疟多寒者,名曰牡疟,蜀漆散主之。

原文来源: 《金匮要略·疟病脉证并治第四》

核心主题: 疟多寒者名曰牡疟,蜀漆散方证

主要内容: 牝疟概念解析、蜀漆散方剂组成(蜀漆、云母、龙骨)、蜀漆毒性及常山替代、云母炮制原理(烧二日夜去中焦寒)、奎宁的来源、附《外台秘要》方(牡蛎汤、柴胡去半夏加栝蒌汤、柴胡桂姜汤)

关键词: 金匮要略、疟病、牡疟、牝疟、蜀漆散、蜀漆、常山、云母、龙骨、奎宁、外台秘要、牡蛎汤、柴胡去半夏加栝蒌汤、柴胡桂姜汤

整理日期: 2026年4月25日

一、原文与方剂组成

《金匮要略》原文

疟多寒者,名曰牡疟,蜀漆散主之。

蜀漆散方

组成:

  • 蜀漆(烧去腥)
  • 云母(烧二日夜)
  • 龙骨

等分,右三味,作为散,未发前以浆水服半钱。

加减:温疟加蜀漆半分,临发时服一钱匕。

备注:一方云母作云实。

方剂概要

  • 主治:牡疟(寒多热少之疟疾)
  • 剂型:散剂(作为散)
  • 服法:未发前以浆水服半钱
  • 炮制特色:蜀漆烧去腥,云母烧二日夜

二、核心概念:牝疟

牝疟释义

(音pìn),最早源自《易经》"坤为地卦,牝马之贞"。牝为阴,牡为阳。疟多寒者,以寒为主,故称"牡疟"(实为牝疟)。

疟疾证型鉴别

疟疾有多种表现形式,需根据寒热多少辨别证型:

  • 但热不寒(纯热症): 白虎加桂枝汤主之(上一条文)
  • 疟多寒(寒多热少): 名曰牡疟,蜀漆散主之(本条)
  • 寒热并见(忽冷忽热): 一般疟疾常见类型,多兼热象

本条的核心鉴别点在于患者以寒为主、冷多热少,这与一般的疟疾发作时忽冷忽热的表现不同。

"疟多寒者,名曰牝疟" — 发病的时候冷很多,病人有的疟疾发起来时候忽冷忽热,都带热哦,但他这都是冷的。

三、倪师讲解:蜀漆、常山与奎宁

蜀漆的特性与毒性

蜀漆毒性警示

蜀漆是四川地区漆树的树皮,具有很强的毒性。倪师描述其特性:

  • 用手剥树皮时,树皮会粘连,非常黏稠
  • 一剥下来手就打不开了,因为被粘住
  • 使用前必须"烧去腥"以减毒

蜀漆的功用:去痰

蜀漆在方中的核心作用是去痰。疟疾与痰密切相关,蜀漆通过祛除痰浊来治疗疟疾。

常山替代与奎宁来源

常山替代蜀漆

如果蜀漆难以获取,可用常山替代。蜀漆与常山的关系需注意:

  • 有人认为常山就是蜀漆,实际不一样
  • 两者功效相似,均可去痰治疟
  • 常山在临床上更易获取

重要发现:奎宁来源于常山

现代医学的抗疟药奎宁(Quinine),科学家从中药常山中提炼而来。这是中西医结合的一个重要例证,说明传统中药在疟疾治疗方面具有坚实的实践基础。

"西医呢,在中药里面常山呢提炼出来奎宁,奎宁就是从常山来的,我们用常山也可以,所以治疗那个疟疾。"

四、药物炮制与方义解析

云母烧制原理

云母炮制:烧二日夜

云母在方中需要烧两天两夜(烧二日夜),属金石类药物。其作用机理:

  • 止呕:云母能降恶心止呕吐。疟疾发作时患者常伴有严重呕吐
  • 去中焦寒:核心功效——中焦过于寒冷时,患者会产生极度的晕眩(头昏),云母能够把中焦的寒去掉,头昏现象就会消失
  • 用金石类药物可把恶心降下去,因寒很盛所以才会恶心

中焦寒与晕眩的病机

中焦(脾胃所在)过寒 → 寒湿阻滞 → 清阳不升 → 出现极度晕眩 → 用烧过的云母温中焦祛寒 → 晕眩得解。这是本方使用云母的核心逻辑。

龙骨与牡蛎之辨

倪师质疑:应为牡蛎而非龙骨

倪海厦认为本方中的龙骨使用不太合理,个人意见认为应该是牡蛎而不是龙骨,因为龙骨与牡蛎的性味功效不同:

  • 龙骨:质重,镇惊安神、平肝潜阳,偏于收敛固涩
  • 牡蛎:咸寒,软坚散结、化痰,更符合本方治疗痰疟的方义

从方证对应角度,牡蛎的咸能软坚、化痰散结之功,更适合治疗疟疾的痰浊病机。

服药时机

未发前服用(截疟之法)

用法强调"未发前以浆水服半钱",即在疟疾还没有发作的时候,先把散剂吃下去,这样就不会发疟了。这是中医截疟的重要原则——在病发之前给药,阻断病邪发作。

加减法中,"温疟加蜀漆半分,临发时服一钱匕",说明对于温疟(热较多的疟疾),要在临发作前服药。

五、附《外台秘要》方

倪师补充了《外台秘要》中治疗疟疾的相关方剂,作为蜀漆散的附录和扩展。

1. 牡蛎汤(治牡疟)

组成:

  • 牡蛎 四两(熬)
  • 麻黄(去节)四两
  • 甘草 二两
  • 蜀漆 三两

煎服法:以水八升,先煮蜀漆、麻黄,去上沫,得六升,内诸药,煮取三升,温服一升。若吐,则勿更服。

要点:

  • 先煮蜀漆、麻黄,去上沫(减毒)
  • 服药后若吐,则不要再服(蜀漆有催吐作用)

2. 柴胡去半夏加栝蒌汤

组成:小柴胡汤去半夏,加栝蒌根(天花粉)。

主治:疟病发渴者。疟疾发作时出现口渴症状的证型。

方义:以栝蒌根(天花粉)代替半夏,栝蒌根能生津止渴,针对疟疾伤津口渴之证。

3. 柴胡桂姜汤(柴胡桂枝干姜汤)

组成:柴胡、桂枝、干姜、天花粉、牡蛎、黄芩、甘草。

主治:疟寒多微有热,或但寒不热。适用于寒多热少的疟疾证型。

方义:柴胡、黄芩和解少阳;桂枝、干姜温阳散寒;天花粉、牡蛎生津散结。全方寒热并调,尤宜于寒多热少之疟。

附方意义

倪师补充的《外台秘要》三方,从不同角度丰富了疟病的治疗方法:

  • 牡蛎汤:以麻黄发汗透邪,牡蛎化痰散结,蜀漆祛痰截疟,偏于开表攻邪
  • 柴胡去半夏加栝蒌汤:和解少阳兼生津止渴,治疟病口渴者
  • 柴胡桂姜汤:和解少阳兼温阳散寒,治寒多热少之疟

六、核心要点总结

七、进一步思考

中医治疗疟疾的独特价值

本条通过蜀漆散展现了中医治疗疟疾的独特思路:不是直接杀灭病原体,而是通过祛痰截疟、调理阴阳来恢复机体平衡。这与现代医学的抗疟药物(如奎宁)的作用机制形成了有趣的互补关系。

临床启示

  • 截疟时机:掌握"未发前服药"的原则,体现了中医因势利导、先安未受邪之地的治疗思想
  • 炮制减毒:蜀漆烧去腥、先煮去上沫等炮制方法,是中医处理毒性药物的经典手段
  • 替代思维:蜀漆不可得用常山,体现了中医灵活的用药策略
  • 方证对应:通过寒热多少的精确鉴别来选方,展示了中医辨证论治的精髓

历史视角

倪师指出,疟疾在现代社会已经很少见。本条所载的蜀漆散及附方,更多是作为中医学术传承的一部分被保留。然而,常山→奎宁的发现历程,是中药对世界医学的重大贡献,值得每一位中医学习者铭记。同时,在疟疾仍有流行的地区,这些方剂仍具有实际的临床应用价值。

"这个处方呢,诸位知道就好了,用的不是很多。因为我讲过,这个疟现在很少了哦,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