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条论述伤寒五六日,病邪已入少阳,出现呕而发热的柴胡汤证。若医者误用攻下之法,则可能产生两种变证:一是形成结胸(心下满而硬痛),二是形成痞证(但满而不痛)。本条重点阐述了痞证的病机与治疗——当痞证出现时,不可再用柴胡汤,而应改用半夏泻心汤。这也是张仲景五个泻心汤中的第一个,是治疗肠胃病的基础方剂。
伤寒论第164条:
「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在者,复与「柴胡汤」,此虽已下之,不为逆,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若心下满而硬痛者,此为「结胸」也,「大陷胸汤」主之;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柴胡」不中与也,宜「半夏泻心汤」。
译文:伤寒病到了五六天,出现呕吐、发热的症状,这是少阳柴胡汤证已经具备了。如果医生误用了其他泻下药治疗,但柴胡证仍然存在的,可以继续给予柴胡汤。虽然已经误下过,但不算治疗错误,服药后病人会出现蒸蒸发热、身体振颤,然后发热出汗而病解。如果出现心下胀满、坚硬疼痛的,这是结胸证,用大陷胸汤主治。如果仅见心下胀满而不疼痛的,这是痞证,不适合再用柴胡汤,应当用半夏泻心汤治疗。
呕就是进入少阳了,用小柴胡汤来解。而以他药下之,柴胡汤证被看错了而用攻下之法。如果攻下之后,柴胡证仍在者,就再给柴胡汤。下并没有把内脏功能下坏掉,柴胡汤下去后脾胃功能马上恢复,脾胃功能恢复一定会流汗,流出来的汗是本身正常的汗。这汗本来在太阳应该要解掉,结果在太阳没有解掉进入少阳了,进入少阳后用柴胡汤来去,排出来的汗是原来太阳证的汗。
"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柴胡汤下去脾胃功能马上恢复,脾胃功能恢复一定会流汗,流出来的汗是本身正常的汗。
若心下满而硬痛者,此为结胸也。硬痛往下走是大陷胸汤,硬痛往上走的是大陷胸丸。不单单是麻黄汤证、桂枝汤证、葛根汤证被攻下会结胸,柴胡汤证被攻下也会结胸。
但满而不痛者,此为痞。张仲景讲的「痞」是一种症状——现在进入五个泻心汤证。会用这五个泻心汤,所有肠胃科的病就都会看了。满而不痛,常常感觉胃里面胀胀的,又不会痛,可是胃又有胀胀闷闷的感觉,这原因就是表证没有好,进入到胃里面,只有水停在胃的周围,胃的周围并没有热,也没有湿。
柴胡不中与也、宜半夏泻心汤。如果只是水而已,半夏就可以了。但是病人常常有吃食物下去,因为肠胃的蠕动不好,有水饮,食物堵在里面,有一部分的食物被吸收了,有一部分的食物坏掉了。所以「半夏泻心汤」是张仲景设计的第一个肠胃科的药。
组成: 半夏半斤(洗),黄芩三两,干姜三两,甘草三两,人参三两,黄连一两,大枣十二枚(劈)
煎服法: 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煮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剂型: 此方用汤剂或散剂都可以。
"临床上看的时候,有一点感冒自己不知道。知道的时候叫伤寒,不知道的叫中风,然后病人吃坏肚子的上吐下泻,拉出来的都是水,肚子咕咕的肠鸣,就是「半夏泻心汤证」。"
舌苔代表胃的津液:
【芳翁医谈】记载:休息痢,无脓血,惟水泻,时或自止,止则腹胀,泻如爽然,然日羸惫,面色萎黄,恶心吞酸,有时腹自痛,当与「半夏泻心汤」。即没有拉血,拉出来都是水,停止没拉肚子就胀起来,拉完后肚子就舒服了,面色越来越疲惫,又恶心又吐酸——此证用半夏泻心汤治疗。
本条展示了张仲景辨证论治的精髓——同一疾病(伤寒误下),由于体质和病机不同,可以产生完全不同的变证(结胸与痞证),治疗方向也截然不同。误下后若正气尚足,柴胡证仍在,仍可用原方;若邪气内陷成结胸,需用大陷胸汤峻下逐水;若仅成痞证,则需调和中焦脾胃的升降功能。
半夏泻心汤作为五个泻心汤之首,体现了张仲景寒热并用、攻补兼施的组方思路——干姜温中散寒,黄芩黄连清热燥湿,人参甘草大枣补益中焦,半夏降逆止呕利水。这种组方思维对于现代临床治疗慢性胃炎、功能性消化不良、肠易激综合征等消化系统疾病具有重要指导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