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伤寒」,脉「结」「代」,心动悸,「炙甘草汤」主之。
整本伤寒论里面就两个方子治里虚,不管有没有表证。里虚有两种状况:一种是病人腹痛,就是小建中汤;还有一种是脉结代、心动悸,就是炙甘草汤。不管病人什么病,只要摸到病人脉结代、心动悸,就给他炙甘草汤。
组成:
煎服法:右九味,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滓,纳胶烊消尽,温服一升,日三服。
清酒(米酒)是关键:用三碗酒四碗水煮成三碗,去滓,一碗撒一钱阿胶。阿胶生用,药力锐且迅,煮熟则缓走下。如果纯用酒去熬,喝两付就好了;如果纯用水去熬,要三付;如果要一剂就好,把药剂加重,汤煮浓点,两碗当一碗喝。
注:麦门冬和麻子仁是表里药,一个润肺,一个清肠,常常并用所以等量。
脉结代就是西医说的心律不整。脉跳二下停一下,或跳三下停一下。结脉就像绳子上面打很多结,结的距离不一定,手摸上去就是结脉;代脉就像滴水,久久才滴一滴。结脉和代脉都是一种症状。
就是心慌、想哭。
脉结代的根本原因是肠胃本虚。肠胃功能虚弱之人,消化不好,所以常常在妇人身上看到有——思能伤脾、脾就肿起来了。吃下食物后,因小肠蠕动太慢而有间隔,人的肠胃吸收了食物之后才变成血,血再供应给心脏。如果有时候给血,有时候又不给血,心脏有时候抓得到血、有时候又抓不到血就停一下。所以本虚的人就会有脉结代的现象。
"摸到病人脉的跳跳停停,不要用粉剂,炙甘草汤用汤剂,大约三剂就好了。"
张仲景发现心律不整是肠胃引起的。当胃的津液不足的时候可以看到,因为知道是肠胃本虚,所以处方用到甘草、人参、大枣、生姜这四味药作为固定组合。
脾脏本身有动能,把脾的血挤出来到"脾之大络"(即胰脏),胰脏的血管到胃的下方。胃得到由脾脏过来的血和热,开始蠕动。如果热度不够了,蠕动没了,胃本来存在的热气就往上走。因为胃的燥气往上走,肺也会跟着燥,所以心情会不好。肺和大肠相表里,所以知道这人的大便一定不会好。不是便秘,但大便不是很好。
要下焦的大便好,上源一定要滋润,否则肺太热,热到后来会没有大便。所以加麦门冬润肺,加麻子仁润肠。因为血不够了,加生地补血,阿胶补心血。要让它进入心脏进入动脉,所以重用桂枝。重用炙甘草让胸阳壮起来。
临床上,只要摸到结代脉,不管外证是什么,要先把"结代脉"治好。因为中医的观念,心主神,别的病是慢慢的死,但是心脏病一发就死了,所以要先治疗"结代脉"。
停药的时机,必须等到以上四个症状全部满足,才可以停药。
使用清酒(米酒)煎煮可以增强药力,使药物更快到达心脏发挥作用。
"此为仲景'伤寒',脉'结代','心动悸'之圣方也;孙真人用以治虚劳,王刺始利用以利肺痿,凡仲景之诸方,其通变如此。故虽云通变如此,而此方之妙,在脉'结、代',故一名'复脉汤'。无论何病,凡脉'结代'者,概当先用此方。"
——《方与輗》
《内经灵枢决气第三十篇》中提到:"何谓津?岐伯曰:腠理发泄,汗出溱溱,是谓津。何谓液?岐伯曰:榖入气满,淖泽注于骨,骨属屈伸,泄泽补益脑髓,皮肤润泽,是谓液。"
若以津液二者来分阴阳,则津为阳、液为阴。津不足的时候我们用人参来补之;液不足的时候,我们用生地来补之。由此就可以知道炙甘草汤中用到的人参与生地的药理所在——人参补津(阳),生地补液(阴),二者合用则阴阳双补。
《内经》认为,如果跳五十四次以上才停一次,属正常。促脉属于阳脉,并不是很危险的;结、代属于阴脉,就很危险了。
北派平常不开补药给病人,要使病人肠胃功能恢复,自己吸收食物滋养身体最好。使用炙甘草汤是因为光靠甘草、人参、大枣、生姜再吃食物去补太慢了,所以把补血的药加在里面,属于急则治标的策略。
本条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但蕴含着中医心脏病治疗的核心理念和"心胃相关"的重要思想:
张仲景发现脉结代(心律不整)的根本原因在于肠胃功能虚弱。这一发现颠覆了"心脏病就是心脏本身的问题"的片面认识,体现了中医"整体观"的深刻洞察——心脏的功能依赖于脾胃运化水谷精微的供养。炙甘草汤中甘草、人参、大枣、生姜四味补肠胃之药正是这一思想的体现。
倪海厦引用《内经》津液理论将人体体液分为"津"(阳)和"液"(阴)两类,炙甘草汤中人参补津(阳)、生地补液(阴),体现了阴阳双补的用药思维。这一理论框架对于理解炙甘草汤的组方逻辑至关重要。
临床上只要摸到结代脉,不管外证是什么,要先把结代脉治好。这一原则凸显了心脏病在临床中的紧急优先级——别的病是慢慢的死,但心脏病一发就死了。这与现代医学对心律失常高度警惕的态度是一致的。
北派主张通过恢复脾胃功能让患者自身吸收营养,而非依赖补药。炙甘草汤的使用属于"急则治标"的特殊情况——当患者虚到一定程度,仅靠食物补充太慢时,才使用补血之品。这一思想体现了中医"以人为本"的治疗理念——让患者自身功能恢复才是根本。
炙甘草汤使用清酒(米酒)煎煮,这一特色一方面利用了酒的辛散之性引药入心,另一方面酒的温热之性也能助药力通达血脉。纯用酒熬只需两付即可见效,可见酒在方中的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