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讲是《通论》系列讲座的收官篇,主题为"新时代中国的马凯理论综合"。讲座系统比较了马克思主义与凯恩斯主义的本质特征,指出马克思主义侧重存量调整(财富与资产存量的结构性调整),凯恩斯主义侧重增量调整(通过国家干预实现财富增量的再分配)。讲座认为,中国同时面临存量调整与增量调整的双重任务,需要在两大理论体系的基础上进行综合创新,解决四大再平衡问题:存量资产与增量收入分配、公平与效率、东方与西方、人与自然。这一理论综合不仅是支撑中国崛起的理论需要,也具有重要的世界意义。
自然论者(自然伦理论): 马克思将自然伦理置于高于上帝的位置,是彻底的无神论者。他是自然伦理的整理者、发现者和延伸自然伦理到社会伦理的伟大思想家。
世界论者: 马克思不受种族和国家的束缚,超越了犹太人和德国人的身份局限,从人类整体命运出发思考问题,达到关怀众生的高度。
马克思主义深刻揭示了社会财富和资产存量的结构性不合理,其核心逻辑是:
"如果你对这个社会存量的资产或者是财富进行定量分析,你就会发现马克思是对的。的确,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在资本主义的制度安排之下,资本利得远远高于劳动所得。"
阶级平权是自然伦理的社会延伸,即阶级权力的平等。马克思本人并不属于无产阶级,却用一生关注并推动阶级平权,他身上具有超越个人、超越历史、超越种族、超越阶级的"神性"。
共有: 产生共产主义理想,意味着剥夺私有财产,难以避免革命和专政
公有: 国家代持资产和法权,仍存在私有空间,可能实行计划经济或非计划经济
以苏联、中国及其他社会主义国家为代表,采取革命和专政的方法进行存量调整。
以英国、美国等西方国家为代表,采取温和的改革方法,通过税政改革等方式实现部分存量调整。
马克思晚年意识到"共有"存在的问题,原计划写作的《资本论》第三卷未能完成。第三卷第一部分由列宁完成(《国家与革命》的苏维埃试验),另一部分由凯恩斯完成(公有、国家干预、国家资本主义)。而"新时代中国的马凯理论综合"或可视为马克思未竟事业的当代延续。
宗教论者: 凯恩斯具有宗教情怀,是"有神论者",与马克思的自然论形成根本区别。
国家论者(国家主义者): 凯恩斯具有国家情怀,立足于大英帝国的土地思考问题,与马克思的世界论形成鲜明对比。
"凯恩斯始终认为经济危机的成因、构成的原因就是社会分配被极度扭曲。他发现的这个问题和马克思发现的问题具有同质性。"
凯恩斯不是想用社会主义替代资本主义,而是在资本主义内部渗透、生长出社会主义元素,进行结构性调整。其核心方法是国家干预,即通过建立国家资本主义与金融垄断资本主义进行博弈。
在国家资本与金融资本的博弈条件下,社会资本得以成长壮大,无产阶级逐步转变为中产阶级。讲座指出,国家资本不同于官僚资本,不同于金融资本——它是通过国家扩张财政投入、直接投资形成的资本,在国家资本主义的膨胀发展中形成对金融垄断资本的抗衡。
就业: 本质是增加劳动所得,在资本利得严重侵蚀劳动所得时,增加就业就是增加劳动所得
利息: 实质利率调整劳动所得与资本利得的关系
货币: 资本的计量尺度和商品的计量尺度,涉及资本利得与劳动所得的关系
讲座提出了马凯理论综合的核心框架——四大再平衡问题,即中国在新时代需要同时运用马克思主义和凯恩斯主义的理论工具,在四个维度上寻求新的平衡。
| 比较维度 | 马克思主义 | 凯恩斯主义 |
|---|---|---|
| 哲学基础 | 自然论者、无神论 | 宗教论者、有神论 |
| 关怀范围 | 世界论者、关怀人类整体命运 | 国家论者、立足国家利益 |
| 调整方向 | 存量调整(财富与资产存量) | 增量调整(财富增量再分配) |
| 所有制倾向 | 强调共有 | 强调公有 |
| 主要方法 | 阶级斗争、革命、专政 | 国家干预、国家资本主义 |
| 经济模式 | 计划经济 | 带计划的市场经济 |
| 对社会目标 | 以社会主义替代资本主义 | 在资本主义内部生长社会主义元素 |
公平与效率并非两个独立问题,而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关键是找到资本利得与劳动所得的平衡点。过去15年(2008年后)平衡点被打破,资本利得急剧增长、劳动所得相对比重急剧下降。需要缓慢的再平衡而非急剧调整。
涉及地缘政治的再平衡,特别是俄乌战争后的国际格局调整。理解新殖民主义(1945-2025年)的特征:金融垄断资本主义在西方国家、官僚垄断资本主义在发展中国家,两者高度媾和。需要在全球范围内重建更加公平的国际经济秩序。
涉及更高维度的自然伦理思考,包括众生平等、空间占有、自然生态等问题。需要在自然生态过程中去产业化,让第一产业(农业)和工业向自然生态让出空间。中国在能源领域的实践已取得积极进展。
"共同富裕四个字包含了存量调整、阶级平权和直接税立法。马克思的东西我们是要坚持,但马克思的方法我们不一定非要用他的方法。"
讲座指出,进行马凯理论综合需要借助高级的哲学方法论工具:
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理解社会经济系统的整体性、反馈机制和信息传递规律
结构论、协同论、突变论——分析经济结构的变化、各要素协同作用以及系统突变的可能性
本讲作为《通论》24讲的收官篇,将马克思主义和凯恩斯主义置于同一哲学高度进行比较和综合,提出了"新时代中国的马凯理论综合"这一重大命题。讲座指出,一个崛起的大国如果不能在理论上完成继承和创新,经济上的发展难以持久和确立。理论的发展难度极高,需要整整一代人不懈努力。
"如果我们能把这件事情完成,中国的崛起的理论支撑就有了,可以有个坚实的理论支撑,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工作,我愿意与所有的朋友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