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讲座的核心是讲解《金匮要略·疟病脉证并治第四》中关于疟脉辩证与治疗的核心原则。倪师强调,疟病的诊断以脉象为纲,疟脉自弦是基本规律,但弦脉之中又有各种变脉(弦数、弦迟、弦小紧、弦紧、浮大),每种脉象对应不同的病机和治法。治疗上不拘一格,可根据病人具体情况选用攻下、温补、发汗、针灸、吐法甚至饮食调理等多种手段。
本条出自《金匮要略·疟病脉证并治第四》,为疟病辩证论治的总纲。
师曰:疟脉自弦,弦数者多热,弦迟者多寒。弦小紧者下之差,弦迟者可温之,弦紧者可发汗、针灸也,浮大者可吐之,弦数者风发也,以饮食消息止之。
张仲景在此条中系统阐述了疟病的脉象规律及其对应的治疗方法:
| 脉象 | 病机 | 治法 | 机理说明 |
|---|---|---|---|
| 弦数 | 热邪偏盛 | 清热 / 饮食消息 | 数脉主热,弦数并见为热邪内盛、风热外发之象,当以清凉饮食调之 |
| 弦迟 | 寒邪偏盛 | 温之 | 迟脉主寒,弦迟并见为寒痰互结,当用温热药温散寒邪 |
| 弦小紧 | 邪结在里 | 下之(攻下) | 小紧为邪气内结、积聚在里,可用攻下法逐邪外出 |
| 弦紧 | 表寒束闭 | 发汗、针灸 | 紧主寒束肌表,当发汗散寒或针灸通经以驱邪外出 |
| 浮大 | 病在上焦 | 吐之 | 浮主表、大主盛,浮大为病邪在上焦胸膈之间,可用吐法因势利导 |
疟病之脉所以自弦,是因为疟邪伏于半表半里之间,与痰饮相搏结。弦脉在中医脉学中主肝胆病、主痛、主痰饮。疟邪与痰饮互结,脉气为之紧张,故见弦象。因此,治疗疟病时祛痰药是必不可少的核心用药。
"疟脉自弦,是弦数的脉,弦数的脉都是多热,弦迟呢多寒,迟是代表寒症,弦小紧者下之差,弦迟者可温之,弦紧者可以发汗、针灸也,意思就是说:诸位呢你看他病人的需要来决定怎么治,到底用针灸、攻下还是用温药都可以。"
倪师强调,第一个条辩就是告诉诸位,遇到疟的时候,要看病人的寒热情况,针灸也可以治疗,所以辩证很重要。甚至看病人的情况,用食物调理也可以好。
如果疟症严重,"疟病结为症瘕",结成一块。中医有一句话叫"无痰不疟"——有疟病一定会有痰。所以治疗疟的时候,去痰的药是不二法门,一定要用很多去痰的药,去痰的药我们有相当强的。
倪师指出:温病家看到什么病都是阴虚,一看到疟的往来寒热,用阴虚的方法来治,就会成痞,造成心下痞,胃就会有问题。这是经方家所反对的。
经方的治法:阴要自回,开阳药,让病人的体能功能恢复,然后阴自回,从食物里面取得真正的营养,这才是真正的治好。
温病派的弊端:一味开滋阴的药,到头来肠胃不能吸收,变成心下痞。
疟病绝对不可以当作阴虚来治!必须从恢复脏腑功能入手,以阳药促功能恢复,使阴自回,而非直接滋阴。
适用于疟邪内结、脉象弦小紧者。小紧为邪气内结之象,可用攻下法逐邪外出。常用方如大柴胡汤类方,根据具体证候选用。
适用于寒邪偏盛、脉象弦迟者。迟脉主寒,当用温热药温散寒邪。常用方如四逆汤类、理中汤类温中散寒之剂。
适用于表寒束闭、脉象弦紧者。弦紧为寒束肌表,可用发汗法散寒解表,使邪从表出。常用方如麻黄汤、桂枝汤类。
疟病亦可单用针灸或配合药物针灸并用。针灸可通经络、调气血、散寒邪,尤其适用于脉弦紧而表邪未解者。
适用于病在上焦、脉象浮大者。浮主在上,大为邪盛,病邪在胸膈之间,可用吐法因势利导,使邪从上出。
适用于风热外发而脉弦数者。通过饮食调摄来辅助治疗,体现了中医药食同源的理念。饮食调理以清凉、清淡为原则,避免辛辣刺激。
无论用何种治法,祛痰始终是治疗疟病的核心。因为"无痰不疟",痰是疟病的病理产物,也是致病因素。在辨证论治的基础上,配伍祛痰之品,如半夏、南星、礞石、瓜蒌等,是经方治疗疟病的重要特色。
本条虽然简短,但包含了极为丰富的辩证论治思想。从疟脉自弦这一基本规律出发,通过细辨弦脉的兼夹脉象(数、迟、小紧、紧、浮大),仲景为我们展示了以一脉统万病、以兼脉定治法的辩证思维。
本条所展示的辩证思想提醒我们:在临床实践中,不能固守单一治法,而应根据脉象、证候的变化灵活调整治疗策略。疟病虽以弦脉为本,但弦中兼数、兼迟、兼紧、兼浮大,病机便截然不同,治法也随之而异。这种动态辩证、灵活施治的思想,是中医临床的精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