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阳毒之为病,面赤斑斑如锦纹,咽喉痛,唾脓血,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升麻鳖甲汤去雄黄蜀椒主之。
组成:鳖甲手指大一片(炙),雄黄半两(研),升麻二两,当归二两,甘草二两,蜀椒一两(炒去汗)
煎服法:右六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顿服之,老小再服,取汗。
附注:肘后千金方阳毒用升麻汤,无鳖甲有桂;阴毒用甘草汤,无雄黄。
阴毒之为病,面目青,身痛如被杖,咽喉痛,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升麻鳖甲汤去雄黄蜀椒主之。
—— 同一方剂,阴毒证去掉雄黄和蜀椒两味药。
阳毒和阴毒之病,发生在多人群聚于狭小斗室之中的环境。具体场景包括:
在战争时期发生于防空洞中的此类传染病,称为战争伤寒;发生于监狱中的,称为监狱伤寒;发生于船舶上的,称为船舶伤寒。此处的"伤寒"并非现代医学或一般意义上的伤寒病,而是指在特定封闭环境中因津液耗损、热毒内蕴而爆发的急性传染病,其特点是传染速度极快——"一个得到,第二个就得到"。
群聚于斗室之中,环境燥热无空调,身体津液不断耗损。肠胃津液也在流失,同时体内食物之毒(大小便等)无法正常排泄——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如厕,毒素在体内憋住而发。西医对此类疾病无特效治疗,而中医经方有升麻鳖甲汤可以治愈。
因此治疗原则为:滋润皮肤、滋阴补津液 + 透邪外出 + 解毒。升麻鳖甲汤正是围绕这三个治疗目标而设。
升麻鳖甲汤由六味药组成,各司其职,共同实现滋阴、透邪、解毒三大功效:
鳖甲:炙鳖甲,性沉潜,能深入到身体深处(如鳖能深潜于泥)。在治疗肝病时非常好用。
当归:入血分。当归与鳖甲配伍时,能引导鳖甲药力进入肝脏。因为"肝藏血",当归入血分,鳖甲跟随当归入肝,起到保肝护肝的作用,防止肝脏遭受意外伤害。
倪师讲解:"当归告诉它,你到肝脏去。因为肝是藏血嘛,收藏血的,那鳖没有那么聪明,对不对,要有个带它去。所以,我们在治疗这种有中毒的症状的时候,当归跟鳖甲一开进去,就是把肝脏护住。"
雄黄解虫蛇咬伤之毒,亦解疮毒(皮肤生疮之毒)。在升麻鳖甲汤中,雄黄是关键的解毒成分。
蜀椒(四川产的花椒),辛辣之性,用于驱杀寄生虫。经方用蜀椒,取其辛辣,虫遇辛辣则逃逸。南派(温病派)则常用四君子汤、雷丸等打虫。
升麻为解毒剂,主要针对热毒。"升麻呢,一般来说就是热毒"——专门化解热性毒素。
甘草在方中调和诸药,同时亦有解毒之功。
雄黄生用是解毒药,一经煎煮则变成砒霜,变成杀人毒药!
雄黄须在汤药煮好之后,生用撒入。传统药房师傅的做法是:指甲留长一些,用指甲挑取极少量(约两三分,不可多至一钱),在煮好的汤药中"噗"地洒下去即可。
"你要不能说我老师我把它们通通放到一起煮,煮下去以后本来雄黄生用是解毒,你一煮完雄黄变成砒霜,变成杀人。所以说千万不要去煮它。"
雄黄用量极小,只需两三分即可(约0.6-0.9克),绝不能投放一钱以上。倪师幽默提醒:"你学会了以后如果你的病人吃雄黄死掉了就知道你故意的哦,所以不要乱搞!"
阴毒是毒邪侵入血分,导致血液凝固,血液循环变慢、凝滞不通。中毒后血液无法正常循环,表现为面色青、身痛剧烈如被杖打。
鳖甲、雄黄、升麻、当归、甘草、蜀椒 —— 保留雄黄和蜀椒
鳖甲、升麻、当归、甘草(仅四味)—— 去掉雄黄和蜀椒
因为雄黄和蜀椒:蜀椒辛香辛辣入肺,雄黄黄色入肠胃和三焦系统、解虫毒。阴毒毒在血分,血已凝固,只需升麻解毒、鳖甲当归入肝活血、甘草调和,无需雄黄蜀椒。
此病传变极快,早期(五日之内)治疗效果好,一旦拖延超过七日,病情深入,治疗难度极大。这强调了早期诊断、早期治疗的重要性,也是传染病的共同特点。
临床上遇到带状疱疹患者(无论长在颈部、胸部、腰部),需根据症状表现区分阳毒和阴毒:
一般中医师治疗带状疱疹多以龙胆泻肝汤为主方,确实可用。但如果遇到阴毒证(面色青、身痛如被杖),则必须使用升麻鳖甲汤去雄黄蜀椒,这是同症同治的原则——症状相同,就用同一个方。
"我为什么要强调,就是因为有症状相同,同症同治。千万不要心里面去记一个什么龙胆泻肝汤在里面用。"
倪海厦治疗带状疱疹时很少用龙胆泻肝汤,因为还有更快的治疗方法——灸法。直接在疱疹部位用火烧灸,速度很快。在针灸课程中介绍过:可以在疱疹上面直接烧,或者前后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