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讲是《通论》课程的第23讲,主题为"凯恩斯主义悖论"。讲座深入分析了凯恩斯主义成立的两个先决条件——信用货币和赤字资本化,系统梳理了凯恩斯主义悖论——弗里德曼及其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起源、发展和影响,并提出了中国应走的新凯恩斯主义道路。讲座以资本流转四矩阵为分析工具,揭示了弗里德曼主义本质上是为制造和加剧经济危机而设计的一套理论体系,是对凯恩斯主义的刻意异化。
米尔顿·弗里德曼(1912年出生,犹太人,祖籍乌克兰),1945年之前是一个虔诚的凯恩斯主义信徒。1946年之后,他参与美国国家经济研究所工作,开始参与马歇尔计划,此后经济思想发生巨变——从凯恩斯主义者转变为新自由主义者。芝加哥学派在弗里德曼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基础上形成了完整的理论体系。
弗里德曼的子弟门生将芝加哥学派在战后推往全世界。其子大卫·弗里德曼是无政府资本主义的重要创始人。新自由主义经济学被本讲定义为新殖民主义的理论基础——无政府资本主义的逻辑是"他国不能有政府,所以美国才能有自由"。
"弗里德曼和他的学说深刻地影响了改革开放之后的中国思想界,请注意,我说的是思想界,而不是仅仅局限于经济学领域,是思想界。而且它甚至形成了我国特定历史时期政治家经济治理思想的源泉,或者是逻辑基础,或者是依据。"
基于费雪定律 MV=PQ,强调货币供应量与经济产出的关系。如果V(货币流通速度)趋近于0,即使M(货币供应量)很大,流动性也趋近于0,导致通货紧缩和经济危机。
弗里德曼提出的消费函数理论,构成其理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用以解释消费行为与经济周期的关系。
认为经济中存在"自然"的失业率水平,长期来看货币政策无法影响实际产出和就业,只能影响价格水平。
弗里德曼作为凯恩斯曾经的追随者,深刻研究经济周期,看到了资本在全球流转的过程。他发现:一个反对经济危机的凯恩斯主义,一旦异化为弗里德曼主义,则成为制造、强化全球性经济危机的一整套理论。他指出弗里德曼主义的本质就是通过制造经济危机来完成美元充值,即"割韭菜"或"收割"。
凯恩斯《通论》中的"货币"指的是信用货币。信用货币必须有备兑支付基础——要么是黄金(布雷顿森林体系时期,35美元一盎司),要么是联邦税收(1971年美元与黄金脱钩后)。如果没有信用基础,货币就变为计价单位或交易单位,而非真正的货币。在计价单位条件下,凯恩斯主义会被严重异化,异化的结果就是MMT(现代货币理论)。
"如果没有信用货币了,那么《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应该改成什么呢?应该改成《就业、利息和计价单位通论》。"
国家干预经济只能通过赤字资本化的方式,而非赤字货币化。赤字资本化能够带来真实的就业和持续的消费,因为它形成可盈利资产,可以产生现金流。赤字货币化本质上是创造金融资本的收益,最终导致"走资"——少数人暴富、多数人受损。
资本流转需要从空间、时间、产业结构三个维度理解,构成复杂的三维结构。弗里德曼看到了资本流转的结构和货币的生态,围绕维护美元币值这一核心主题构建了理论体系——让美元作为交易单位的尺度不发生剧烈变化。
弗里德曼的理论被美国政策采纳后,其逻辑是:通过制造全球经济危机,迫使生产中货币和资产中货币向流通中货币转移。在经济危机爆发后,美元进行"充值"——在资产和商品中获得新生,完成收割。
MV=PQ。2022年骤然加息和缩表,要将V(货币流通速度)降到零,等待全球经济危机爆发,然后在危机中完成美元充值。弗里德曼的理论不是什么高深的宏观经济学,而是一套为美国全球治理服务的操作工具。
"弗里德曼的这套理论体系围绕着一个从不说出来的主题,那就是:美元币值,就是维护美元的币值。其实到今天,鲍威尔、耶伦做的事情仍然是维护美元的币值。"
"弗里德曼的思想在1978年之后开始渗透入中国,他的著作在中国不难找到。我读大学时读的是萨缪尔森的《经济学》,那个还带着凯恩斯的痕迹。显然萨缪尔森这些经济学家关心的更多的是主权内部事务,而不是跨主权的事务,但弗里德曼了不起。"
我国财政部并无全国每一个国民、每一个机构、每一个地方政府完整的资本流转和资产结构的数据,只有一般性的收支管理。课中指出:"我们将财政部降格为出纳。"我们缺少对全球资本和资产的完整动态统计数据。
为什么2008年之后一般意义的土地财政迅速异化为地租经济体系?为什么2/3的资本进入特定资产、资产价格连年翻番?这是一种市场的偶然还是一种经过严密设计的制度和政策的必然?
我国的经济政策是否有利于增加资本积累率?是否有利于从地租经济向数字经济转型?是否有利于共同富裕?这些问题是当下每个中国人面临的选择题。
中国的新凯恩斯主义即"新时代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必须完成四个层级的建设:
由一般性的收支管理升级为资本与资产流转与溢价的管理,由国内管理升级为全球资本和资产管理。财政管理包括:
建立全世界皆可信赖的信用货币。必须要有充足的黄金储备作为备兑支付基础——"作为第二大经济体应该储备,你不能低过法国吧?不能低过意大利吧?两千吨黄金,美国是八千吨,他都感到睡不着觉;我们两千吨,我不知道怎么就睡得那么香。"
不是"背负债",而是以最快速度由国家国储房地产——国家拥有未来可盈利的资产,而不是背走负债、让别人获得资产上的暴利。赤字资本化形成的国家资产就是人民资产,一旦变现可以直接转化为无差别全体国民的社会保障。
全体国民无差别社会保障是拉动消费最好的方法。课中恳切呼吁:"全体国民无差别社会保障用不了太多的钱。"这是实现共同富裕的基础性制度安排。
启动对中国周边若干经济共同体的马歇尔计划,构建以中国为核心的区域经济生态圈。
"我概括一下吧,中国的新凯恩斯主义包括四个层级:一个层级是国家资本主义的升级版本,包括了财政升级和金融升级;第二个是坚持赤字资本化的道路,补齐三大短板;第三个是全民无差别社会保障;第四个是对中国经济共同体内部的马歇尔计划。"
本讲不仅是对凯恩斯主义悖论的理论分析,更是对当下中国经济政策走向的深刻反思。从弗里德曼1988年访华到当下围绕地租经济的争论,再到耶伦紧急访华,全球经济博弈的棋局已然展开。
"我不是对一件事情认真,我是觉得这不仅仅是一堂课,也是我们想办法登上一个新的学问的高峰。我在给你们讲课,其实我自己也在进行学习和自我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