痰饮咳嗽病脉证并治第十二 第13条——溢饮

病溢饮者当发其汗,大青龙汤主之,小青龙汤亦主之

一、概述

本条出自《金匮要略·痰饮咳嗽病脉证并治第十二》,论述溢饮的证治。溢饮是指水饮流溢于四肢肌表,导致肢体浮肿的病症。张仲景提出治疗溢饮以发汗为基本原则,并根据寒热不同证型,分别选用大青龙汤和小青龙汤。

核心病机:

  • 溢饮定义:水饮流溢于四肢肌表,导致肢体浮肿
  • 治疗原则:当发其汗——因水饮在表,以汗法驱邪外出
  • 两个处方:大青龙汤(里热证)、小青龙汤(里寒证)

二、金匮原文

"病溢饮者,当发其汗,大青龙汤主之,小青龙汤亦主之。"

释义:患有溢饮病的人,水饮流溢于四肢肌表而见浮肿,应当用发汗的方法治疗。如果内有郁热,用大青龙汤主治;如果内有寒饮,用小青龙汤主治。

三、方剂组成

大青龙汤方

麻黄六两,桂枝、甘草各二两,生姜三两,杏仁四十个,大枣十二枚,石膏如鸡子大一枚

煎服法:右七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取微似汗,汗多者温粉扑之。

小青龙汤方

麻黄去节、芍药、干姜、炙甘草、细辛、桂枝各三两,五味子、半夏各半升

煎服法:右六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四、倪师讲解

1. 溢饮的病机

倪师指出,饮就是身体里有停水,水停在身体里面。什么叫做溢饮?溢饮就是说这个水跑到四肢上面去了,水肿到四肢上面去了。

前面大家学过,如果是四逆,里寒非常的盛,心脏功能小肠功能不够,产生四逆症的时候,全身是寒逆的水肿,那时用的是赤丸(极寒之证)。现在这里不是那种情况,溢饮是手脚肿起来,身上浮肿起来,病在表,所以应当发汗。

"这个溢饮的时候,病在表,我们是不是得发汗,当发其汗,这跟那个赤丸不一样,不要拿那个赤丸去发汗。"

2. 大青龙汤方义

大青龙汤是麻杏甘石汤加了桂枝、生姜、红枣。重用麻黄,因为发汗时麻黄在皮表,能够把汗打开来。倪师特别强调:杏仁与麻黄要等量使用——"麻黄用六钱的时候,杏仁就用六钱"。杏仁与麻黄两个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秤",等量使用时,麻黄再重都不会出问题,因为麻黄本身发心脏、发肺,但有杏仁在里面补强,绝对不会伤到津液。

"杏仁跟麻黄,两个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秤,两个等量的时候,你再重,麻黄都不会出问题。"

3. 小青龙汤方义

小青龙汤的麻黄量没有那么大。方中用干姜和炙甘草温肺散寒,用五味子酸收降逆气,半夏去痰。小青龙汤是专门治疗肺加寒证、有表寒时使用的方剂。

4. 关于瘟疫治疗

倪师指出,大青龙汤在《伤寒论》中出此方时是治疗时疫(瘟疫)的。当时有两种处方:病在表用大青龙汤,还有一种瘟疫用五苓散。五苓散也是治疗瘟疫的很好处方。

鉴别方法:瘟疫见口渴、小便不利者用五苓散;溢饮、全身浮肿、病在表者大青龙汤下去。倪师举例说birdflue(禽流感)等瘟疫用大青龙汤即可去掉,不需要用八角提炼的药物。

"这个birdflue(禽流感)就去掉,不需要吃什么八角,那个药厂用八角提炼出来,把中国的东西很便宜的拿到那边去,然后在提炼出来,在卖回中国,卖好几十倍价钱回来,这是很不道德,很缺德的。"

五、大青龙汤与小青龙汤鉴别要点

鉴别项目 大青龙汤 小青龙汤
寒热性质 里热(外寒内热) 里寒(外寒内寒)
舌苔 舌苔黄 舌苔白
口渴 口渴 不渴
胃口 无胃口 可有胃口
病机 肺热,石膏清里热 肺寒,干姜温里寒
麻黄剂量 重用麻黄(六两,量较大) 麻黄量较小(三两)
核心药物 麻黄、石膏、杏仁、桂枝 麻黄、干姜、细辛、五味子、半夏

倪师鉴别口诀:

"外面是寒的里面是热的,大青龙。外面是寒的里面是寒的,小青龙。"

所以用寒热来分最简单——大青龙汤病人舌苔黄、口渴、无胃口;小青龙汤病人里寒。

六、临床应用

1. 溢饮治疗

溢饮的特点是水饮流溢四肢,肢体浮肿。治疗原则是发汗,让水饮从汗孔排出。关键在于辨别寒热:

2. 瘟疫治疗

大青龙汤和五苓散都是治疗瘟疫的重要方剂。大青龙汤用于瘟疫表证(溢饮、全身浮肿、病在表),五苓散用于瘟疫里证(口渴、小便不利)。

3. 发汗注意事项

取微似汗,不可过汗。"汗多者温粉扑之"——如果发汗太过,可以用温粉(面粉、米粉或现在的痱子粉等)扑在皮肤上,帮助收敛毛孔,防止汗出过多伤津。

七、药物使用注意

1. 麻黄去节

倪师特别讲解麻黄去节的意义:麻黄节能够敛汗、止汗,麻黄身是发表的,麻黄节是收汗的,所以要把节去掉。品质好的麻黄应该是一根一根像小竹子一样,碧绿色、青绿色、针状,看不到麻黄节的。

"麻黄为什么去节?这节能够捏敛汗、止汗,麻黄身呢,身体是发表的,麻黄节是收汗的,所以要把节去掉。"

2. 先煮麻黄

《伤寒论》和《金匮要略》中都是先煮麻黄,再去上沫,然后加入其他药一起煮。现代临床开处方时,可以适当减少麻黄用量,直接与其他药同煮,避免病人操作失误。

3. 杏仁与麻黄的配伍

杏仁与麻黄等量使用,是保证大青龙汤安全有效的关键。"秤不离砣,砣不离秤"——杏仁可以防止麻黄过汗伤津,两者相辅相成。

八、核心要点总结

九、进一步思考

本条虽然文字简短,但内涵丰富。大青龙汤与小青龙汤在《伤寒论》中已有详细介绍,张仲景在《金匮要略》中再次提及,说明这两个方子在治疗水饮病中的重要性。

扩展思考:

  • 同病异治:同样都是溢饮,根据寒热不同选用不同方剂,体现了中医同病异治的辨证论治精神
  • 表里关系:溢饮虽病在表,但必须兼顾里证(寒热),表里同治才是完整的治疗思路
  • 方剂活用:大青龙汤不限于溢饮,也可用于瘟疫表证,一方多用,灵活变通
  • 药物炮制:麻黄去节这一细节体现了中药炮制对药效的精确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