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讲是凯恩斯《通论》系列课程的总结篇章之一,深入探讨了国家干预、赤字资本化与充分就业三者之间的逻辑关系。讲座以凯恩斯写作《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的历史背景为出发点,揭示国家资本在对抗金融资本贪婪、熨平周期性经济危机中的关键作用,并以此为基础分析了中国当前地租经济向数字经济转型中的政策选择与改革路径。
"凯恩斯写《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主要目的实际上是讨论国家资本在资本主义经济发展中的重要意义或者是重要地位。"
"一个伟大的经济学家一定是为解决问题而生,而不是为了创造理论而生。在解决问题的时候,可能需要进行理论归纳,这个时候理论自然产生。"
1929年经济危机至1936年虽有缓解,但并未完全走出。西方世界仍然沉浸在经济危机和大萧条的过程中。凯恩斯面对两大任务:一是解释造成经济危机和大萧条的原因;二是寻找走出大萧条的出路。
追求产业投资和长期发展,通过生产经营创造价值,是经济健康发展的基础。
主要通过在资本市场上进行炒作和投机来获取短期暴利,必然将预期推到极限,将价格推到疯狂程度,最终导致周期性经济危机。
凯恩斯认为,在解决金融危机或经济危机的方法上,无法指望或依靠金融资本;社会资本在危机周期中出现严重内卷,也无力推动经济在短期内复苏。能够对冲金融资本的只有国家资本。国家资本、社会资本和金融资本形成三种力量的平衡状态。
凯恩斯讨论的货币是流转中的货币,是不同形态的货币。他拥有和马克思一样的哲学高度,能够"就地腾空三万尺,背负青天朝下看",俯瞰人间,看清资本流动的方向。
理解全球资金流动的流量、流向和流速,是预测世界经济变化的关键。如果没有对货币在全球分布状况的精准监控和分析,很难预测整个市场的变化趋势。
熨平周期性经济危机,减少人民痛苦。凯恩斯《通论》开篇就讨论就业,因为"老百姓有了就业、有了饭吃,就不会出现大萧条的灾难"。
国家通过财政赤字和财政负债,进行定量、定向、有序、保值的资本性投入。例如罗斯福新政时期修港口、机场、码头、公路、高速公路等远期的、长期的、具有战略特质的投资,在经济周期底部启动经济。核心是创造新的业务和新的就业。
国家政府部门启动陷入沉默的资本流转。当某些资本在资产上沉默了(如特定产业的产能因周期问题无法正常运转),国家以合理价格进行采购和战略储备,保持生产正常进行,防止资本陷入完全沉默。例如国家储备稀土产品、国家储备房地产(国储房地产)等。
国家和政府对特定的战略性产业(如高科技、航天、太阳能等必须发展起来的产业)进行税收减免和补贴,引导资本向未来发展方向流动。
国家干预不是替代地方政府或企业的负债,不是不问青红皂白全部背起来。做错了就要付出代价,破产是对错误进行纠正和改正的过程。国家资本介入是在破产清盘之后买资产,而不是背负债。
"做错了事情要付代价的,你做错了,你当然要付代价。况且有些人之所以愿意把正确的事情做成错误的事情,是里边有巨大的利益。"
凯恩斯《通论》的核心是赤字资本化,而非赤字货币化。赤字货币化(MMT,现代货币理论)是"自杀",与凯恩斯主义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真正的赤字资本化必须有清晰的边际和极限,是经过精选的、有约束的资本投入。
国家干预必须坚持创造价值的原则,这是《资本论》的核心所在。撒钱、送券不是凯恩斯主义。必须以工代赈等方式处理问题,让投入转化为实际的价值创造。
投入的钱必须迅速、大幅度提升资本积累率。不能以债务转移的方式又变成资本家的利润。必须防止国家资本转换为金融资本,形成特殊权力者手中的利润。
国家干预必须带来就业的切实增加。三条原则都符合,才是真正的赤字资本化;有一条不符合,就不是;全都不符合,就是个骗局。
"赤字是延迟税赋,赤字就是向每一个老百姓征税,它只不过是以债的形式延迟了。"因此赤字的使用必须对人民负责,必须用于真正创造价值、提升就业的方向。
"我们进行赤字扩张最担心的问题就是通胀。一旦赤字出现了货币化,就一定是通胀。必须将赤字资本化,而且是完全彻底的资本化,它至少不会带来立即的膨胀。"
中国有广袤的农村地区和农业人口,还有约2.9亿农民工,其就业状态在农业就业和工业就业之间转换,难以精确量化。充分就业必须涵盖工业就业和农业就业两个维度。
必须将约3亿农民工转换成中产阶级,这是真正的城市化——不是拥有城市户口,而是完成中产阶级身份的转型。这是非常要命的政治任务。
是让18万人变成亿万富豪,还是让3亿人变成中产阶级?如果选择后者,就必须结束地租经济,向数字经济转型。这就是中国未来20年最伟大的动能。
只有真正做到了充分就业和共同富裕,内循环和外循环才能进入最佳匹配境界。外循环将成为对内循环的依赖,而非出口导向型的被迫依赖外部市场。
"伟大的经济学家,从亚当·斯密,到马克思,到凯恩斯,到今天,伟大的经济学家都是慈悲的人,充满了悲悯。伟大的社会主义者,没有一个不是为三亿人成为中产阶级这样问题来思考的。"
国家干预一旦过度,就会出现不正常的状况。"是药三分毒",既然下了药,就必须考虑其毒副作用如何消解。如果只关注干预的好处而忽视其副作用,可能在解决一个问题时制造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2008年四万亿国家干预在正面意义上带来了国力增长和经济高速发展,但问题在于没有在合适的时间收敛。大规模投入推动了地租经济陷入疯狂,却只用"房住不炒"四个字来应对,没有真正结束地租经济,导致本应在2012年结束的地租经济延续到2022年还结束不了,可能带来颠覆性风险。
"过错、过错,过了就错了。走多一步就是错,离开中轴一步就是错,这件事情是非常大的事。"
赤字扩张最担心的就是通胀。一旦赤字出现了货币化,就一定是通胀。必须将赤字完全彻底资本化。
国家资本出手的目的是启动市场,绝不是替代市场。不能让国家负债替代地方负债或企业负债。做错了就破产,纠正错误、付出代价。
国家干预必须严格禁止利益输送。这是一个大问题。
建国以后通过土改和工商业改造,形成了国家资本为主导、社会资本为补充、国际资本少量存在的格局。单一国家资本一家独大的问题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就已经引起毛泽东、刘少奇、邓小平等领导人的思考。
邓小平和陈云同志的思考殊途同归:单一国家资本不行,要引入社会资本(改革),要引入国际资本或金融资本(开放)。中国在1979年之后用了大约10年时间形成了国家资本、社会资本和国际资本(金融资本)的混合资本结构。
社会资本是主导,国家资本是基础——国家资本是最坚定的基础,夯实基础不怕动摇;国际资本做补充。不能让国际资本主导、社会资本做基础、国家资本消失不见。
"书读傻了就叫做痴子,故意捣乱就是个痞子,不痴不痞就不会有这个想法。"
地租经济一旦陷入畸形结构,不是简单的地租经济结构问题,而是地租政治结构问题。地租经济生产力决定地租政治生产关系,一旦形成地租政治,非常恐怖。
"地租经济一旦陷入畸形结构,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地租经济结构,它是地租政治结构。我再重复,地租经济一旦陷入畸形结构,必然导致政治结构的极度畸形。"
本次讲座不仅是对凯恩斯《通论》国家干预理论的系统总结,更是对中国当前经济转型的深刻剖析。讲座中将凯恩斯理论与当代中国现实紧密结合,揭示了国家干预的哲学本质——是让人民受益,还是让少数利益集团获益。
"《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是为了熨平周期性经济危机,减少人民痛苦的一本书。他上来就讲的是就业,因为老百姓有了就业、有了饭吃,就不会出现大萧条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