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曰:寸口脉迟而涩,迟则为寒,涩为血不足;趺阳脉微而迟,微则为气,迟则为寒。寒气不足,即手足逆冷;手足逆冷,则营卫不利;营卫不利,则腹满胁鸣,相逐气转,膀胱营卫俱劳,阳气不通,即身冷,阴气不通,即骨疼。阳前通则恶寒,阴前通则痹不仁。阴阳相得,其气乃行,大气一转,其气乃散,实则矢气,虚则遗溺,名曰气分。气分,心下坚大如盘,边如旋盘,桂甘姜枣麻辛附子汤主之。
右七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二升,分温三服,当汗出,如虫行皮中,即愈。
老师(张仲景)说:寸口脉象迟而涩,迟主寒,涩为血不足;趺阳脉(足背动脉,候胃气)微而迟,微主气虚,迟主有寒。寒气与气血不足同时存在,就会出现手足逆冷;手足逆冷则营卫运行不利;营卫不利则腹胀满、胁下肠鸣,气机相互追逐转动作响。膀胱与营卫都处于劳损状态,阳气不通则身体寒冷,阴气不通则骨节疼痛。阳气先通会出现恶寒,阴气先通则出现麻痹不仁。阴阳之气相互协调,全身之气才能正常运行,人体大气一转运,停滞的寒气才能消散。实证会出现频频排气,虚证则出现遗尿,这种病证称为"气分"。气分病表现为心下胃脘部坚硬胀满如大圆盘,边缘如旋盘状,用桂甘姜枣麻辛附子汤主治。
气分病的根本病机是阳虚寒凝、气机不行。寸口脉迟而涩显示上焦阳气不足、血亦亏少;趺阳脉微而迟显示中焦胃气亦虚、中寒内盛。先后天阳气皆虚,寒气与气血不足相合,导致营卫运行不利,阳气不通则身冷,阴气不通则骨疼。寒气凝结于中焦,心下(胃脘部)出现坚满如盘的硬块,此为气分病的特征表现。其核心为阳气不足导致气化失司,水气寒湿凝结不散。
桂枝味辛甘,性温,入心肺膀胱经。通阳化气,温通经脉。本方将白芍去掉,重用桂枝,目的就是行阳。桂枝能把心火导入小肠,增强阳气运行,破除阴寒凝结。桂枝与甘草配伍辛甘化阳,是方中重要的阳药组合。
生姜味辛,性温,入肺脾胃经。温中散寒,开胃止呕,行气宽中。生姜辅助桂枝增强温通之力,又能温胃散寒,助中焦阳气恢复。
细辛味辛,性温,入心肺肾经。散寒通窍,温化寒饮,祛风止痛。细辛与麻黄、附子配伍,即麻黄附子细辛汤之意,专门温散少阴经寒邪,是治疗寒实的重要药物。
麻黄味辛苦,性温,入肺膀胱经。发汗散寒,宣肺平喘,利水消肿。麻黄是行阳的要药,能打开皮毛,使寒湿从汗而出。先煮麻黄去上沫,可减缓其峻烈之性。
炮附子味辛甘,性大热,入心肾脾经。温补肾阳,祛寒救逆。附子温壮少阴阳气,驱散下焦寒实。与细辛、麻黄配伍,三味阳药合力,将寒湿从里到表层层驱散。
甘草味甘,性平,入心脾肺经。补中益气,调和诸药。与桂枝辛甘化阳,既能顾护中气,又能使各方药性和谐。
大枣味甘,性温,入脾胃经。补脾和胃,益气生津,调和营卫。大枣保护胃气,防止麻黄、细辛等辛散太过伤及脾胃。
桂甘姜枣麻辛附子汤以桂枝为君通阳化气,引心火入小肠;麻黄、细辛、附子为臣,三药合力温散少阴寒实;生姜、大枣为佐温中补脾;甘草为使调和辛甘化阳。全方以阳药为主,去白芍存桂枝,旨在行阳散寒、温化寒湿。服后汗出,如虫行皮中,是阴阳之气协调、大气流转、寒气散去的标志。
倪海厦先生用"8"字形来比喻人体阴阳之气的运行规律,这是理解气分病的关键:
腹为阴,胸为阳。肚脐是阴阳的交汇点。阴气在下半身走的方向,可以用大肠的循行路径来记忆——升结肠、横结肠、降结肠,呈一个顺时针的"8"字下半圈。阳气从肚脐向上到胸胁再回头循行,形成"8"字的上半圈。阴阳之气就这样周而复始地循环运转,形成"大气一转"的状态。
正常人上冷下热:头面属阳但摸起来是凉的(阳中有阴);下半身属阴但应该是温暖的(阴中有阳)。如果出现上热下冷,就是阴阳失调的早期信号,需要及早干预,不可等到水气积聚肿胀严重时才治疗。
"《黄帝内经》里面写得很清楚,当医生不知阴阳,不能当医生,不能看病!腹为阴,胸为阳。肚脐是阴阳的交汇点。阴走的方向,看大肠的循行——升结肠、横结肠、降结肠,顺着阴脉这样走。阳从肚脐跨上去到肋间再回头走下来,这是阴阳的大气一转。"
倪师强调:"气分的时候通通是寒实,阴实跟寒实不一样。"
"把白芍拿掉,因为白芍是阴药,我们知道它是阴太盛了,你怎么会还用白芍把阴增加?不要,把白芍拿掉,因为要行阳,靠桂枝。我一直在跟诸位讲,调整人身上的阴阳,就看,整个经方里面讲的是桂枝白芍。"
倪师特别指出,本方去掉桂枝汤中的白芍,保留桂枝,是因为气分病属于阳虚阴盛,白芍是阴药会加重阴邪,故去之;桂枝是阳药,重用之以行阳散寒。这一加减体现了经方调整阴阳的核心思想——阳不足则去阴药加阳药,阴不足则去阳药加阴药。
倪师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了气分病的形成过程:当胃气太寒、胸腔亦寒,上下皆寒时,喝进去的水和食物中的水无法正常气化。肠胃(气分)的力量不够,水无法变成气,而是以液态形式停留在体内。这些冷水逐渐累积,由于五脏功能尚在(非重病状态),水无法入脏(肝、脾、肾等),最终停滞在胸腹腔之间,形成心下坚满如盘的硬块。
"这个整个讲的是一个气分。当阴阳气要相得,大气一转,这个寒气才会散掉。实症放屁放得多,虚则遗溺。因为实症的时候寒湿很盛,食物堵在里面,堵久了以后排气;虚证里面是寒的,小便没有办法气化出来,都漏出来的,这个叫做气分。"
腹部胀满坚硬、按之如盘,伴有手足逆冷、身寒脉迟等阳虚症状者,属气分寒实之证。桂甘姜枣麻辛附子汤通过行阳散寒、温化水气,可使腹水消退。服后汗出如虫行皮中,是阳气恢复、寒湿散去的标志。
胃肠功能低下、腹部胀满、肠鸣辘辘、手足不温、脉迟涩者,辨证属中阳不足、寒湿内停。本方温中散寒、通阳化气,能有效改善胃肠功能。
全身或局部水肿、按之凹陷、四肢厥冷、畏寒喜暖、脉沉迟者,辨证为阳虚水泛。本方通过温阳散寒、宣肺行水,使水湿从汗而解。
腹部冷痛、得热则减、遇寒加重、伴有手足逆冷、脉沉迟者。本方温中散寒、通阳止痛,对寒性腹痛疗效显著。
现代临床研究证实,桂甘姜枣麻辛附子汤及其化裁方在以下疾病的治疗中效果显著:
"像你看我的体格可以用到麻黄三钱,麻黄四钱我心脏就受不了了,麻黄五钱我都要扁你了!所以看剂量!那看那体格比较小的两钱嘛,小baby半钱,加减就是这样。"
倪师以自身体格(约160-170磅)为例,常用的剂量为:桂枝三钱、生姜三钱、细辛二钱、麻黄二钱、炮附子一钱。用七碗水煮取两碗,分温三服。剂量需根据患者的年龄、体质、病情轻重灵活掌握。
本条是金匮要略中论述气分病最核心的条文之一,也是倪海厦先生花了大量篇幅讲解的内容。其核心思想在于:
学习本条的关键在于理解阴阳大气转的核心理论。倪师用"8"字形的比喻,将抽象的阴阳气血运行规律具象化,使学习者能够直观地理解人体气机的运行机制。当掌握了这一理论框架,再看气分病的诊断和治疗,就豁然开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