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论》第20讲:通论中的政府干预

凯恩斯《通论》第二十讲 - 货币通论中的三个核心问题:流量、流向与流速

原文来源: 卢麒元《通论》第20讲讲座录音整理 (2022年12月24日)

核心主题: 货币通论中的三个核心问题——资本流转中的流量、流向和流速

主要内容: 货币总量与资本流量管理哲学、资本流向引导(房住不炒、水循环、国家资本)、三流辩证关系、俄罗斯经济治理教训、中国宏观经济政策改革建议

关键词: 通论, 凯恩斯, 货币通论, 货币总量, 资本流量, 资本流向, 资本流速, 政府干预, 房住不炒, 水循环, 国家资本, 卢麒元

一、讲座核心思想

本讲是《通论》的第二十讲,也是2022年的最后一堂课。讲座聚焦凯恩斯《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中的货币理论部分,将其提炼为"三流"——流量、流向与流速三个核心问题。讲座不仅是对凯恩斯货币理论的阐释,更紧密结合了当前中国面临的经济困境,提出了通过政府干预引导资本流向、调整经济结构的政策建议。

核心观点:

  • 货币通论的核心是处理好资本流转的"三流"问题:流量、流向与流速
  • 问题不在于货币总量,而在于资本流向——"笨蛋,不是总量问题,而是流向问题"
  • 通过税收政策建立"铁的渠道",将资本从房地产引回实体经济
  • 坚持国家资本、社会资本、国际资本并重,特殊时期以国家资本为主导
  • 以"水循环"为抓手,解决地方财政困难、创造就业、拉动内需
  • 创造价值审美和劳动审美,鼓励科技创新和产业升级

二、货币总量与资本流量

货币发行总量的两个逻辑

法理逻辑

货币发行属于立法权范畴,通过立法权约束执政当局货币发行的总量。行政部门有其自身需求,如果没有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容易滥发货币。以国民党在大陆执政后期发行金圆券、银元券为例,因无法理依据、不受立法约束而乱发,最终导致恶性通货膨胀。

管理逻辑

考验行政当局水平的重要方法,即在一个总量之内,能够有效地控制货币的流向和流速,将财政与金融政策有机结合起来。管理逻辑涉及货币供给与需求、备付能力、信誉和流量管理等内容。

货币发行总量管理哲学

三层含义

  1. 通货的供给与需求: 货币发行管理必须基于实体经济对货币的真实需求
  2. 备兑支付的能力与信誉: 是货币信用的基石。美国和大英帝国管理货币成功的关键在于拥有强大的备兑支付能力和信誉。这种能力可以是金本位,也可以是石油控制权。一旦能力失去、信誉丧失,货币发行总量就会失控。当前美元和美国人民币均面临这一问题
  3. 流量管理的工具与水平: 即货币"池子"的建设。中国现有的池子有限,尚未准备好为东盟、中东及周边地区提供人民币流动所需的工具,也未建立全球人民币流动的制度性安排

"不要认为我国真的存在伟大的经济学家或伟大的经济专家,不要这样认为;也不要认为我国存在一流的经济学家和经济专家,不要这样认为。看到货币发行总量的管理哲学里边的第二个部分和第三个部分,其实我们忧心的。"

资本流量管理哲学

货币管理不等于资本管理。不是所有货币都会变成资本,货币的主要用途是通货。货币的三种存在形态:通货中的货币、资本中的货币、现金,三者之间变动不居。资本流量管理哲学涉及四个核心问题:

四个转换

  1. 如何将通货中的货币转入资本: 控制通货膨胀的同时提高资本积累率
  2. 如何将现金转入资本: 在加息周期中重新激活现金,使其进入生产性投资领域
  3. 如何将外汇转入资本: 防止外汇外挂,避免将外汇变为他国债券
  4. 如何将财政赤字转入资本: 新增财政赤字必须资本化而非货币化

资本积累率的决定性意义:

如果上述四件事情做不到,资本积累率就上不去,经济增长就无从谈起。普京治下的俄罗斯最大的问题就是二十二年资本积累率几乎全部为负——国家卖石油赚了钱,资本却不能完成本土积累而大量流失。

"你今天从货币理论的根子上来解释宏观经济政策。我再重复一遍,资本流量的管理逻辑:如何将通货中的货币转入资本,第一个部分;第二个部分,如何将现金转入资本;第三个部分,如何将外汇转入资本;第四个部分,如何将赤字转入资本。"

三、流向问题:不是总量问题,而是流向问题

房住不炒的经济学含义

房住不炒不是不盖房子、不发展房地产,要害在于"住"和"炒"的辩证关系。必须管住资本流向,不能让实体经济中的资本过度流入房地产,这是一个原则性问题。

通过税政建立"铁的渠道"

关键论断:

  • 中国近七成资本沉没于房地产,必须通过税政立法建立"铁的渠道",将其引导回流实体经济
  • 这个"调"是大禹治水式的、是挖"沟渠"——财政的"沟渠"、税政立法的"沟渠"
  • "古今中外没有食地租而强的国家,再延伸一下,今后,也不可能有食数据租而强大的国家"
  • 必须为财政金融完整立法:财政立法的核心是直接税立法,金融立法的核心是货币发行立法

国家资本、社会资本、国际资本并重

国家资本的主导作用

在特殊时期必须以国家资本为主导,因为只有国家资本才能完成跨周期调整,才能制造长远的预期。台积电是蒋经国一手栽培的,韩国的工业化是朴正熙集团在专制体制下完成的,日本、新加坡也都有相同的国家资本主义特征。

社会资本的引导方向

必须保持社会资本与科技创新的必然连接。对于进入科技创新领域的社会资本,国家应给予强力保护(如华为),对不愿涉及科技创新的社会资本,应在政策和制度上予以区别对待。

国家资本的大规模科技投入

鼓励国家资本进行大规模科技投入。问题是为什么国家资本没有在二十年前进入半导体领域?这既有国企老总觉悟和水平的问题,也有制度和政策安排上的问题。

水循环方案

水循环的四大效益

  1. 缓解地方财政困难: 由中央政府拨款,经省、市、县统筹,用于地方污水处理和水系统、水生态的重建
  2. 创造大规模就业: 在广袤乡村地区展开,可增加一千万至三千万人的就业
  3. 拉动消费: 就业有了,老百姓被应聘发了工资,就有了消费,经济就能启动
  4. 消化过剩产能: 水循环建设需要钢筋水泥,可拉动相关产业,消化房地产领域的过剩产能

"不能听那几个专家的什么发钱,也不能听那几个专家的什么新基建,也不能听那几个专家的什么房地产,什么地租、数据租。……好钢要使在刀刃上,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完成中国的产业升级,建立中国的完整的产业链和产业生态,最终实现历史性的超越。"

共度时艰与产业升级

当前的苦闷期很像1940年到1943年抗日最困难的时期。共度时艰意味着将通货中的货币、现金、外汇、赤字通通转入资本,其中相当部分要转入决定国家命运的高科技领域。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完成中国的产业升级,建立完整的产业链和产业生态,实现历史性超越。

四、三流的辩证关系

保证总量充裕

在特殊困难时期,货币总量的保障是必要的,赤字增发是必须的。中国货币总量不低,关键问题是存量的结构出现了问题,调整存量结构才是根本性问题。

流向决定生死

资本流向的引导

通过一系列财政政策和金融政策引导资本流向。水循环是启动键,同时将存留于泡沫领域里的资本有序导入生产和建设。普京治下的俄罗斯没有解决能源全球销售带来的利润流向应流向的领域,没有实现再工业化和工业化升级。

"斯大林在二次大战前能吸引美国资本、英国资本、欧洲资本进入俄罗斯,帮助俄罗斯进行工业化,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精准的财政政策,这一点非常重要。"

加快资本流转速度和效率

根据费雪定律 MV=PQ(M为货币量,V为流通速度,P为价格,Q为商品总量),经济停滞时应当优先增加V的速度,而不是增加M(货币发行量)。中国有180万亿人民币沉没于房地产,让沉默中的资本动起来,就什么都有了。

实现内循环与外循环匹配

中东和东南亚正在开启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需要资本源泉。人民币可以作为资本源泉,允许他们到北京发行主权人民币债券。适当增发人民币,既能用于国内建设,也能通过他们来中国购买商品,实现内循环与外循环的辩证统一。

五、俄罗斯经济治理的教训

普京执政二十年的经济教训

  • 普京1999年开始执政,目标是将俄罗斯经济增长带入世界前五,结果被印度超越,目标仅能保住前十
  • 俄罗斯并没有将国家资本主义与社会资本主义与国际金融资本融合,只不过是从寡头经济走入了次寡头经济
  • 普京可能没有好好读《通论》,不懂宏观经济、财政和金融,不能理解资本运行
  • 最大问题是资本积累率——二十二年资本积累率几乎全部为负,卖石油的钱不能完成本土积累而大量流失
  • 国家资本主义如治理失当必然是官僚垄断资本主义,进而导入寡头经济

对中国的重要启示

俄罗斯的教训说明:一个国家如何理解宏观经济,如何建立正确的、有适应性的经济制度和经济政策,是决定国家发展命运的根本。普京虽然在维护俄罗斯领土完整方面成功,但在经济发展方向上犯了方向性错误。

六、核心要点总结

七、进一步思考

本次讲座不仅仅是对凯恩斯货币理论的学术阐释,更是对中国当前经济困境的深刻反思。卢麒元将凯恩斯《通论》与《货币论》的核心思想提炼为"三流"框架,并以此分析中国面临的经济问题——大量资本沉没于房地产领域无法流转、资本积累率低下、科技创新投入不足。

政策建议启示:

  • 财政立法: 直接税立法是重建财政秩序的核心,是实现资本流向引导的制度保障
  • 金融立法: 货币发行立法是防止滥发货币、维护货币信用的根本
  • 以工代赈: 实行水循环等实际工程创造就业,而非简单发现金
  • 科技创新: 鼓励国家资本和社会资本共同投入高科技领域,实现产业升级
  • 价值审美重塑: 创造价值审美和劳动审美,引导社会价值观从投机转向生产
  • 国际资本循环: 利用人民币增发服务"一带一路"基建需求,实现内外循环匹配

"普京没有读或者没有读懂《通论》,我国的相关人等是否读懂《通论》?不知道,是否读过《货币论》?不知道。但我们知道的是在这个方向上是有很大欠缺的,这不算是批评,这只是某种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