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劳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者,八味肾气丸主之。"
组成:
服法: 右八味,末之炼蜜和丸,梧子大,酒下十五丸,加至二十丸,日再服。
别名: 金匮肾气丸、桂附八味丸
此方出自《金匮要略·血痹虚劳病脉并治第六》,主治虚劳所致的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等证。方中重用干地黄八两为君,山药、山茱萸各四两为臣,泽泻、丹皮、茯苓各三两为佐,桂枝、附子各一两为使,体现了仲景制方之精妙。
倪师强调,方剂的关键在于比例而非等量。当今市售成药多为等量配制,但正统经方必须重用地黄(8),山药、山茱萸次之(4),泽泻、丹皮、茯苓再次之(3),桂枝附子最轻(1)。按此比例,做2斤、3斤、4斤、5斤皆可。
倪师指出,少腹拘急若不讲明白,实在难以意会。此处的"拘急"并非一般的腹痛,而是指筋的抽痛、拘挛。具体表现为:
"男人的睾丸抽痛,女人的阴道抽痛、抽筋,就是少腹拘急。"
其病理机制在于:肝主筋,全身的筋由肝脏所管。筋络经过睾丸和女性阴道部位。当人体处于虚劳状态时,筋缺乏营养滋润,因而拘急抽痛。这与小建中汤证的"腹痛隐隐作痛"完全不同——小建中汤重用白芍缓急止痛,而此处是筋的抽痛拘挛,需用肾气丸温补肾气以濡养筋脉。
倪师对小便不利的解释非常全面,涵盖三种情况:
正常的小便应有"欲望"——感觉需要去小便,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若小便的意念消失,也是病态,属于小便不利的范畴。
八味肾气丸的组方体现了经方中经典的三补三泻理论框架:
三补三泻的配伍精妙之处在于:补中有泻,泻中有补。补药滋养脏腑,泻药清排浊物,补泻同施则补而不滞、泻而不伤。
地黄 : 山药/山茱萸 : 泽泻/丹皮/茯苓 : 桂枝/附子 = 8 : 4 : 3 : 1
按此比例配制,方可称为真正的八味肾气丸。市售等量配制者,药效大减。
倪师在此处深入阐述了经方中极为重要的补泻兼顾思想,这是中医与西医药理学的核心区别之一。
"真正好的处方,滋补的药是补泻兼顾,绝对不可以开纯补的药。纯补的药是西洋人搞出来的,一片维他命B12,那是纯补的药,纯补的药上去呢,就好像你拿油漆去涂一棵活生生的树。"
倪师用了一个极为形象的比喻:
纯补的药物不帮助身体代谢排浊,只进不出,就像把活树用油漆封住,最终导致气血壅滞、代谢紊乱。我们嘴巴上讲"新陈代谢"——新的要去换旧的——但做出来的动作却是百分之百的纯补,这与生理规律完全相悖。
倪师指出,此方平常即可服用作为保养。服用时可配以少量盐巴(咸味入肾),像抓一小撮洒在水中送服,目的在于引导药力入肾经。不宜用多,一撮即可。
倪师详细讲解了临床中如何区分使用桂附八味丸与六味地黄丸,其辨证关键在于大便状况。
"我决定到底他是吃桂附还是吃六味呢?问他大便好不好。我一天3、4次,就是八味丸;一天一次,六味丸。"
倪师特别强调,此处所说的"下利用八味"是指寒利。若患者大便便脓血、口干舌燥,是热利(热性下利),服用桂附八味丸则会火上浇油,反而加重病情。临床辨寒热不可不察。
桂附八味丸去掉桂枝、附子,剩下的六味药(干地黄、山药、山茱萸、泽泻、丹皮、茯苓)即组成六味地黄丸。六味地黄丸也是三补三泻的结构,但偏于滋阴补肾,适用于肾阴虚而火不旺、大便正常者。
倪师指出,肾气是否旺盛,可以通过观察头发来判断:
倪师讲述了一个特殊的临床案例:一位17岁的女孩由母亲陪同前来就诊。女孩主诉:一天要洗好几次头,若三小时不洗头,站在那风吹过来头发都不动——因为头上的发油实在太多了。
倪师判断:这不是病,而是肾气太旺。正常情况下肾气旺是好现象,但过于旺盛也会造成困扰。
处理方法: 选用三黄泻心汤(经方中的寒泻剂),以寒泻撤热。服用后,头发油脂恢复正常,跑起来头发飘动了。
"这时候你要想办法如何去设计一个处方,因为她肾气太旺了,三黄泻心汤嘛,对不对。我们经方的观念就是用寒泻来撤热,所以三黄泻心汤,一下去,头发就......跑起来头发就在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