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条论述发汗、吐、下后,表证虽解,但中气已伤,痰饮内生,阻于心下,导致气机升降失常,出现心下痞鞕、噫气不除的证治。张仲景以旋覆代赭石汤一方,旋覆花软坚化痰,代赭石降逆止噫,人参、甘草、大枣补虚和中,生姜、半夏散水降逆,攻补兼施,为后世治疗痰气痞塞之经方典范。
一七六:「伤寒」,发汗,若吐,若下,解后心下痞鞕,噫气不除者,「旋覆代赭石汤」主之。
组成:
煎服法:右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剂量特点:旋覆花用三,代赭石用一,旋覆花量重于代赭石,重在软坚化痰散结,而非单纯镇逆。
旋覆花软坚化结,能软化痰饮之硬块;代赭石降逆止噫,镇压气逆。半夏散水降逆,止呕之功侧重于"水呕";人参、甘草、大枣补中益气,复吐下所伤之津液;生姜散水气、和胃气。全方攻补兼施,化痰而不伤正,补虚而不留邪。
倪海厦强调,本条关键在噫气的性质鉴别。旋覆代赭石汤证的噫气与甘草泻心汤证的噫气截然不同:
"旋覆代赭石汤通常在肠胃科里面,旋覆花和代赭石是中医去热痰的药,发汗、吐、下都没有把痰去掉,痰还是梗在中间。"
倪师指出,半夏止呕重在"水呕",对"痰呕"力量不足。当恶心反胃的感觉很强,单靠半夏不能止呕时,须用旋覆花和代赭石:
现在说的胃酸逆流、火烧心的症状,只要用旋覆代赭石汤,往往一剂就好了。起因是精制糖做成甜食吃太多,所以开了药方之后,还要吩咐病人戒绝由精制糖类所做成的甜食。
【餐英馆治疗杂话】曰:周扬俊曰:"治反胃噫气,气逆不降者,有神效"——旋覆代赭石汤就是经方里面镇逆用的。
旋覆代赭石汤证多与饮食不节相关,特别是精制糖类甜食过多,导致痰湿内生。服药同时须:
| 证型 | 主要症状 | 代表方 | 病机 |
|---|---|---|---|
| 寒实结胸 | 心下鞕满而痛,无热象 | 三物小白散 | 寒痰水饮凝结论——相当于脓胸、肺脓疡 |
| 结胸证 | 心下鞕满而痛,拒按 | 大小陷胸汤 | 水热互结 |
| 痞证 | 按之不鞕而濡,不痛 | 诸泻心汤类 | 气机痞塞,不痛不硬 |
| 痞鞕引胁痛 | 心下痞鞕满,引胁下痛,呕即短气 | 十枣汤 | 胸膜水毒 |
| 痞兼噫气 | 心下痞鞕,噫气不除,有痰感 | 旋覆代赭石汤 | 痰饮阻中,胃气上逆 |
| 虚痞噫气 | 心下痞鞕,噫气无臭味,胃虚 | 甘草泻心汤 | 胃中虚,客气上结 |
| 邪陷下焦 | 误下后利不止,下焦不约 | 赤石脂禹余粮汤 | 下焦滑脱 |
| 误犯吐下重证 | 吐下后虚烦痞鞕,久成痿 | 旋覆代赭汤(轻)/ 痿证独取阳明(重) | 吐下伤津,筋脉失养 |
旋覆代赭石汤是经方镇逆法的代表方之一。倪师指出,当恶心反胃感很强,单纯半夏不能止呕时,说明病机已不是水饮上逆(水呕),而是痰气交阻(痰呕)。旋覆花软坚化痰以去其结,代赭石重镇降逆以安其气,邪正兼顾,为痰气痞塞之良法。
本条位于"辨太阳病脉证并治法下篇",核心提示了误治伤正后遗症的治疗思路。张仲景面对发汗、吐、下之后出现的痞鞕噫气,不纯用补益,亦不纯用攻伐,而是针对"正虚而邪不尽"的复杂局面,选择了攻补兼施的旋覆代赭石汤,体现了经方扶正祛邪的精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