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逆上气,时时吐浊,但坐不得眠,皂荚丸主之

原文来源: 金匮要略 - 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病脉证治第七

核心主题: 皂荚丸治胶痰、戒烟方、厚朴麻黄汤vs泽漆汤治肺气肿、紫参失传与肺癌、甘草麻黄汤急救、三黄泻心汤止血冷服

主要内容: 皂荚丸组成与胶痰治疗、戒烟方完整组成与倪师亲身戒烟经验、厚朴麻黄汤(脉浮有表证)与泽漆汤(脉沉里证)治疗肺气肿的鉴别、紫参失传与肺癌治疗的遗憾、甘草麻黄汤急救喘证、三黄泻心汤止血必须冷服的要诀、黄芩入肺黄连入心的区别

关键词: 皂荚丸, 戒烟方, 厚朴麻黄汤, 泽漆汤, 紫参, 肺癌, 甘草麻黄汤, 三黄泻心汤, 黄芩, 黄连, 肺气肿, 胶痰, 苦参, 白前, 冷服

一、原文与释义

金匮原文

咳逆上气,时时吐浊,但坐不得眠,皂荚丸主之。

释义

病人咳嗽气逆向上,时常吐出浓浊黄稠的胶痰,只能坐着无法躺下睡觉,用皂荚丸主治。

本条论述的是湿热咳嗽的证治。倪师指出:"咳逆上气,时时吐浊,这个呢就是湿热的咳,也是咳逆上气,但是吐出来的痰呢是浓浊,黄浊很胶痰一样的,但坐不得眠,坐到那边不能躺下去了。"

"这个皂荚丸呢,皂荚是碱性的......它把皮刮掉,制酥了以后,做成丸变成皂荚丸,用红枣汤来吃,红枣能够把它皂荚跟胃酸分隔开来,这样子的话你吃皂荚丸就不会产生在胃里面难过,就因为红枣在那里。"

皂荚为碱性药物,能软化稀释胶痰,配合红枣汤服用可以保护胃黏膜,避免皂荚对胃的刺激。这是张仲景用药配伍的精妙之处。

二、皂荚丸详解

皂荚丸方

组成:皂荚八两(刮去皮,用酥炙)

制法:蜜丸梧子大

服法:以枣膏和汤取三丸,日三夜一服

皂荚丸的作用机理

核心要点

  • 皂荚性味:味辛咸,性温,有小毒,入肺、大肠经
  • 功效:祛痰止咳、开窍通闭、软坚散结
  • 炮制方法:刮去皮,用酥炙(酥炙可减其燥烈之性)
  • 剂型特点:蜜丸(缓和药性),梧子大,每次仅服三丸,用量轻微
  • 配伍精妙:枣膏和汤送服——红枣甘缓补中,与皂荚同用可保护胃气,分隔皂荚与胃酸,避免胃部不适
  • 服用频次:日三夜一服——白天三次,夜间一次,确保药力持续

胶痰的临床特征

倪师强调,皂荚丸所治的痰具有以下特征:

适用人群

倪师指出,民国初年鸦片东来,吸食鸦片者肺中浓痰很多。抽烟者也会有浓痰。倪师自述以前痰很多,就是用皂荚丸的思路来治疗。

"过去民国初年的时候,这个鸦片东来对不对,这个我们国人很多人吃抽鸦片,那抽了鸦片以后呢,肺里面的浓痰就很多,所以你抽烟呢,也是会有浓痰,本人现在没有痰了,那以前痰很多,就是皂荚丸。"

三、戒烟方与倪师戒烟经验

倪师戒烟方

组成:

  • 皂荚三钱
  • 红枣十枚(十二枚亦可)
  • 苦参三钱
  • 黄芩二钱
  • 黄柏三钱
  • 黄连二钱
  • 半夏二钱
  • 南星二钱

方义解析

各药作用详解

  • 皂荚:碱性祛胶痰,为君药。皂荚丸已成丸不便再加入,故独立设计此戒烟处方
  • 红枣:保护胃气,分隔皂荚与胃酸
  • 苦参:性寒凉,通利清热,能清肚子里面不管有无寄生虫,有热苦参也可清出。苦参汤单味煮汤外洗,可治女性阴部发炎或腐蚀
  • 黄芩:入肺,清上焦肺热
  • 黄柏:清下焦湿热
  • 黄连:入心,清心热(因较苦,倪师用2钱或3钱)
  • 半夏、南星:皂荚去胶痰后,半夏南星清其余痰,将余痰通通清干净

倪师亲身戒烟经历

经验分享

倪师自述:吃了这个药3天以后,看见烟一点胃口都没有,烟盒摆在那边就是不想抽,一丢丢到现在。但丢了烟后担心会胖,结果却一下子瘦掉。全世界烟丢掉戒烟以后还瘦的就是倪师本人。

秘诀:戒烟期间大量吃当地当季盛产的水果。倪师戒烟时邻居种了很多葡萄柚树和柳丁树,正好在收成季节,五块钱美金一大袋。倪师每天买一袋葡萄柚、一袋柳丁,晚上一边在时事评论里打字骂人,一边用吸管喝葡萄柚和柳丁的混合汁,结果不但没胖反而瘦了。

"那皂荚丸呢,是记得哦,是戒烟,你们家有人戒烟啊什么哦通通可以用。"

倪师养生理念:顺应节气吃当地水果

"不管你是春夏秋冬,当地产的水果,你大量的吃,因为这个节气,在这个时候产生的水果,而你就住在这个地方,是不是你要适应这个节气,他就会帮你自然去调整。"

四、厚朴麻黄汤与泽漆汤——肺气肿分证论治

原文

咳而脉浮者,厚朴麻黄汤主之。

咳而脉沉者,泽漆汤主之。

核心鉴别要点

  • 脉浮:病人有表证,同时有咳嗽——用厚朴麻黄汤
  • 脉沉:没有表证,病在里——用泽漆汤

厚朴麻黄汤

组成:厚朴五两、麻黄四两、石膏如鸡子大、杏仁半升、半夏半升、干姜二两、细辛二两、小麦一升、五味子半升

煎服法:右九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小麦熟,去滓,内诸药,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厚朴麻黄汤方义详解

处方分析

  • 本方为麻杏甘石汤去甘草,加厚朴、半夏、细辛、干姜、五味子、小麦
  • 去甘草的原因:甘味的药会增加痰饮的腻滞,治疗咳嗽痰饮时一般不用甘味药
  • 加小麦:肺气肿一般都是久病(非意外导致),小麦帮助病人消化吸收
  • 麻黄、石膏、杏仁:宣肺清热,降气止咳(肺中有热才会用石膏)
  • 厚朴:降气除满,宽胸利膈
  • 半夏、细辛、干姜、五味子:温化痰饮,止咳平喘(典型的姜辛味组合)

"我们在治疗咳嗽痰饮咳嗽的时候,甘味的会增腻,增加了腻,就是这个反而会增加痰饮,所以我们会一般来说不用甘味的药,把甘草拿掉。"

泽漆汤

组成:半夏半升、紫参五两(一作紫菀)、泽漆三斤(以东流水五斗,煮取一斗五升)、生姜五两、白前五两、甘草、黄芩、人参、桂枝各三两

煎服法:右九味,口父咀,内泽漆汁中,煮取五升,温服五合,至夜尽

泽漆汤方义详解

处方分析

  • 泽漆(红大戟):即大戟,与十枣汤中的大戟同物,因颜色红而得名红大戟,攻逐水饮
  • 白前:性味与麻黄相近,但麻黄透皮肤毛孔,白前只透到肺上面,把肺打开
  • 紫参:见下一节详解
  • 黄芩:肺气肿时仍用黄芩,清上焦肺热
  • 人参、桂枝、生姜、甘草:扶正祛邪,温阳化饮

厚朴麻黄汤 vs 泽漆汤 总结对比

鉴别要点

项目 厚朴麻黄汤 泽漆汤
脉象 脉浮(有表证) 脉沉(里证,无表证)
病机 外有表邪,内有痰饮郁热 水饮内结,正虚邪实
病位 偏表偏上 偏里偏深
治法 宣肺清热、化痰降气 逐水攻饮、扶正祛邪
适应证 肺气肿兼有表证,肺热明显 肺气肿久病里证,水饮内结

"这两个处方一个是厚朴麻黄汤和一个是呢这个泽漆汤,这两个处方都是用在肺气肿,我刚刚讲的越婢汤加半夏,是我啊,因为我们本来没有肺气肿,是因为抽烟抽了一段时间后,造成肺气肿,把它治好就好了。"

五、紫参失传与肺癌治疗

紫参——一味失传的肺癌要药

倪师在本条讲解中特别提到了一味现在市面上已经找不到的药——紫参

  • 现在市面上有紫草、有紫根、有紫菀,就是没有紫参
  • 金匮要略记载:"下利肺痛,紫参汤主之"——这说的就是肺癌
  • 紫参汤仅紫参、甘草两味药,就能治疗肺癌(肺痛剧痛、下利)

倪师临床见证

"到现在目前为止我看的肺癌的病人,都是肺痛下利,而且他那个痛,痛到什么程度,是24小时的痛,痛得像刀子刺进去一样那种痛。"

倪师说当时就有肺癌病人在手上,来信息说好很多了。倪师提到有位大师姐在美国帮老师断后,将来学生们去临床会看到她。因为没有紫参,倪师用很多方法、用其他药去取代它。

"那我现在病人就在手上这样子,昨天来信息说好很多了,你们有个大师姐在美国,帮老师断后,以后你们去临床会看到她,那处方我开好了,因为我们没有紫参,我们用很多的方法,用一些其他的药去取代他,如果有紫参的话,两味药就够了,这就是我们要地纪要去把它找他出来的,这个跑掉了,失掉了,很可惜。"

紫参vs紫菀

倪师指出:紫参应作紫参,非紫菀

原文中"紫参五两(一作紫菀)",倪师明确指出应该是紫参。如果当作紫菀使用,倒也可以,因为紫菀也能清痰降气,但紫参治疗肺癌的特殊效用是紫菀无法替代的。紫参已失传,倪师深感可惜,呼吁要去"地纪"(实地考察)中把它找出来。

白前的独特作用

倪师特别比较了白前与麻黄的异同:

六、甘草麻黄汤急救与三黄泻心汤止血

甘草麻黄汤——中医的急救喘方

甘草麻黄汤

组成:麻黄二钱、甘草三钱

煎服法:三碗水煮一碗

功效:急救喘证,一下去喘就停掉,肺就打开

中西医对照

倪师指出,西医喘得很厉害时用类固醇吸入剂急救。中医几千年前就有了相应的急救药——甘草麻黄汤。两味药而已,简单有效。

"中医也有,怎么会没有,这个几千年我们哪有那么笨呐,我们有些急救的药,我们叫做甘草麻黄汤,就是两味药,麻黄跟甘草,麻黄2钱甘草3钱,你三碗水煮一碗在那边,这个一下去那个喘就停掉了,肺就就打开来了,这是应急用的,应急用的。"

三黄泻心汤止血——冷服要诀

三黄泻心汤

组成:黄芩、黄连、大黄

止血适应证:眼睛出血、鼻子出血、耳朵出血、嘴巴里面出血、牙龈出血

最关键:止血必须冷服,不可热服!

倪师强调:三黄泻心汤用于止血时,一定要用冷水配服,不可煮滚了喝。

  • 冷服:用粉剂,冷水配下去喝——寒性才能真正发挥作用,一下去血就止住
  • 热服:煮滚了喝——热汤喝下去,流血就止不住

"所以说如果是眼睛出血,或者鼻子出血,耳朵出血,嘴巴里面出血,牙龈出血,你用三黄汤的时候,用粉,然后用冷水配下去喝,冷水配这个寒,才会真的是寒,一下去就是血就止掉。可是同样的是,你说你如果拿去煮滚的以后喝下去,热汤喝下去,流血就止不住,哦,所以,唯一的禁忌就是三黄泻心汤要止血的时候一定要用冷水来吃,哦,要冷服,哦,这是一个重点。"

七、黄芩入肺黄连入心与三黄泻心汤案例

黄芩与黄连的脏腑归经区别

倪师的核心区分

  • 黄芩:入肺。上焦肺里面的热、肺发炎、高热,确定在肺的时候,黄芩是第一选择
  • 黄连:入心。苦味入心。两味药有点差异
  • 同用:心肺都热的时候,黄芩黄连放在一起用

三黄泻心汤治手足极热案例

完整案例:手足极热无法安睡

患者症状:手脚非常热,热到无法安睡。脚热到什么程度?晚上要起来冲好几次冷水,不然无法睡觉。后来干脆把脚泡在冷水里,平躺下去脚弯下去泡在水里面,但过一段时间水也被脚热得变热了。

患者来看诊时失眠,就是因为脚太热。倪师心想"你脚热很好啊,你没有什么癌症",但患者坚持热到无法睡觉。

处方:黄芩、黄连、大黄(三黄泻心汤),因患者便秘不好,加大黄通腑。

效果:吃下去热就退掉了,手热退掉,脚热也退掉,效果非常好。

加减:如果血不够、病人燥渴,加生地黄生津。

"肺气肿的时候还是在用黄芩,所以上焦肺里面的热,通通要用黄芩,心脏里面的热用黄连,所以黄芩跟黄连为什么用在一起,一个入心脏,一个入肺,所以你如果说,肺里面有发炎,有高热,你知道是在肺里面的时候,黄芩是你第一个选择,哦,那黄连很苦啊,苦味就入心,入心脏,所以这两个有点差异,那心肺都热的时候,黄芩黄连就会放在一起。"

苦参的临床应用拓展

苦参外用内服皆宜

  • 阴部发痒:苦参汤外洗有效
  • 皮肤发痒:苦参可用于治疗
  • 腋下湿疹:苦参可用于治疗
  • 寄生虫:病人身上有寄生虫也会用到苦参
  • 虚热:患者太累、虚热,可加生地黄

"那苦参呢,也是一个很好去热的药。那临床上我常常会用到苦参,像......比如说,阴部发痒,皮肤发痒,腋下有的痒,哦,有湿疹,都会用到苦参。"

八、核心要点总结

  • 皂荚丸:碱性皂荚去皮酥炙蜜丸,枣膏汤送服,专治胶痰浓浊、但坐不得眠,日三夜一服
  • 戒烟方:皂荚+红枣+苦参+黄芩+黄柏+黄连+半夏+南星,吃了三天不想抽烟,配合当地当季水果可防发胖
  • 厚朴麻黄汤:脉浮有表证的肺气肿,麻杏甘石汤去甘草加厚朴半夏细辛干姜五味子小麦
  • 泽漆汤:脉沉里证的肺气肿,用泽漆(红大戟)逐水攻饮
  • 紫参失传:金匮紫参汤(紫参+甘草)治肺癌(下利肺痛),此药已失传,甚为可惜
  • 甘草麻黄汤:两味药急救喘证,是中医的"吸入剂"
  • 三黄泻心汤止血:黄芩+黄连+大黄,止血必须冷服,不可热服
  • 黄芩入肺、黄连入心:上焦肺热用黄芩,心热用黄连,心肺皆热则同用

九、进一步思考

本条内容虽短,但涉及的知识面极为丰富,从皂荚丸治胶痰这一个点,倪师引申出了戒烟方、肺气肿分证论治、肺癌用药失落、中医急救法、止血冷服要诀等多个临床实战课题,充分体现了经方中医的灵活性——同病异治、异病同治、一通百通

值得深入思考的几个方向:

  • 皂荚的现代应用:皂荚丸对慢性支气管炎、COPD(慢阻肺)等以胶痰为特征的疾病有重要参考价值
  • 戒烟的综合方案:中药戒烟配合饮食调理(当季水果),值得现代戒烟门诊借鉴
  • 肺气肿的分证论治:脉浮脉沉是核心鉴别点,体现了经方"有是证用是方"的精准辨证精神
  • 紫参的挖掘:一味失传的药物竟能两味药治肺癌,中医药宝库中还有多少这样的宝藏等待发掘?
  • 服药方法的重要性:三黄泻心汤冷服与热服效果截然不同,再次印证了中医"煎服法"不是可有可无的形式,而是疗效的关键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