利得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劳动所得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两者应保持动态均衡。扭曲到了极端程度,就必然导致经济危机。
财政政策:
金融政策:两大工具——汇率与利率。利率通过影响流动性偏好决定资本边际效率,进而决定有效需求的方向。
"为什么要讨论劳动所得与资本利得的关系呢?因为劳动所得与资本利得极度扭曲之后,那就是经济危机。经济危机的周期就是就业周期波动的原因。"
卢老师提出一个层层递进的因果链:
1994年分税制改革(楼继伟主导)→ 地方财政变为土地财政 → 开始形成地租人民币
1995年人民币与美元挂钩的联系汇率制度(易纲等主导)→ 地租人民币制度成型
2014年央地税合并、2015年脱钩 → 但地租人民币问题未解决,地产周期延续
"我们的财政政策、金融政策,在境外资本的遥控下,将我们的人民币变成了地租人民币。地租人民币一旦形成一种制度性设计,它很难转身,它必然导致我们所见到的就业周期的波动。"
1983年联汇制度 + 1984年《中英联合声明》土地附件三 → 财政政策与金融政策的"合成谬误" → 所有资本进入房地产 → 房价十多年翻了约百倍 → 制造业(四小龙)彻底消失 → 英国人套现离场
美国在日本(美国殖民地)复制英国在香港的操作,手法完全一致。通过操纵财政政策和金融政策,制造资产泡沫后套现收割。
国际金融资本在有资本管制的国家(如中国),通过控制一部分人和一部分政策,实现危机制造过程。如地租人民币的周期性波动制造海量财富,再通过资本流转形成"韭菜",最终完成财富向国际金融资本的转移。
"通过资本殖民的方式,通过经济危机周期性的波动来完成财富转移。这是个大哉问,问得会让每个人痛的。"
基于凯恩斯就业通论的逻辑,卢老师提出三大政策建议:
问题:大萧条期间社会资本不愿流入低资本利得的行业,而这类行业恰恰是国民经济的基础性产业。
方案:国家资本(国有资本)大规模进入社会资本不愿进入但对国家长远有价值的领域(如水循环基础设施建设),雇佣劳动者形成新的就业和有效需求。
要点:以工代赈而非直接发钱。直接发钱在地租人民币的逻辑下只会流入地产和数据租领域,是在救资本、救资本家。
问题:大量资本沉没于房地产漫长的产业链中(M还在,V趋近于零)。
方案:国家储备房产,将多余的房地产以较低价格买下来储备起来。让地方政府、地产商和老百姓手中的房产流动起来(V转动),让资本从沉默中复苏。
意图:通过国储房产,将房产分配给2.9亿农民工等无房劳动者,使他们变成中产阶级。劳动者的就业所得增加(方案一)与获得房产(方案二)形成链条整体联动。
问题:金融机构人均收入畸高(如中金人均217万),资本利得极度扭曲。
方案:通过税收改革平抑特殊行业的资本利得,让资本脱离资产类(地租和数据租),进入新能源和两化(工业化升级)领域。
目标:完成地租人民币向高能货币的转型,实现产业结构升级。
"资本一旦不流动了,停滞下来,M乘以V的V停顿了,资本的价值,就是它一旦不流动了,它的时间停滞下来了以后,它的资本沉没了,资本的价值,就趋近于零。"
卢老师提出八字纲领:
第一、财政主权——税从哪里来,钱到哪里去。
第二、金融主权——资本收益率与流动性偏好。
"第一经济主权是财政主权,两个事:税从哪里来?钱到哪里去?第二权,金融主权。资本(资本收益率、资本利得),流动性偏好(为什么它去地产?为什么它不去芯片?)"
情景一(概率大):政客为选举维持表面繁荣,资产价格不跌甚至小高潮,但美元价值载量持续降低,实质为掏空美元。
情景二(概率小):美元不贬值,资产价格深度调整。
对大宗商品的影响:即使在缩表背景下,M规模庞大,大宗商品在短期深调后可能出现一波难以理解的行情。
"那么美国下半年的市场可能让我们很难理解,就是股市、楼市都不怎么跌,甚至还有一个小繁荣、小高潮出来。然而美元的价值载量反复降低,其实我们正在见证这样一个历史过程。"
本讲将凯恩斯就业通论与马克思劳动价值论并列讨论,揭示了凯恩斯主义与中国现实深度结合的可能性。与西方"直接发钱"的凯恩斯主义不同,卢老师强调以工代赈、国储房产、引导资本进入实体经济的中国式凯恩斯路径。
"凯恩斯是个伟大的社会主义者,他《通论》里边的第一句话、第一个单词就是'就业',然后是'利息',然后是'和货币通用'。凯恩斯太聪明,他把该绕开的都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