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条论述小结胸病的证治。小结胸病位于心下(胃脘部),特征为按之则痛,脉象浮滑,以小陷胸汤主之。与结胸相比,大结胸不按亦痛、从心下至少腹硬满不可近,而小结胸仅在心下、按之方痛、未及胁腹,证情较轻,故方亦较小。
"小结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则痛,脉浮滑者,小陷胸汤主之。"
心下指的是胃。大结胸和结胸的主要区别在于病位范围与疼痛程度:
脉滑代表有痰饮在体内,脉浮则代表病位较浅较表。大结胸脉沉且紧,沉者病深在肺之下方,紧者邪气扎实。小结胸仅痰热结聚,病情较轻。
| 鉴别要点 | 大结胸(大陷胸汤) | 小结胸(小陷胸汤) |
|---|---|---|
| 病位 | 心下至少腹 | 正在心下,未及胁腹 |
| 疼痛 | 按之石硬而痛,不按亦痛 | 按之则痛,未曾石硬 |
| 脉象 | 沉紧(水结在胸腹) | 浮滑(痰结在心下) |
| 病机 | 痰热水三者互结 | 痰热二者互结(无水) |
| 治法 | 峻下逐水(甘遂葶苈硝黄等) | 化痰清热(黄连栝蒌半夏) |
| 病情 | 重危,下之则和 | 较轻,消之可愈 |
小结胸症状与痞略同,但按之痛,痞则不痛。小结胸为胃中痰热互结、黏膜发炎之病。
柯韵伯曰:"结胸有轻重,立方分大小。从心下至少腹,按之石硬而痛可近,为大结胸。正在心下,未及胁腹,按之则痛,未曾石硬,为小结胸。大结胸是水结在胸腹,故脉沉紧。小结胸是痰结在心下,故脉浮滑。水结宜下,故用甘遂、葶、杏、硝、黄等下之;痰结宜消,故用黄连、栝蒌、半夏以消之。"
组成:黄连一两、半夏半升(洗)、栝蒌实大者一个
煎服法:右三味,以水六升,先煮栝蒌实,取三升,去滓,纳诸药,煮取二升,去滓,分温三服。
参考用量:黄连一钱,半夏、栝蒌实各五钱
黄连清热消炎以去热,栝蒌实破结开结以攻痰,生半夏将打散之痰利下降泄。三药合用,针对痰热互结之核心病机,苦降泄热涤痰,使痰去热清,结胸自愈。
张仲景之所以分为大小两方,是因为进入大陷胸汤阶段已非常危险,需迅速攻逐水饮,若不敢用而开小陷胸汤力不足,则延误病机。反之,若仅是小陷胸汤证而误用大陷胸汤,则伤及元气(甘遂一吃则成皮包骨,需大量石膏人参补回津液)。
张锡驹曰:"汤有大小之别,证有轻重之殊。今人多以小陷胸汤治大结胸证,皆致不救,遂谓结胸为不可治之证。"
舌苔黄而厚是使用小陷胸汤的重要指征。临床上不一定结胸病人才用,凡胃不舒服、舌苔黄厚、吐痰多的患者,皆可考虑。
《内经》曰:"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临床上遇到尿毒症患者,亦可用黄连来解毒,黄连可以坚肾,预防毒素入心。此为由小陷胸汤方义延伸出的临床应用思路。
大结胸证中有两种不可治的危候:一是脉浮大(表邪过盛不可下),二是烦躁者死(津液已伤,已无攻邪之条件)。此时的结胸证若是胃癌、胃肿瘤、淋巴瘤等,中医视为痰结为有形硬块,西医则诊断为肿瘤。遇到此类危证,若尚未至烦躁阶段即当及时下手攻之,不可坐视延误。
"刚开始还没有到烦躁的阶段就要下手了,不能等到烦躁危症出现才用。"
— 倪海厦
小陷胸汤虽仅三味药,但组方精妙,体现了张仲景苦降泄热涤痰的核心治法。在临床上运用小陷胸汤的关键在于把握"痰热互结"的病机本质——不必拘泥于有无误下病史或结胸之名,凡见痰热内蕴于胃脘者,皆可化裁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