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一:脉浮而芤,浮为阳,芤为阴。浮芤相搏,胃气生热,其阴则绝。502400
本条论述脉浮而芤的脉象特征及其所反映的病理机制。浮脉为阳脉,主表证;芤脉为阴脉,主血虚失血。浮芤二脉同时并见,提示患者既有表证(阳气浮越于外),又有内里血虚(阴血不足),阴阳不和,胃气因而生热,阴液即将枯竭。
芤脉是脉象的一种,其特征是"脉中空"——浮取大而软,按之中间空,两边实,如同按葱管(葱管中空外实)。芤脉在临床上多见于大量失血或血虚的病人。例如患者开完刀或大量失血后,摸其脉,脉会变得很大,但按下去中间是空的,即为芤脉。
倪师以生动的比喻解释本条的核心病机:
"正常胃的热应该停留在胃里面,胃才会蠕动,如果血不够的时候,胃的热气会往上升,像热气球一样,会浮起来,热气之所以停在下方没有浮起来,是因为血在中焦,就是我们的体能,血一少的时候,虚热就往上冲了,所以胃气生热,其阴则绝。"
倪师指出:本条的关键在于"此病人有表病,血又不够,表病还没有去掉,血又受伤了"。脉浮提示有表证需要解表,但脉芤提示患者血虚,不耐发汗。此时若单纯解表发汗,恐进一步伤血耗阴;若单纯补血,又恐表邪不解。治疗上必须兼顾表里,不能顾此失彼。
脉浮而芤,本质上是阴血虚于内,阳气浮于外的脉象表现。临床上可出现在以下情况:
"血一少的时候,虚热就往上冲了,所以胃气生热,其阴则绝,就知道这病人大量失血,血不够了。"
本条虽未出方,但根据病机可推知治疗大法:
阳明篇二六条曰:"阳脉微而汗出少者,为自和也;汗出多者为太过。阳脉实,因发其汗出多者,亦为太过。太过为阳绝于里,亡津液,大便因鞕也。"
二六条讲汗出太多伤津液导致大便硬,本条讲血虚导致胃热上浮、其阴则绝。两条均强调"津液阴血"在阳明病中的重要性——阴血津液是阳明病能否向愈的关键,也是是否可用攻下或发汗的前提条件。
本条以脉论病,短短十余字却揭示了临床上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如何对待表证与血虚并存的复杂局面。
张仲景论病,脉证并重。本条仅凭"脉浮而芤"四个字就判断出患者既有表证又有血虚。如果没有脉诊,单从症状上可能只见发热恶寒等表证,而忽略内在的血虚,误用汗法则生变证。由此可见脉诊是避免误治的重要手段。
本条体现了中医"气为阳、血为阴"、"阴阳互根"的核心理论。血能涵气,使阳气安于本位;血虚则阳气浮越,产生虚热。这种以血为本、以气为用的思想贯穿整个中医学。在临床上,凡是见到虚热上炎(如口疮、心烦、失眠等)而兼有血虚之象的患者,都应当从本条病机中获得启示——清热不忘养血,养血即所以清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