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讲座深入解读凯恩斯《通论》第二篇第五章《预期与就业》,围绕"重塑预期与增加就业"这一核心主题展开。讲座指出,预期不是简单的市场行为,而是由特定力量塑造的系统性工程,涉及消费者、生产者、国家三个层面的互动。凯恩斯在《通论》中寻找国家与资本关系的第三条道路——有限干预,国家应当介入预期管理,以防止资本操纵导致的经济剧烈波动。
预期,学理上是"人们"对未来经济变量的估计。这里的关键在于:谁是"人们"?是普通民众,还是特定的机构和力量?哪些经济变量被估计?是GDP、CPI,还是其他指标?这些变量如何影响就业和消费?
消费者并非完全理性,而是感性的。消费者看新闻、上网、盯手机,舆论塑造的预期直接影响消费行为。预期的形成导致消费者知道该不该消费、往哪个方向消费。当舆论说"不行了",消费者就在家囤积东西不出门。既有内在心理因素,也有外部压力。例如在香港,多数消费者正在尽量压缩非生活必需开支——吃开始简单,穿凑合不买,用压缩到最低,甚至连电都要省。
预期将决定生产商和服务供应商的资本投入方向——是扩张还是收缩。预期一旦形成,萎缩必然开始。媒体舆论的轰炸可能与真实世界并不吻合,有时超前、有时滞后,但在特定时段渲染特定事件,看似偶然实则必然。
面对可能的衰退甚至大萧条,国家该做什么?在1936年《通论》发表之前,整个西方世界将管理预期交给金融资本。1936年之后,各国政府开始有序介入管理预期——美国财政部、英国财政部、日本大藏省等——以熨平经济危机,防止预期的剧烈波动给经济造成永久性伤害。
"无论什么生产,到最后都是为了满足消费者。消费导向归根结底,消费源泉是源于就业,是源于市场消费者的整体的收入增长。"
在全球化格局下,短周期和中周期(朱格拉周期)都已嵌入明确的人为痕迹。每到关键节点,大量媒体进行信息轰炸——"美联储要议息了"、"鲍威尔在说什么"、"高盛在说什么"、"萨默斯在说什么"——这些看似新闻陈述的背后,实质上是预期的系统性塑造。
存在一只控制全球资本流动的"黑手",一早就开始进行资本的流量、流向和流速的控制。加息缩表叠加疫情和战争,看似偶然事件,但有内在逻辑——所有事情指向一致:资本迅速回流美国,构成资本的骤然紧缩。在这种紧缩之下,生产必然收缩,生产还不知道消费者要不要消费时已经退出了生产。
中国经济的预期是一个主权问题。谁有权力制定财政政策,谁就能管理预期。如果预期管理的权力被交出去,那么预期就在别人手上。讲座指出,目前在中国媒体上对经济变量进行估计的人,往往不是中国政府的研究机构,或者它们的估计与美联储、华尔街具有一致性。
"预期与事实是一个反复增强的过程。预期好,经济开始好,被见证了预期,那么预期就会再强烈,影响更大,然后就更好。预期不行,然后经济出现了不行,然后就会更加强烈的预期和更加衰退,甚至萧条的经济现实。"
讲座提出一个重要理论结论:供给与需求是一体两面的问题。不能在供给侧做什么然后解决需求侧的问题,也不能在需求侧做什么来解决供给问题。它们本就是一个问题。要解决需求问题也必须解决供给问题。
水循环基础设施: 中央财政给地方财政钱去做水循环建设,地方财政解决资金紧缺和周转问题,顺便解决钢筋、水泥剩余产能,同时拉动就业。这就是供给带来就业、带来需求的正向循环。
房地产问题: 局部房地产供给过剩导致25万亿美元资本沉没于该行业。解决方式不是消灭房地产企业,而是政府成为需求方——国储房地产,使M*V中的V动起来,使资本重新运行起来,让这部分资本顺利流入实体经济。
"供给和需求一体两面,没有有效供给就没有有效需求,我们的供给不是过了,而是结构性不足。"
谁能改变资本的流向?正确的税政就是最好的资本渠道设计。当年资本如何流进房地产?正是因为反对建立直接税(离境税、房产税、遗产税)。直接税立法十年拖而不决,促使25万亿资本沉没于房地产,削弱了中国必须加快进行的产业升级。
"谁在管理中国预期?谁有权力制定我们的财政政策,谁就能管理预期。你有权力制定财政政策,预期就成了。"
凯恩斯明确指出,政府是可以创造有效需求的。政府创造的有效需求可以变为市场需求,变为常规就业。不用给民众发钱,只要创造有效需求,市场就有需求,人们就有地方去工作,就开始消费。这是一个简单的逻辑过程。
"创造有效需求,从而创造市场需求、从而创造就业,从而稳定市场预期、熨平经济危机、使中国经济持续高速稳定地增长。"
中央财政可以直接将财政转移支付于省、市、县一级财政,在全国同时开启大规模基础设施项目。中央财政在科研、教育方面加大投入,可以同时解决高端人才和低端劳动力两端就业问题。这两端就业一旦解决,中国市场需求将发生深刻变化,预期将彻底改变。
谁能定义市场需求,谁就能塑造预期。有效供给严重不足的领域——教育和科研、水循环基础设施、社会保障——投入这些领域都会产生有效需求。量不需要很大,只需要提供一个意愿,因为预期本身就是关于未来的信号。问题在于:表达意愿的那只麦克风在谁手上?
中国就业的问题不是总量不足,不是劳动力真的过剩了,而是劳动力定价出了严重的问题。劳动力定价不解决,劳动力的流动、总量、流向和流速就会有问题。
就业总量的增减是最基础的层面,但不是唯一重要的维度。
就业总量增加,未必能增加特定消费群体的收入总量。就业的结构性分析比总量分析更重要。
就业总量不增加,由于劳动力定价逻辑发生变化,消费总量可能意外增加。即使就业总量不增加,也可以通过增加劳动者收入来增加消费总量。
"中国的就业的问题不是总量不足的问题,而是劳动定价的问题。劳动力定价不解决,我们的劳动力的流动,总量、流向和流速就会有问题。"
关于人民币存在两种预期:第一是真实购买力平价的预期,第二是人民币汇率的预期。谁在管理这些预期?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们希望在国内有一个非常强购买力的人民币,而我们不介意海外离岸市场那个人民币的汇率。"
通货膨胀理论上是一个货币现象(弗里德曼),但解决通货膨胀的方式方法通常不是货币收缩而是战争、疫情或他国恶性经济危机——通过某种状况消灭有效需求,通胀才能消除。2019年开始超发货币的那只手很清楚通货膨胀会到哪里,即便是暴力加息,通胀问题依然无解,因为钱放太多了。
九月美联储暴力加息是注定的。CPI数据是否超越预期,是特定人群操纵的结果,不是统计结果,而是有强烈政治目的和政策取向的。如果美元加息到4%,美国国债支付利息将上到1万亿美元——美国财政收入3-4万亿美元,支出6-7万亿美元,再加1万亿利息,赤字将再爆表。
"我依然坚定地认为美元正在走向最后的阶段。加息是不够的,美国必须重建自己的经济体系,才能构成对美元的强大支撑。"
在通胀剧烈波动的环境下,必须回到价值论基础上。选对了就不要被别人的预期、被别人的谎言骗下去。
很多事情需要时间来证明,这个时间有时候会比较熬人。正确的选择需要耐心等待价值的实现。
随时准备新的出发。如果下个月方向明确,2023年的整体预期出来,就可以安排新的投资策略和方向。
"投资有三样东西很重要:第一个是价值论,你选的东西是有价值的;第二个是时间,这个选择非常重要;第三个,永远面对未来,随时准备新的出发。"
本次讲座不仅是对凯恩斯《通论》第五章《预期与就业》的文本解读,更是对当代中国经济面临的预期困境的深刻剖析。凯恩斯在1936年提出的理论框架,在近百年后的今天仍然具有强大的解释力和现实指导意义。
"凯恩斯《通论》里要解释的问题就是国家与资本的关系。凯恩斯在列宁的重度干预和不要干预之间寻找了第三条道路——有限干预,国家还是要介入的。如果国家不介入,资本的邪恶就会做某种充分的表达。"
讲座最后的呼唤——建立中华民族的主体性,不仅是政治和文化层面的要求,更是经济和金融层面的战略需要。在强大的外部压力下,在内部经过左与右的争论表象之下,实质是爱国爱民与国际金融资本之间的殊死搏斗。自媒体上年轻一代的成长,正在为这种主体性的建立提供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