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大便坚,小便自利者,去桂加白术汤主之

原文来源: 倪海厦金匮要略讲座录音整理 (2026年4月25日)

核心主题: 去桂加白术汤治疗中焦湿盛所致大便坚硬、小便自利

主要内容: 白术附子汤方剂组成、中焦湿邪与大便坚的机理、术附排脓汤应用、服药后身痹冒状的正常反应

关键词: 金匮要略, 倪海厦, 痉湿暍病, 白术附子汤, 去桂加白术汤, 排脓汤, 中焦湿, 大便坚, 身痹冒状

一、概述

本条出自《金匮要略·痉湿暍病脉证治法第二》,论述湿病兼见大便坚硬、小便自利的证治。张仲景指出,当湿病患者出现大便坚硬但小便却自利(非小便不利)时,提示病位在中焦而非下焦,治疗当去桂枝加白术,以白术附子汤温中化湿、通阳散邪。

核心要点:

  • 大便坚、小便自利: 中焦湿盛压迫肠道,大便排出困难,但下焦膀胱气化正常
  • 去桂加白术: 去掉桂枝之走表,加白术以专攻中焦湿邪
  • 术附排脓: 白术与炮附子配伍,可治骨中脓疡
  • 身痹冒状: 服药后身痹头晕乃术附药力走散皮中逐水气的正常反应

二、本经原文

原文

22、若大便坚,小便自利者,去桂加白术汤主之。

白术附子汤方

白术二两 附子一枚半炮去皮 甘草一两炙 生姜一两半切 大枣六枚。

译文

如果湿病患者出现大便坚硬、小便却自然通利的症状,应当用去掉桂枝加白术的汤方(即白术附子汤)治疗。白术附子汤由白术、炮附子、炙甘草、生姜、大枣五味药组成。

三、倪师讲解

倪海厦对本条作了深入的病机分析。他指出,中焦湿邪过盛是导致大便坚硬的关键原因。中焦(脾胃)湿气很盛时,脾胃运化功能受阻,湿浊之气压迫小肠和大肠,导致肠道蠕动不畅,大便虽然不干燥但却不容易排出来。这与阳明腑实证的"大便硬"不同——阳明便秘是津液亏耗、燥屎内结;这里的"大便坚"是湿邪压迫肠道所致的气机不畅,大便质地未必干硬。

鉴别要点:湿盛大便坚 vs 阳明便秘

  • 湿盛大便坚: 因中焦湿盛压迫肠道,大便虽坚但小便自利,非津亏所致
  • 阳明便秘: 因津液耗伤、燥屎内结,大便干硬难出,小便多短赤
  • 治法不同: 湿盛者温中化湿(白术附子汤),阳明实者攻下通腑(承气汤类)

"中焦湿很盛,压迫小肠大肠,大便不容易排出来,但不是便秘。用白术炮附子。白术把湿收敛起来,附子热性游走全身,微微出汗。"

倪师特别强调,白术在此方中起关键作用——白术能燥湿健脾,把中焦的湿邪收敛起来;炮附子则以其温热之性游走全身,推动阳气运行,使湿邪从小便或微汗而出。两药配伍,一收一散,标本兼顾。

四、方剂解析

白术附子汤(去桂加白术汤)

组成: 白术二两 附子一枚半(炮,去皮) 甘草一两(炙) 生姜一两半(切) 大枣六枚

煎服法: 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温三服

功效: 温中化湿、通阳散邪

主治: 湿病大便坚、小便自利,中焦湿盛证

方义分析

白术 — 燥湿健脾

白术为该方君药,专入脾胃经,燥湿健脾,能将中焦湿邪收敛集中,恢复脾胃运化功能。倪师指出,去中焦湿时白术剂量应比附子高,以突出化湿之功。

炮附子 — 温阳散寒

炮附子大热,温阳散寒、通行十二经。附子与白术配伍,附子的热性能将白术所收敛的湿邪气化,使其从小便或微汗排出体外,达到"微微出汗"的效果。

炙甘草、生姜、大枣 — 调和中焦

三味药共同调补脾胃、和中益气。炙甘草补脾益气、缓急和中;生姜温胃散寒、助附子温散之力;大枣补脾养血、调和诸药。此三味为仲景方中常见配伍,顾护中焦脾胃之气。

剂量要点

倪师强调,在治疗中焦湿邪时,白术的剂量应比附子高。本方中白术用二两,附子用一枚半,白术量相对较重,体现"以化湿为主、以温阳为辅"的治疗思路。若湿邪主要在下焦关节,则附子的用量可适当增加。

五、术附排脓汤与临床应用

倪师在讲解中特别指出,白术与炮附子两味药合用即是排脓汤,可治疗骨中脓疡。这是白术附子配伍的重要延伸应用。

"术后两味药是排脓汤,治脓疡在骨头。"

术附排脓汤(白术+炮附子)

组成: 白术 炮附子

功效: 升提湿邪、托毒排脓

主治: 骨中脓疡、阴证疮疡、湿邪内陷

机理: 白术升提收敛湿邪,附子温热走窜托毒外出,二药相合能将深伏之湿毒提至体表而解

升提湿邪的临床应用

倪师认为,术附配伍的核心作用不仅是燥湿温阳,更在于升提湿邪。当湿邪深伏于筋骨之间(如骨脓疡、慢性骨髓炎),一般化湿药力不能及,用白术与附子配伍:

  • 白术: 性升浮,能升提湿邪出表
  • 附子: 大热走窜,能托毒外出
  • 两药配合,能将深部的湿毒"升提"到体表,再通过皮肤汗孔或疮口排出

六、服药反应与注意事项

仲景在本条原文中虽未直接提及服药反应,但倪师特别指出白术附子汤服后可能出现身痹、冒状(身体麻木、头目眩晕如冒)的反应,这是药力起效的正常现象,不可惊慌。

"服后觉身痹冒状勿怪,乃术附并走皮中逐水气。"

身痹冒状的机理

倪师解释,白术与附子两药之力在体内并行,走散于皮中逐赶水气。当药力作用于皮表时,气血运行加快、水气被驱逐,患者会感到身体麻痹、头晕目眩,这是正气驱邪外出的表现,属于正常药效反应,不必疑虑,继续服药即可。

注意事项

  • 不可误作不良反应: 身痹冒状是术附药力起效的标志,非中毒或不良反应
  • 剂量调整: 若身痹反应过于剧烈,可适当减少附子用量或佐以甘草缓之
  • 体质差异: 体虚者反应可能较明显,可酌情调整白术与附子的比例
  • 辨证要点: 白术附子汤适用于湿盛而非阴虚燥热之证,舌苔白腻、脉濡缓者为宜

炮附子用法要点

本方所用附子必须炮制后使用,以减其毒性而存其温通之性。炮附子的制作方法:将生附子用炭火或砂炒至外皮微焦、内心呈黄色,切片备用。炮后附子毒性大减,温阳通经之力仍存,适合于方中长期配伍使用。

七、核心要点总结

白术附子汤(去桂加白术汤)— 辨证要点

  • 大便坚、小便自利: 中焦湿盛压迫肠道,大便排出困难但小便通利,这是用白术附子汤的辨证关键
  • 去桂加白术: 去掉桂枝之走表,加白术以专攻中焦湿邪,体现"随证治之"的灵活变通
  • 白术燥湿收湿: 白术将中焦湿邪收敛集中,恢复脾胃运化功能
  • 附子温阳散湿: 炮附子温热走窜,推动阳气运行,使湿邪从微汗和小便而出
  • 术附排脓: 白术与炮附子两味合用即为排脓汤,可治骨中脓疡,具升提湿邪之功
  • 身痹冒状勿怪: 服药后身麻头晕乃术附药力走散皮中逐水气的正常药效反应
  • 白术量宜重: 去中焦湿时白术剂量应高于附子,以突出化湿之功
  • 方义精髓: 白术附子一收一散、一升一温,配伍精妙,为后世化湿温阳法之典范

八、进一步思考

白术附子汤虽仅五味药,但其配伍思想体现了张仲景辨证精准、用药灵活的制方原则。从桂枝加术汤去桂枝加白术的化裁来看,仲景根据小便通利与否判断病位的不同:小便不利用桂枝通阳化气,小便自利用白术专攻中焦。这种一方化裁、随证加减的思想是经方运用的精髓。

临床启示:

  • 大便坚≠便秘: 必须区分湿盛所致大便艰难与津亏所致大便干硬,治法截然不同
  • 小便辨证价值: 小便通利与否是判断病位在下焦还是中焦的关键指征
  • 术附配伍广用: 白术+附子的配伍不仅用于中焦湿盛,还广泛应用于排脓、升提、治痹等
  • 药效反应识别: 身痹冒状等药效反应需要医者熟悉,以免误判为不良反应而停药
  • 经方化裁思维: 学习仲景"随证加减"的灵活思维,一方可化裁出多首方剂以适应不同证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