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七:「太阳」与「少阳」并病,头项强痛,或眩冒,时如「结胸」,心下痞鞕者,当刺「大椎」第一间、「肺俞」、「肝俞」,慎不可发汗。发汗则谵语,脉弦,五六日谵语不止,当刺「期门」。
张仲景只有这一条,太阳与少阳并病不能用小柴胡汤。照理说太阳与少阳并病,小柴胡汤就好了,但这里为什么是小柴胡汤的禁忌?
这病人在没有得病的时候,本来胃的津液就是虚的。胃肠津液虚的人,平常喝水喝得很多,喝多了又不能止渴,一直在喝——这就是胃肠津液本来就不够的人。
如果开小柴胡汤和解,小柴胡汤大剂下去,病人也会流汗。在津液已虚的情况下再发汗,会更伤津液。
给病人发汗剂的时候,要先看病人的嘴唇。嘴唇干,就不可以给发汗。发汗则谵语——病人壮热的时候,脑神经就不是很正常,会胡言乱语。脉弦,五六日谵语不止,是因为肝肿起来了,当刺期门。
三阳会在大椎。大椎放血的时候,太阳的热会退掉。这是泄太阳之热的关键穴位。
头项强痛是因为肺气无法出,表热不能散,胸阳的热往上冲造成头痛。扎肺俞能让他解表,使肺气得宣,表热得散。
因为肝肿起来了。血里面的热由肝俞透出,肝里面的血会出来。扎肝俞让血里面的热出来,缓解肝肿。
若误发汗后谵语不止,脉弦,五六日仍不好转,刺期门。期门为肝之募穴,刺之可泄肝经之热,缓解肝肿对胃的压迫。
| 鉴别点 | 真正少阳证 | 肝肿顶胃 |
|---|---|---|
| 病机 | 少阳枢机不利 | 胃肠津液虚 → 血热 → 肝肿顶胃 |
| 口渴 | 或渴或不渴 | 喝水多不能止渴(虚热) |
| 嘴唇 | 可润可干 | 嘴唇干裂 |
| 治法 | 小柴胡汤和解 | 针刺大椎肺俞肝俞,禁汗 |
有个病人,整个嘴都干裂掉了,脸上冒青春痘。倪师开炮附子三钱、生附一个、干姜三钱,三帖。
这个病人平常喝水都不能止渴,因为是虚热。这么热的药下去后就不渴了,这个病人的舌苔是白滑,所以是脏结。药下去后会大下,湿从大便排出来了。
津液不足 → 血中水分不够 → 血太热 → 肝藏血,肝肿起 → 顶到胃 → 心下痞硬
这一病机链条解释了为什么本条的病貌似少阳证(眩冒、心下痞硬)但不是真正的少阳证,为什么不能用小柴胡汤。表面是少阳,根源是津液虚导致的肝肿。
本条"慎不可发汗"是核心告诫。原因有二:
本条展示了张仲景辨证论治的精细入微。同样是太阳少阳并病,大多数情况下用小柴胡汤和解,但如果患者胃肠津液素虚、肝已肿起,小柴胡汤的汗解反而会加重病情。这时针刺比汤药更适合。
"证相同而人不同,治法亦不同"——这是经方辨证的灵魂。本条与一五五条(文蛤散)一脉相承,都在强调汗法的禁忌:当汗不汗则病不去,不当汗而汗则变证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