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六: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郑声,重语也。461050
本条为阳明病之辨证总诀,提出了以"谵语"与"郑声"来判断疾病虚实的重要原则。谵语属实证,郑声属虚证,二者虽皆属神志异常表现,但病机本质迥异,治法亦完全不同。
什么叫做"谵语"?就是胡说八道,属实证。谵语并非简单的胡言乱语,倪师归纳谵语有以下五种临床表现:
床旁边看到有鬼,别的地方都看不到。患者仅见于卧榻之侧有幻觉,乃燥热之气上扰神明所致。
幻觉中有人拿刀要杀他,或见水火之灾。此为阳明燥实内结,浊气上冲,扰乱心神所致。
走在路上,忽然不敢走过去,说有老虎、蛇等。幻觉中见凶险之物,乃实热内盛之象。
看起来好像清醒,又好像在作梦。神志处于半清醒半昏迷状态,是燥热扰心的典型表现。
突然惊呼、大声喊叫,行为失控。阳明实热至极,神不守舍之表现。
倪师强调:谵语不只是简单的胡说八道,上述五种现象中医统称"谵语"。其本质是阳明腑实证——肠道中有燥屎内结,浊气上冲,扰乱心神所致。治疗当以承气汤类攻下实热,下之则愈。
什么叫做"郑声"?讲话反复重复,这是阳明的虚证,肠里面虚掉了,也就是空无一物。在极虚的时候病人会有郑声。
忽然感觉人在马路上。神志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忽然感觉前面荒凉一片,如浮于大海之上。阳气虚衰,神无所依。
一直在交待事情,但所言内容恍惚不定,变化无常。
可以感觉病人想跟你沟通,但病人没有办法回神。神明欲归而不得归,正气虚极之象。
不是唠叨不休,是一直一直在讲话,又讲不清楚自己在讲什么。言语重复、含糊不清,阳气已衰,神明失养。
倪师强调:中医用听的,也可以知道病人的虚实。郑声的本质是阳明虚证——肠道空虚,正气虚衰,心神失养所致。治疗当以四逆辈温补回阳,不可攻下。
| 鉴别要点 | 谵语(实证) | 郑声(虚证) |
|---|---|---|
| 病机 | 阳明腑实,燥屎内结,浊气上冲 | 阳明空虚,正气虚衰,心神失养 |
| 言语特点 | 胡言乱语,声音有力,内容荒谬 | 反复重复,声音低微,言语不清 |
| 精神状态 | 躁动不安,或狂或骂,不识人 | 恍惚昏沉,欲言又止,神气衰微 |
| 大便情况 | 多日不大便,腹胀满,拒按 | 或下利不止,或大便虽硬但排出无力 |
| 舌象 | 舌苔黄燥、焦黑,甚则起刺 | 舌淡苔白,或光剥无苔 |
| 脉象 | 脉沉实、滑数有力 | 脉微细、虚数或沉迟无力 |
| 治则 | 攻下实热——承气汤类方 | 温补回阳——四逆汤、理中汤类方 |
"夫实则谵语,虚则郑声。谵语者,阳明腑实,燥屎内结,浊气上冲,神明被扰;郑声者,阳明空虚,正气衰微,心神失养。一实一虚,天壤之别,治当明辨。"
本条之后,二二七条进一步指出阳明病的两大死证:"谵语,直视,喘满者,死;下利者,亦死。"可见谵语出现在阳明实证时尚可攻救,但若出现直视、喘满或下利,则属阴阳离绝之危候,预后极差。
谵语与郑声的鉴别,实质上体现了中医"虚实辨证"的核心思想——同是言语异常,一实一虚,治法迥异。临证之时,不可不辨虚实而贸然用药。实则攻之,虚则补之,此中医辨证论治之根本大法。
本条以"实则谵语,虚则郑声"八字,示人以听诊辨虚实之大法。推而广之,中医诊断不仅凭脉象、舌象、腹诊,闻诊亦占据重要地位。患者言语之内容、语气、声音高低、气息强弱,皆为辨证之重要依据。
倪师强调:临证之时,四诊合参固然重要,但若能善用闻诊,听患者言语即可知其虚实寒热,实为中医诊断之更高境界。本条"实则谵语,虚则郑声"实为听诊辨虚实之纲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