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〇:「阳明病」,心中懊憹,舌上胎者,宜「栀子豉汤」主之。若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若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
本条为阳明病热证的三焦分治纲领。仲景根据热邪所居部位的不同,分别立法:中焦热用栀子豉汤清宣郁热;上焦热盛津伤用白虎加人参汤清热生津;下焦湿热用猪苓汤清热利水。
倪师指出,本条将阳明病的热证分为三个层次——上焦、中焦、下焦,热当作"炎"(发炎)来理解。三者鉴别要点如下:
主证:心中懊憹(胃里面糟糟的、难过的感觉),舌上胎(舌苔)。
病机:中焦燥热,热郁胸膈,心神被扰。栀子豉汤专门针对中焦火盛,心中懊憹、舌上有苔者。
方义:栀子清三焦之火从小便而出,豆豉宣郁散热。二药配伍,清中有宣,使郁热得散。
主证:渴欲饮水、口干舌燥。喝了水仍不能止渴,喝一碗水小便一碗。
病机:热伤上焦津液,血中水份不足。水不能进入血液,血中浓度越来越高,故口燥渴不止。
临床意义:倪师指出,上消糖尿病即属此类。白虎加人参汤能清上焦热、生津止渴,使水液进入血脉,津液得复,血糖自降。
主证:脉浮发热(身体发热或发炎)、渴欲饮水、小便不利(滴滴答答、小便困难)。
病机:下焦湿热蕴结,水热互结,气化不利,津不上承故渴,水不下行故小便不利。
临床应用:猪苓汤是治疗下焦湿热、泌尿系统疾病的主方,包括:
猪苓汤方:
猪苓一两去皮,茯苓二两,阿胶一两,滑石一两碎,泽泻一两
右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滓,纳下阿胶烊消,温服七合,日三服。
猪苓汤与五苓散中都有猪苓、泽泻、茯苓,但猪苓汤特别重用猪苓以利下焦之水,加滑石通淋、阿胶止血;五苓散则用桂枝通阳化气行水。
倪师指出:
妊娠七八月后,如果外阴焮热肿痛、不能起卧、小便淋沥,可用三棱针轻刺肿处放出瘀水,再用猪苓汤内服,则肿痛立消、小便快利。
"满身洪肿,以手力按其肿,放手则按处忽复起胀,肿胀虽如是其甚,然未曾有碍呼吸,气息亦如平日,是猪苓汤证也。"
【尊水琐言】指出:全身严重水肿,但呼吸无障碍者,可用猪苓汤。此外,腰以下肿、肩胸背无恙者,亦可使用猪苓汤。若水肿伴有喘满,则需用越婢加朮汤发汗排水。
二四一:"阳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与猪苓汤,以汗多胃中燥,猪苓汤复利其小便故也。"
病人本来汗出很多,已经津液不足了,口渴代表津液已经不够了,猪苓汤是利水的,若再利小便,会加速脱水,使燥热更甚。所以汗多口渴者,不可用猪苓汤,当用白虎加人参汤清热生津。
本条是阳明病热证辨证论治的重要纲领。仲景以口渴和小便为鉴别要点,将热证分为上中下三焦,体现了"同病异治"的辨证思想:
倪师强调:临床诊断时要善于鉴别"热"的部位。热在上焦用白虎加人参汤,热在中焦用栀子豉汤,热在下焦用猪苓汤,不可混淆。正如张仲景所说"观其脉证,知犯何逆,随证治之",三焦分治是中医辨证论治的重要体现。